第三卷 西天路,真经三藏 第五节 云笈七笺?
第五节云笈七笺？
摇曳的竹影当中，王母娘娘秀脸阴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看不开吗？”玉帝脚踏祥云随风而至，淡然的笑道。
“后羿被放出去了。”王母娘娘眼中寒光连连的恨声道。
“那又如何？你也很清楚，后羿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死了，残存的那丝灵智就算仍被镇在梭罗木下又能再残喘几年？”玉帝悠然的看向竹林的深处，“玄奘说的没错，亘古之前的仇怨到了今时今日，还有什么不能化解的？”
“你就那么看得开？”王母娘娘冷哼了一声。
“不是看得开，只是渐渐的想明白了很多事。”玉帝的笑容相当深邃，“当年十日横空，人界江河干裂，尸横遍野，说到底，如果当年我们能多关心一下孩子们，他们也不会……”
“我怎么不关心他们了！”王母娘娘顿时好像一只被激怒了的猛虎似的跳了起来，就差点没一巴掌呼到玉帝的脸上了。
玉帝怅然的摇头道，“我们只是不想面对心中的自责内疚，所以才把仇恨的目光转嫁到后羿的身上，可是当后羿那丝最后的灵智也消失了之后，我们还能将仇恨转移到谁的身上？嫦娥吗？唉，算了吧，当后羿彻底消失之后就让一切都过去吧，我们还有太阳，还有倩儿她们……”
说完，玉帝安慰的拍拍王母娘娘后渐行远去，让王母娘娘自己想想。听完玉帝的话之后，王母娘娘怔怔的站在那里，随风婆娑的修长竹影下，她的背影显得愈发的凄凉……
良久，王母娘娘似乎已经有了决定，脚下七彩华光一闪之后消失在竹影当中……
恬静无忧，仙云笼罩的兜率宫外，王母娘娘心事重重的踏云而来。守卫在兜率宫外的镇天元帅不敢怠慢，当即快步恭迎上前，“娘娘，请问这是……”
“哦，没什么，我来接龙吉回去。怎么，老君正在炼丹？”在仙界内，当太上老君炼丹的时候，兜率宫绝对禁止一切人擅入，所以王母娘娘才有此一问。
“不是，不是，娘娘请。”镇天元帅连忙闪身退开一旁。
王母娘娘正要迈步入宫，身后忽然传出了一声充满激恨的狂吼，“凤瑶，还我家将军命来！”
话音未落，一扇扇凭空而现的狂猛斧影如同冰川急坠一般气势万钧的劈向王母娘娘的背后。
在这仙界内竟然还有人敢朝自己动手！？王母娘娘眼中陡然一寒，身形优美的翩然转过，左掌挥出一蓬七彩弥空的华光，轻而易举的击溃了漫天凶猛的斧影。右掌随之凌空虚按，七彩的华光顿时爆起于那藏匿在斧影当中的人的胸口。那人立即发出一声凄惨的闷哼，鲜血狂喷的倒飞出去。
“大胆！”旁边的镇天元帅当即怒了，这人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敢对王母娘娘动粗。该死的，要是娘娘真的在自己的职守区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就算剐了自己的三魂七魄也担当不起啊。
镇天元帅无暇再想，暴跳如雷的带着身边的一队仙兵冲过去好像包粽子一样的把那已经奄奄一息的胆大包天之人捆了起来，压回到王母娘娘身前。
“跪下！”镇天元帅一脚踹在吴刚的后腿弯处，早已有气无力的吴刚当即扑通一声的跪倒在地，在地面上缭绕的云雾中激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吴刚外表上虽然没有什么伤痕，但内腑的深处差点被王母娘娘的一掌震成粉碎，此时被如此剧烈的一跪震得五内翻腾，血咳连连。
“吴刚，哀家倒也真的有些佩服你，竟有如此胆量。”王母娘娘的脸上阴沉得好像能刮下二斤冰屑似的。
吴刚不甘心就这么跪在她的面前，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那镇天元帅却突然的挥戟砸下，正击在吴刚的膝盖上。
咔吧连响的骨碎声中，吴刚再度发出一声惨哼，颓然的跪在地上。刀割一样的钻心剧痛早已让吴刚的脸色惨白得好像干尸一样，涔涔的冷汗混合着七孔之内汩汩渗出的血流嘀嗒嘀嗒的落在缭绕地面的祥云当中，殷红的颜色开始像水一样的晕向四方。
“你教子不严，纵子行凶，以致十日横空，人界尸横遍野。我家将军力保人界安宁到底有什么错？你这贱人竟然唆使蓬蒙暗下太阴散，坏了我家将军的九阳神脉还不够，还要毁了他的肉身，把他的魂魄永世镇在梭罗木下，让你的儿子朝夕侮辱……现在我家将军就连最后一丝灵智都消失了，你满意了？你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吴刚猛然昂头，死死盯着王母娘娘，满腔的恨意硬是让吴刚咬碎了一嘴的牙齿，和着口中的鲜血噗的一声吐向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弹指间击落那蓬让人恶心，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道的血吐沫，之后皱了皱秀眉，“后羿真的死了？”
“死了？你想的真美啊，哈，哈哈，”吴刚状若癫狂的猛然推开按着自己身体的镇天元帅，指着王母娘娘的鼻子道，“我家将军当然还活着，而且就活在你的心里。他会永生永世的啃噬你的心脏，会让你永远不得……”
嘭！镇天元帅的仙戟再度砸在了吴刚的后腿弯上，本就是仗着一股怨念，一股狠劲站起来的吴刚应声前扑，砰的一声跌在云海当中再也无力起身。
“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想活着回去，贱人，我诅咒你，我用我残存的生命诅咒你，”吴刚阴惨惨的看着王母娘娘，“我诅咒你，诅咒那侮辱了将军千万年的太阳，诅咒你那七个被天条困束的女儿，诅咒你那最疼爱的龙……”
“吴刚！”随着这声清朗的沉喝同时出现的是一团凭空而现的混沌气旋。氤氲旋转的原色混沌宛如一层柔软的薄纱，缓缓覆盖在伤势冗重的吴刚身上。瞬间勃发的混沌之威治愈了吴刚泰半伤势的同时，也打断了吴刚诅咒倩儿的声音。
玄奘淡然自若的拂拭着掌中微染风尘的兰花，缓步随性的从虚空中踏云而现，似惋惜，似忧虑的轻叹一声，“吴刚，你这又是何苦呢？后羿之所以选择**在九阳弓下，而没有像你这样，就是因为他有心化解这段从亘古绵延至今的恩怨。”
渐渐消散了的混沌气旋下，伤势好了大半的吴刚颤巍巍的站起来，“那你呢？如来佛祖封印了你的徒弟孙悟空，你又能不能放弃对他的仇怨？”
玄奘的眼睛蓦然眯了起来，眼角也止不住的抽动了两下，“我是不能，但是后羿可以，所以我说过他的确是个值得敬佩的远古圣者。至于你……我并非是想阻止你报仇，只是却希望你能尊重后羿的选择，或者说他的遗愿……”
正当吴刚默然了的时候，王母娘娘忽然开口道，“玄奘，你是不是有些管得太宽了？”
“我也懒得管这么宽，西天取经的时机眼看着已经到了，你当我真的闲得无聊才在这里为你大费口舌吗？只不过这桩仇怨不仅关系到嫦娥，更关系到倩儿，我不希望有什么不好的意念加诸在倩儿身上。”说完之后，玄奘淡淡的看了默然不语的吴刚一眼，显然这番话不仅是对王母娘娘说的，更有警告吴刚之意。
“你还会想到倩儿吗？”王母娘娘登时暴怒了起来，“你当年对倩儿做出了那等禽兽不如之事，这八年来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还有什么脸再提倩儿？”
玄奘猛的浑身僵直了一下，随即无奈的苦笑了起来，“我也几次三番的想当面跟她说对不起，可……”
想到当初五指山上做的冰冷交易，想到倩儿毅然决绝的声音“我们之间一笔勾销……”，玄奘的心中再度惊悸了起来，苍凉一笑，“她不想再见我了……”
“不想见你？”王母娘娘恨意十足的一字一顿道，“不想见你会每天往兜率宫跑，缠着那个什么君竹的追问你的往事？不想见你会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呆呆发愣？不想见你会经常在梦中喊出你的名字？不想见你会每天清早起来都往南天门内扔纸鹤，纸鹤上面却写着你的名字？不想见你会……”
“倩儿现在在哪？”不待王母娘娘说完，玄奘已经忍不住的颤抖问道，随即不待王母娘娘说话就反应过来了，身形飞闪掠过王母娘娘，消失在兜率宫内。
“站住！”镇天元帅大吼着就要上前追赶擅闯兜率宫的玄奘，王母娘娘却蓦然的挥手制止道，“算了，由他去吧，也免得那傻丫头整天胡思乱想的。”前一句话是喝令镇天元帅的，母仪威势凛然。而后一句话却是充满了无可奈何的自言自语……
王母娘娘表情复杂的看着默然不语的吴刚，略微沉吟了片刻之后缓步走到吴刚身前，冰冷森寒的道，“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今天之前，你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说话间，王母娘娘脚踏七彩祥云已然越走越远，快要消失在天边的时候，忽然转身道，“回去跟嫦娥说……我欠她一句早就该说的对不起……”说完，王母娘娘也消失在了天边……
玄奘脚下连闪，瞬间碎开了眼前的虚空，转眼横跨了宫闱内的仙草琼花，出现在兜率大殿之前。
“混小子，舍得回来了？”老青没好气的白了玄奘一眼。
玄奘缓缓转过身去，草坪中的那张石质圆桌仍然静静的立在那里，石桌旁，徐茂公仍旧在含笑煮茶，老青和太上老君依旧在厮杀对弈。香炉依依，香烟袅袅，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过分毫，又或是恍如八年前的那盘被玄奘一掌粉碎了的棋局仍在继续，或者说从八年前到现在，天道的棋局也未曾改变过……
“恭贺小友你混沌小成，来尝尝我这壶月兰香好了，刚刚煮过第二道，正是香浓的时候。”徐茂公缓倾茶壶，一缕淡蓝色的热茶应势而出，以凤凰三点头之势落入旁边的一个精巧茶杯。哗哗的水声忽沉忽轻，连点三次之后刚好满而不溢的平杯留峙，显然徐茂公是茶道的高手。
玄奘笑了，压下心中想见倩儿的急切，缓缓走到桌旁，端起已然斟满的茶杯，淡然道，“好久不见。”说完，轻轻的品了一口杯中这所谓的‘月兰香’。
“如何？”徐茂公执起放在旁边的羽扇，轻摇笑道。
“如梅傲骨，剪冰裁雪。如兰孤芳，空谷幽香。如竹潇洒，沉风弄月。如菊淡泊，凌霜自行。好一杯月夜兰香，好一个心境超脱的徐茂公，比起某个整天自诩幽默的长毛狐狸来雅行多了。”玄奘淡笑着放下茶杯。
“臭小子，你造反啊！？”老青听出了玄奘所说的长毛狐狸就是自己，顿时暴跳如雷的拂袖而起。
徐茂公则连摇羽扇，满意的朗笑道，“不错，比八年前沉稳多了。”
“看看这盘棋，我可还有胜算？”太上老君不待徐茂公的话音落下便面目冷峻的道。
玄奘低头看了几眼之后，默然不语的缓缓探掌，氤氲的混沌气旋乍然落在棋盘上，如同八年前一样将满盘的棋子碎成粉末，旋即轻轻挥手，让这些黑白粉末随风飘起的同时才淡然道，“棋局如天道，没有胜负，只有变数。”
太上老君冷峻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笑的同时，老青却被气得须发翻飞，扼腕顿足的怒道，“小混蛋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我和老三下了这么多年的棋，这才好不容易赢他一把你竟然把棋局给毁了？”
“大哥此言差矣，这局棋我何曾有输？”太上老君忍俊不禁的笑道，“不信你问二哥。”
“我方才在煮茶，没有留心。”徐茂公羽扇轻摇，懒得去趟他俩的浑水。
眼看着黑白相交的粉末随风飘散，老青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愣是拿耍无赖的太上老君没辙，当即把满腔的怒火宣泄在玄奘身上，一道如刀似剑的玄青厉芒霎时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玄奘的咽喉处。
玄奘仍有闲暇的淡然一笑，身体忽然模糊了起来，好像水纹的涟漪似的瞬间晕染了附近的虚空。玄青的厉芒锐啸弥空的刺进了玄奘模糊的身体，却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来。
原色的混沌开始闪烁、旋转、周而复始的弥漫瞬间虚空又恢复了安宁，玄奘的身体也渐渐凝实了起来。
老青敛去了怒意，满意的点点头，“从容不迫，处变不惊，很好，进去吧，丫头们都在殿后的园子里呢。”
玄奘淡然的嗯了一声，重新拂拭了一下方才微染风尘的兰花花瓣，这才有些忐忑的走进兜率大殿……
“这小子，八年的确不是白过的……咦？你们怎么了？”老青看到徐茂公和太上老君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挂着古怪的微笑，愕然的问道。
“大哥现在看起来年轻了好多。”徐茂公忍俊不禁的摇着羽扇，微指向老青的胡子。
老青错愕的低头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想不到我也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有意思，这个臭小子看我下回怎么整他……”但见老青垂胸的五柳长髥的下方已经被绑出了一个相当俏皮的蝴蝶结……
太上老君笑的突然，停的也快，转眼间又已经恢复了冷峻的表情，若有所思的道，“浩然传承，元气觉醒，灵阵有悟，再加上玉清圣决，上清真诀和太清仙决，祖师所预言的云笈七笺就只差阴阳树实了……”
“还不够，”老青的脸也凝重了起来，摇头道，“祖师恐怕也没有料到雷音寺的变化，现在想要扭转天道的轨迹恐怕不得不需要三藏真经了……”
徐茂公羽扇轻摇，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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