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2 章 到达哈尔滨
清晨的四九城寒意未消，巷间薄雾袅袅，带着初秋的清冷。
送走天光微亮的清晨，王凯骑着摩托车来到火车站，把摩托车停在姐夫赵明龙那里。
唐一鸣也赶了过来，他是过来给王凯送车票的，昨晚他就安排人买好了车票。
早起赶路的行人、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背着帆布包的干部学生挤满了站前广场，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略带杂音的发车播报，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二人快步穿过人流，顺利检票进站。
老式绿皮火车静静停靠在站台，墨绿色的车身斑驳干净，车窗敞开，冒着淡淡的热气，铁轨上方白雾氤氲。
唐一鸣一个包裹递到王凯手中，低声再三叮嘱：
“凯哥，车票是直达哈尔滨的特等软卧，我特意选了人相对清静的车厢。
路上耗时近二十个小时，车上鱼龙混杂，您千万注意随身财物。
余重那边我一早又通了电话，他已经守在哈尔滨火车站，全天等候接站，绝不误事。”
“嗯。”王凯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家里交给你了。”
“放心！”
王凯不再多言，跨步登上火车。
找到自己的车厢，把包裹放下，他抬眼望向窗外。
站台人流匆匆，乘务员吹着哨子挥手示意送客，片刻后，汽笛长鸣一声，沉闷厚重的声响划破晨空。
车轮缓缓滚动，由慢及快，绿皮火车缓缓驶离四九城站台，一路向北，奔赴千里之外的哈尔滨。
八十年代的绿皮火车，车速不快，一路晃晃悠悠。
耳边是车轮撞击铁轨规律的“哐当、哐当”声，夹杂着旅客的闲谈声、孩童的嬉闹声。
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从城市街巷慢慢变成连绵的田野、成片的林木，越往北走，风色越凉，草木也渐渐染上深绿沉色。
整整二十个小时的车程，王凯全程心神安稳。
他躺在卧铺上闭目养神，神识却始终沉浸在识海之中。
一遍遍复盘那场哈尔滨国营工厂大火的时间、地点、火势蔓延路线、伤亡范围。
他反复核对细节，愈发笃定这场灾难的恐怖。
上百个家庭即将破碎，上亿的国有资产付之一炬。
也正因起火原因模糊、无任何预警记载，他无法隔空预警，只能亲身抵达现场，亲手阻断灾祸。
同时，他也默默梳理着余重的合作事宜。
苏联军方渠道、军需物资置换、一车皮的服装、电子表、红酒订单……
这场合作是绝佳的时代机遇，只要稳妥落地，未来数年的北方跨境贸易，他便能牢牢占据先手。
一夜车行，昼夜更迭。
次日午后，阳光澄澈透亮，火车终于缓缓驶入哈尔滨站台。
北国的风透过敞开的车窗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清凉，和四九城的气候截然不同。
火车稳稳停稳，王凯随着人流走下车厢，踏上哈尔滨的站台。
刚走出出站口，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男人约莫三十余岁，身形结实挺拔，穿着深色中山装，短发利落，眉眼精明干练。
身上带着东北商人特有的豪爽与沉稳，待人接物分寸十足。正是余重。
余重早已在出站口等候多时，从接到唐一鸣的二次通知开始，他便推掉了所有琐事，全天守在车站，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眼认出气质卓然、气场沉稳的王凯，余重眼中立刻涌上极致的惊喜与恭敬，快步上前，伸出了双手：
“凯哥！一路辛苦了！”
他的手紧紧握住王凯的右手，动作利落又恭敬，不敢让王凯沾半点劳累。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本来我早做好了进京拜访您的准备，万万没想到您愿意亲自千里迢迢来哈尔滨，属实让我受宠若惊！”
余重态度极其诚恳，眼底满是真切的敬重。
他在东北深耕多年，最清楚四九城顶级阶级的实力。
王凯能亲自北上来见自己，是天大的脸面，更是难得的机遇。
王凯看着眼前的余重，嘴角上扬，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余哥，好久不见。”
余重连忙点头，满脸笑意，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
“好久不见，凯哥，请，车已经在门口备好。
住处、饭局、所有事宜我全都安排妥当了！您一路劳顿，先安顿休息，好好歇歇，养足精神。
咱们的合作，等您休息好了，随时随地，您说了算！”
“好”
王凯微笑点头，率先向车站外走去，余重和一众手下，快步跟上。
车站外一台崭新的黑色伏尔加轿车，早已经等在那里，在八十年代的哈尔滨已是顶配排场。
余重快步上前开门，亲自护着王凯落座，自己则坐于副驾，全程姿态恭谨，不敢有半分逾矩。
车子平稳驶离火车站，穿行在哈尔滨的街头。
彼时的北国冰城，街道宽阔规整，两侧皆是苏式风格的老建筑，红砖墙体、尖顶屋檐，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
街上自行车车流穿梭，穿着工装、中山装的路人步履匆匆，国营商店牌匾醒目，满满的八十年代北国市井气息。
一路车行平稳，不多时便抵达市中心最气派的国营涉外宾馆。
这是哈尔滨当下规格最高的接待场地，安保严谨、环境清净，一般商人根本没有资格入住。
余重在接到唐一鸣电话后，第一时间就托关系订好了顶层独立套房，只为给王凯最周全的安顿。
下车、登记、入住，全程无需王凯操一点心，余重早已把所有手续提前办妥。
开套房房门，宽敞明亮，桌椅、沙发、茶几一应俱全，窗明几净，站在窗前便能俯瞰大半城区街景。
进入房间，余重连忙给王凯倒上一杯热茶，语气谦和得体：
“凯哥，一路火车颠簸二十个小时，肯定累坏了。
您先洗漱歇一歇，我已经让人备好午饭，都是咱们哈尔滨本地特色菜，清淡适口，不油腻。
下午您要是想休息，我绝不打扰，随时听您吩咐。”
王凯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温热茶水入喉，驱散了一路北上的寒凉。
他微微点头，抬头看着余重微笑开口：
“不用这么麻烦，坐吧！
趁着这会儿有空，简单聊聊。”
余重闻言心头一喜，立刻端正身姿小心翼翼拉开椅子落座
心情非常的忐忑，目光紧紧盯着王凯，就怕他说出自己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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