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厚实的红包，而孟知却把她带入了舞蹈中。
他很高，身形瘦而不弱，扶着她腰的手结实而有力，温暖还在发愣，他扶着她腰的手却微微用力，将她迫向自己，温暖抬头，就见他低头看着她，眉眼含笑。
温暖无奈，只好伸出手，一只手同样扶着孟知的腰，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肩，幸好她今天穿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所以站在他身边身高看起来并不悬殊。
只是装了三万元现金的红包到底太厚实，她一只手没拿太稳，在转身的时候，手里的红包落了地，她正想蹲下来捡，孟知却将红包往旁边一踢，温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红包滑向角落。
“专心点。”看温暖的目光都在红包上，孟知有些生气。
红包都没了，专心个屁啊，温暖心里暗想，脚下的步子也乱了起来，本来她就不怎么会跳。
似是为了惩罚温暖的心不在焉，孟知忽然扶着温暖的腰往前一倾，温暖一时不察，整个人往后仰去，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幸好孟知及时拉回了她。
温暖再不敢走神，谁知道这人会再做出什么举动来，所以只好收心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跳。
上次跳舞，还是在大学里，他骗她去报的班，不过她这方面素来没什么天赋，一年练下来跟他还是没什么默契，到得后来她是碰到一次课就逃一次，他还气得说一定要逼她学会，却没想到再没有了后来。
后来她再没有接触过舞蹈，偶尔参加类似的酒会，也有人邀舞，但她从来都是拒绝的，卫宏宇也劝过她去学，不过她那么忙，哪有时间学这个，后来卫宏宇也没再管她。
今晚，她只求不要出丑。
似是看出了温暖在想什么，孟知胸有成竹地看着她：“只要专心跟着我跳，就不会出丑。”
温暖于是不再胡思乱想，跟着孟知的舞步走，虽然以前没学好，但基础还是有一些的，孟知舞技高超，跟着他确实不容易出丑。
“你瘦很多。”孟知边跳边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以前抓着她的手总是有些肉肉的，现在连她的手臂，他都可以毫不吃力地全部抓在手中，她的腰也是纤细而清瘦，似乎轻轻一用力就会拗断。
“你闭嘴。”温暖冷哼一声。
孟知乖乖地闭了嘴，目光却一直没收回来。
她一直低着头，专心地看着脚下，他一低头，下巴就可以碰到她的头发，精心打理过的，带着淡淡清香的头发，虽然有些湿润冰凉，可是却说不出的熟悉。
她的脖子也完全暴露在她的目光之下。她一直是很白的，江城天气冷，她比以前更白了，就是全身都瘦了下来，脖子也显得细长了不少，锁骨也比以前深邃，整个人身材轮廓都比之前有棱角了不少，倒是肩膀依然圆润，胸也没怎么变小……
他想起刚刚她往后仰的时候微微露出来的胸前风光，白皙细腻，竟让他有些情难自禁。
温暖跟着孟知的舞步，跳着跳着，却发现他忽然整个人身体都紧绷起来，抬头看他一眼，正对上他深沉而复杂的目光，顿了顿，松开了手：“到此为止吧。”然后后退一步，走到角落捡起了她的钱包，走下台。
音乐停了下来，灯光也全亮了，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你可真是赚翻了，”温暖下了台，卫宏宇就凑了过来，“既赚了三万块，还赚了孟总一支舞。”
温暖冷笑一声，这完全就是孟知安排好的吧。
“该不会是？”看温暖一脸冷笑，再想想刚刚场上两人跳舞时那诡异的气氛，卫宏宇不由猜测起来，“这是特意安排的？那你一支舞也太贵了。”
“卫总，我们今晚名片还一张没发。”温暖不回应卫宏宇的猜测。
“不用发了，你广告已经做足了。”卫宏宇笑了笑，“我竟不知道你跟孟知认识。”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温暖在心里说道。
接下来中奖的仍是一个年轻靓丽的女性，她中的是一个苹果手机，颁奖给她的是知行公司的另一个合伙人，领了奖，主持人也要她表演节目，但她却鼓起勇气向台下的孟知邀舞，然而孟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不好意思，我喝醉了。”孟知看着眼前含羞带怯的年轻女子，优雅却无情地说道。
“噗。”有人笑出了声，台上的女子脸色瞬间又红又白。
“小姐，我替他陪你跳吧。”知行公司的另两个合伙人只得再次出来替孟知收拾烂摊子。
台下，卫宏宇若有所思地看着温暖和孟知，事已到此，别说他，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温暖和孟知的关系非同寻常。
温暖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和孟知，但她却不想李笙误会，毕竟李笙是她在这个城市相当重视的一个朋友。
抬头，就见李笙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她身边，孟静娴和乔雅平也虎视眈眈，孟静娴还有冲过来赶人的架势，但被乔雅平拉住了。
大庭广众之下，谁都会顾及自己的面子。
“孟知，你这样做有意思吗？”温暖忍无可忍地给孟知发了一条短信，发向那个他说从来未曾停用的学校电话。
“有。”很快，她就收到了孟知言简意赅的答复。
“你这样只会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温暖忍下心头的怒气。
“如果做不了爱人，做朋友干什么，”孟知的回复比她想象的更快，“温暖，我从来没想过和你做朋友。”
温暖不再发短信，直接关了机，转过头看卫宏宇。
“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欲走。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们以前认识。”卫宏宇也不是个没眼力见的，看温暖这个模样，他也知道自己似乎做错了事。
“跟你没关系。”温暖勉强地笑笑，她和孟知的事，旁人也不懂。
“我送你回去吧？”
“好。”有人乐意当司机，她怎么可能拒绝。
回去的车上，卫宏宇看着副驾驶座上温暖有些阴沉的脸色，不由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温暖摇摇头，想了想，还是和卫宏宇说清楚了。“孟知是我前男友，五年前，他放弃了我。”生命里再刻骨铭心的感情，其实短短一句话就能交代清楚。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今晚就不会带你来。”
“我不会让私人感情影响公事，与知行公司的合作，我会继续跟。”温暖揉了揉太阳穴。
“不用了，这个项目，我让别人去跟，”与温暖认识多年，卫宏宇对温暖还是相当偏爱的，“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但我不相信孟知可以。”
温暖心下一阵感动，其实这几年她也不算是失败的吧，毕竟身边还是有不少真心替她着想的朋友的。
“好。”温暖点头，她可以不对孟知服软，但他如果用硬的，她未必应付得了，阔别经年，他早已不是她了解的那个少年。
虽然提前离开，但回到住处也已经晚上九点多，温暖洗漱完便上床，拿了本书看，说是看，其实是在翻，因为一本书看完，她都不知道书里讲了些什么。
怎么跟李笙解释她和孟知的关系呢？怎么让孟知明白，他们今生今世都不再有可能？怎么让楼格不因为她对孟知的冷漠而苛责她？还有孟静娴母女，今晚发生了这事，她们真的会无动于衷吗？
这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真的让她伤透了脑筋。温暖忧心忡忡地想着，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温暖的脸色顿时柔和了许多。
来电的人是母亲，都说人最难过的时候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对她而言此刻回家太难，能听到母亲的声音，已经足够。
“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温暖柔声问道。
“正准备睡，你呢，下班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温暖鼻子一酸，竟隐隐想要落泪，在母亲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受了点委屈就喜欢哭鼻子的小女孩。
“早下班了，我已经上床了。”
“怎么了？”到底是知女莫若母，只和温暖聊了两句，母亲就发现她似乎心情不太好。
“妈，我遇见孟知了。”虽然在外多年，已经习惯了向家里报喜不报忧，可是这件事，她身处局中，已经不知如何处理，唯有求助母亲。
温暖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母亲亦沉默了许久，就在温暖以为母亲不准备回答的时候，她才开口：“依然忘不了他？”
“没有，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温暖吸了吸鼻子，之前酒店后花园里坐了一会儿，她似乎有些着凉了，“可是，他没忘记我。”
“他是不是想要复合？”
“嗯。”而且态度很坚决，坚决到她有些害怕。
“你愿意复合吗？如果你愿意，妈妈支持你。”
“我不愿意，”温暖眼眶微湿，这么多年来，无论她做什么，父母都无条件地支持着她，后来父亲去了，母亲也依然如此，“妈，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年没有遇到他，我们的生活，会不会就不一样？”肯定会不一样吧，如果当年没有遇到他，她现在怎么会背井离乡，那么多年里，她又怎么会为情所困。
“暖暖，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也不要为已发生的事后悔。”母亲的声音如以往一样温和，却也坚定。
“我知道，就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年听你和爸爸的话，我今天也不会这么狼狈。”当年父亲和母亲都不看好她和孟知，可她却认定真爱无敌，执意要与孟知在一起，父母便没再说什么，后来孟知果然动摇了，可是他们却依然陪着她，为她出谋献策去挽回他，直到父亲去世，她才幡然醒悟，可是一切已经太迟。
“暖暖，”电话那头母亲叹了一声，“感情的事，妈妈没办法帮你，但妈妈只想说，无论你怎么选择，妈妈都永远在你身边。”
“妈……”温暖心头哽了千头万语，最后却只化作一句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早点睡。”
母亲在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温暖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她压根不知道怎么办，可是已经快十一点了，母亲该睡了，她也该睡了，明天她们都得上班。
躺下了，却翻来覆去了无睡意，好不容易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温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楼格，再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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