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莫离的过往
此时，实验区里只剩宋岚和几个助手在整理数据。
赵平渊被送回恢复室，整个人还处在半昏睡中。
他的额角不停冒汗，肩膀轻微抽搐，医疗组给他加了一组镇定剂，才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观察廊里，莫离站在那面半透光的玻璃前，已经很久没动了。
他能看出宋岚的不甘心，甚至换他来，他可能更加不甘！
明明缓解眼前局势的路就在眼前！
甚至都不需要多长时间，可能数年之后他们就能研制出能够探测那个领域的机器。
可他们没时间了。
璇玑站在他旁边，看向莫离侧脸，她也知道莫离很在意。
“你刚才说，要精准定位那个频段，才能从外部反压制。”
莫离忽然低声开口，“炎龙科学院有没有可能把设备再往上推一级？”
“推不上去了。”
果然...
莫离只是表面如此，实际上真的很在乎。
“神经深层活动的信噪比本来就低，除非拥有可以穿透意识屏障的观测接口，否则再强的仪器也只能看到大概轮廓。”
“那是大脑自己的保护层，比任何物理屏蔽都难穿过。”
“用生物机甲呢。”莫离忽然想到了生物机甲的神经连接。
“生物机甲的神经组织可以进入驾驶员的精神通道，如果通过它来观测，是不是能绕开那层屏障。”
璇玑轻轻摇头，“你的这个想法很好，但生物机甲能传递，但不具备解析能力，它能感受到驾驶员的情绪和反应，却无法把这些变成可干预的精确数据。”
“那就让有解析能力的东西和它连接起来...”
莫离神色凝重，这个方法对于东篱和炎龙来说，甚至可能是改变战争走向的存在。
在窥探到门槛之后就这样放弃，他也隐隐不甘心。
“你说得轻巧。”
璇玑无奈道，“那种连接需要一个本身就具备极高神经解析能力的核心，同时还要和一个能够承受深层精神共鸣的人建立长期稳定的共生关系，这两样东西，整个炎龙与东篱都没有。”
她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先停住了。
莫离这时候也看向了她。
他们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同一个答案。
长期稳定，能够承受深层精神共鸣，自身具备极高神经解析能力。
这就是璇玑自己！
“你。”
莫离忽然开口。
“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只靠猜测。”
“但如果把我和一个实验者通过生物机甲连接起来，我的解析能力就能进入他的神经深处，看清那层屏障，这一点，现有的所有仪器都做不到。”
“你能做到么？”
“理论上可以，但现在缺一个能和我在精神层面同步的人。”
“我的解析能力需要介质传递。这个人必须在同步中充当桥梁，把他的深层神经信号传导给我，而不是像生物机甲那样只做单向输入，而且这个人需要有极为强大的意志力，能承受我的存在进入他的精神。”
“我。”莫离很是肯定的说道。
璇玑看着他，罕见的沉默了。
“我和你的同步早就有基础了，从第一次虫族战争开始，你诞生的那一刻，你就在我脑子里。”莫离神色认真的开口。
“那是一种工作关联，不是深层精神共鸣。”
璇玑微微偏头，“如果你要当介质，你需要彻底放开自己的精神防线！”
“我不能像平时一样只待在你的意识边缘，那时候我会看见你所有东西，你也会感受到我的全部，那个过程将会比死还难受。”
“那你试过吗？”莫离忽然道。
“没有，我从来不敢。”
“因为你里面有些东西，连你都不愿再看一眼，如果我进去，你会重新经历一遍。”
莫离深吸一口气，“如果能让这条路继续走下去，那就去就做。”
璇玑走近一步，轻咬嘴唇道，“你确定吗。”
“给我一点时间。”
“好。”
璇玑轻声开口。
...
夜里，莫离坐在房间的沙发前。
一道光幕展开，上面显示着某个房间，而房间内，放着一些从战场残骸中回收的旧物件。
璇玑的身影此时已然消失了。
她直接进入沉眠状态，因为她知道莫离需要一点时间。
但她也没有离开，她的意识一直在苏醒边缘徘徊。
莫离站起身来，在全息投影之下，他像是站在这个房间的中央。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前面几排半透明的封存柜之上。
柜子里，全是一些很小的东西。
此时在莫离眼前，是一块被烧熔过的头盔护面，上面还留着半截模糊的编号。
这东西，来自一个叫纪沉的年轻人，是第一次虫族战争时与他共同成长的。
在那个时代，是为数不多能跟上莫离脚步的同龄人，但对方最后在一艘被虫群撕开的运输舰上，过载机甲替莫离挡住了一发来自超级虫族的凝聚炮。
但其也就此陨落了。
炎龙也曾经有过群星璀璨的时代，而莫离便是那个时代最为耀眼的存在。
曾经，他也有许多朋友。
在旁边，是一枚旧式神机部队的胸徽。
这枚胸徽的主人是沈竞山，年长莫离几岁，当时在出征前他就喜欢说这仗打完回去开个面馆这种flag。
当时莫离还说他不要乱讲这种话，结果他还是没能回去...
其中还有还有几封手写信，字迹被低温保存得极好，其他的一些东西残片...
封存柜还有几排，里面都是这样的东西。
莫离走过每一排，脚步都放的很慢。
这些东西他能闭着眼摸出每一件的位置，它们被封存在这里，但他从来不常来，因为来这里，他就会重新看见那些人。
那些人在他成长路上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有对手，有朋友，也有跟着他信他的人。
而在虫族战争之中，都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走掉了。
他活了下来，辰曦活了下来，俩人已经是那一批人里仅剩的。
很多年后，他已经是帝国元帅，手握最强武力和最高权柄，但每次想起那些旧编号，他的心还是会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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