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317：线索碎片
第508章 317：线索碎片
从高空俯瞰，涌动的黑云撕裂开那片粉色的海洋。
黑色洪流穿过老城广场，碾过彩色联排房，冲向远方那团红雾区。
所过之处，粉雾被霸道地排挤，留下一道黑色轨迹。
下方街道上，被惊动的怪物们纷纷仰头，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啸，但它们大多不具备飞行能力，只能徒劳地朝著天空挥舞肢体，无能狂怒。
红雾区转瞬即至。
当岩崎驾驭巨兽，一头扎入那片暗红时，先前那种相对顺畅的推进感瞬间消失，变得犹如陷入厚重泥沼之中，压力骤增。
这里的红雾已经超出了气体的范畴，更像是某种具有粘稠质感的能量场。
它不仅让视野中的爱欲值肉眼可见地向上填充，更对飞行造成了巨大的阻力。
巨兽的翅拍变得异常费力，速度骤降，更重要的是，身后那磅礴跟随的黑云，绝大部分被死死阻挡在了红雾区域的外围，只能与翻滚的红雾进行著艰难的拉锯，无法随他深入核心。
「果然有质的区别。」岩崎放弃将黑云带入的打算，继续前进。
突破这层厚重的红雾外壳后，内部的景象反而清晰了一些。
他看清了这片区域的核心建筑，不是预想中的教堂或宫殿，而是一处古老的要塞瓮城。
高耸的环形城墙将内部围成一个相对封闭的场地，而在这瓮城的中央半空，悬浮著一枚堪比一栋独户住宅的巨型暗红色巨卵。
巨卵形态除了大小外，其它跟结衣方才说的类似，表面血管密布，心脏般缓缓搏动。
还有无数道红色丝线，从四周城墙以及弥漫的红雾中延伸出来，像是一根根脐带，密密麻麻地插入巨卵之中，源源不断地输送著养分。
红雾区的整个结构宛如一个巨大的孵化器，外围红雾是坚韧的蛋壳，内部瓮城是腔室，而那枚红卵，正是孕育中的胚胎。
这里的视线虽然比外部红雾区清晰，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欲侵蚀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靠近核心而更加明显。
岩崎没有半分迟疑，试探的目的就是获取信息，而最直接的信息则来自攻击反馈。
心念一动，数只足以撕裂钢铁的无形之手自不同方向的虚空中骤然探出，从上下左右多个角度，带著凌厉之势狠狠朝著中央的红卵撕去。
然而，攻击尚未及身，只见撕拉一声，红卵竟主动炸开了！
像是内部的生物察觉到危险选择提前破壳，大量的的暗红色血液刹那向四面八方爆射。
「吼——！
「」
身下的凶恶巨兽反应极快，在岩崎指令下达前，其生存本能已让它瞬间从半虚化状态转为完全的实体化，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面盾牌，猛地横挡在岩崎前方，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波狂暴的血液扫射。
嗤嗤嗤！
腐蚀性的声响连绵响起，巨兽坚韧的厚皮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便冒出滚滚白烟，被腐蚀出大片坑洼，尤其那对巨大的翅膜，更是被蚀穿数个破洞，漏风严重。
巨兽发出痛苦的哀嚎，失去平衡，挣扎著向瓮城坚实的地面歪斜坠去。
砰隆！
尘土混合著碎石飞扬，巨兽重重摔落，砸出一个浅坑。
而岩崎早在坠落前便再次化为黑雾，轻盈地涌动散开，避开了撞击点，随后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人形，目光始终不离红卵炸开的位置。
此时，那早产的怪物同样狼狈不堪地从半空摔落在地，跟跄了几步才站稳。
它身上沾满粘稠的卵液，形象与之前遇到的半人半羊怪物同源，但更接近人，颇像不少古典画作里出现过，代表了希腊神话中放纵的萨提里。
直立的羊蹄双足取代了四足，背后生有一对仿佛被腐蚀过的残破无毛翅膀，身体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裂口，透过裂口，能看到内部并非血肉，而是无数疯狂蠕动纠缠的红色丝线。
它喘著粗气，眼神混乱而暴戾，显然状态极差。
「受伤了？我进行挑战的时间太早，它本身尚未成熟么，」岩崎脑海飞速闪过念头，「亦或是，这属于玩家们面对的第一个守卫的福利，算是教程一部分？」
无论是哪种，眼前的怪物都处于一个非满血状态的虚弱期，这对试探计划而言是个有利变数。
那么，试探继续。
「上。」岩崎简洁下令。
摔落在地，伤痕累累的凶恶巨兽咆哮著挣扎起身，尽管翅膜破损，暂时无法高飞，但在地面冲锋的威势依旧骇人。
它化为一道黑色残影，直扑那刚刚站稳的堕落爱神守卫。
岩崎自身则悬浮于稍后位置，数只无形之手再次浮现，在雾气中能够看出形状，正从刁钻的角度配合巨兽发动攻击。
战斗瞬间激烈。
没两下，岩崎就看出来了，守卫的攻击方式缺乏的章法，更依赖本能。
像是用利爪的撕扯、残翅的拍击。它的这些物理攻击对能虚实切换的岩崎和巨兽威胁有限，但麻烦在于，所有这些攻击都附带强烈的精神冲击。
每一次爪击掠过黑雾，岩崎都能感觉到脑海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或嗡鸣，同时视界边缘的爱欲值便会猛地向上跳动一截。
巨兽作为主攻手，承受了大部分压力。
它主要用利齿和爪牙撕咬守卫，偶尔找机会吐息，岩崎则尝试固定住守卫。但没几下就发现这守卫的身体滑腻异常，且具有一定活性，往往能在被抓住的短时间内扭曲滑脱，让无形之手的抓握难以建功。
此消彼长之下，本就受伤的巨兽很快再添新伤，动作越发迟缓。
一次交错中，守卫的利爪狠狠撕开了巨兽实体化的肩部，几乎将其前肢卸下。剧痛让巨兽动作变形，守卫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胸膛数道裂口同时贲张，噗！
一大蓬密集的红色丝线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吐而出，范围极广，速度极快。
岩崎的无形之手拦截失败，丝线毫无障碍穿过，且太过迅疾。
大部分丝线穿透了巨兽试图阻挡的身体，击中了后方岩崎雾化的躯体。
「唔！」
岩崎闷哼一声，身形波动。这道攻击堪称精神烙铁，直接烫在了灵魂表层，剧烈的精神痛楚让他眼前一黑。
与此同时，视界中的爱欲值红色条带，狠狠猛地窜升，瞬间抵达顶点，然后迅速清空0
【行动点—1】
代价出现了。
「吼！！！」
几乎在同一时刻，遭受重创的凶恶巨兽发出了濒死的哀嚎。
它的躯体开始变得透明溃散，但在彻底消失前，作为魂卫的它发动了最后的【亡语，一股纯粹的精神意念，化作无形的波纹，横扫了近在咫尺的守卫。
「嘶嘎！」守卫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嘶，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直，眼中混乱的粉光都为之一黯。
岩崎强忍著脑海的抽痛与翻腾的各种混乱欲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机。
这家伙的精神防御并不高。
可惜，他的常规攻击手段偏重物理操控与破坏，缺乏直接的精神攻击方式。
不......等等。
并非完全没有。
一个计划在他承受著精神侵蚀的剧痛中迅速成型，他没有选择立即召唤新的魂卫，而是强行集中意志。
多只无形之手不再尝试抓握，开始变幻形态，前端凝聚成最为尖锐的利刃，趁著守卫因亡语冲击而僵直的宝贵瞬间，从数个方向刺入。
噗嗤！
利刃入体的闷响接连响起，守卫身体表面的丝线试图缠绕阻挡，但仓促间未能完全奏效。
大量暗红色的物质从伤口喷溅而出，内部的红色丝线疯狂蠕动试图修补，但伤势显然极重。
「咩！！」
守卫发出一声蕴含著痛苦的尖锐鸣叫，这叫声本身也带有精神冲击，让岩崎的动作再次一滞。
它趁此机会，残破的翅膀拼命扇动，带著重伤之躯，猛地一头扎进了周围浓郁的红雾之中，身影瞬间被吞没，气息也迅速模糊。
岩崎立刻追击，同时自身化雾试图追踪，但红雾不仅遮挡视线，还能干扰感知。不过短短两三秒，他便彻底失去了目标。
岩崎心沉，他继续寻找，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爱欲值又开始稳步上升，脑海的刺痛和纷杂的念头如同背景噪音，持续消耗著他的专注力。
大约十几秒后，侧后方的红雾突然剧烈翻滚！
一道身影爆射而出，利爪直取岩崎后心。正是伤势明显好转了一些的守卫。
它利用红雾的掩护和某种恢复机制，治疗了部分创伤。
岩崎一直保持著高度戒备，险之又险地侧身化雾避开。他注意到，对方伤口虽然仍在，但流血已止，动作也顺畅了不少。
「不能让它反复恢复。」
岩崎眼神更冷，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当前的爱欲值积累速度，以及剩余的圣泉水和行动点。
直接退走的话，现在获得的信息已算足够，但有机会......直接解决。
他主动降低高度，落回瓮城地面，仿佛因持续的精神创伤而动作迟缓。
守卫果然被吸引，嘶吼著扑上，攻势更加疯狂，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岩崎沉稳应对，无形之手与雾化闪避结合，不断在守卫身上增添新的伤口，但他自己也难以避免受伤。每一次被击中，爱欲值都像失控般疯涨。
很快，在又一次以无形之手撕裂了守卫半边翅膀，自己也硬吃了一记爪风精神冲击后【行动点—1】
爱欲值再次满槽清空。
紧接著，不到一分钟，在守卫一次全范围的丝线喷吐逼迫他大幅移动和格挡后，【行动点—1】
行动点储备变得岌发可危。
此刻的岩崎，外表看起来毫发无伤，但脑海之中早已是天地翻涌。
剧烈的头痛像是有钢锥在搅拌，无数混乱的靡靡之音、狂躁的思绪碎片正试图淹没他的理智，他全靠远超常人的精神力与意志强行镇压。
守卫的状态也更差了，新添的伤口让它动作变形，身上的红光都黯淡了许多。
就是现在！
当守卫又一次试图逼退岩崎，转身欲再次投入红雾的怀抱恢复伤势时，岩崎眼中厉芒一闪。
灵魂操纵！
这能力的发动不是为了控制，他知道以这怪物的精神强度，自己又在受创状态下，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要的，仅仅是那一瞬间的强制干扰与凝滞。
能力发动，无形的精神枷锁猛地套向守卫的精神意志。
「咩！？」守卫飞起的动作果然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剧烈一颤，眼中粉光乱闪，身体失去平衡，刚刚离地就朝著地面栽落。
「幻影！」
岩崎低喝，周身黑雾翻腾，一道与他外形一般无二，气息也极其相似的身影瞬间分出。
这不是纯粹的分身，而是拥有了他部分实力和能力的临时实体。
幻影与本体几乎同步动作，同样对下坠中的守卫发动了第二次灵魂操纵，双重精神干扰叠加。
守卫的僵直时间被延长了。
「死！」
本体与幻影的无形之手同时爆发，超过十只黑色的利爪、尖刺、重锤，从四面八方，带著岩崎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狠狠地插入守卫身体的各个伤口，撕裂它相对完好的部位，砸向它的头颅与胸膛。
哗啦啦！
在这种撕裂之下，守卫体内的红色丝线仿佛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疯狂地从所有伤口向外爆射突刺，跟垂死反击的豪猪似的，无差别地覆盖了岩崎本体与幻影所在的空间。
躲不开了。
岩崎眼神毫无波动，早已将一瓶圣泉水含在口中，此刻毫不犹豫地咽下。
清凉中带著镇痛效果的液体滑入喉管，瞬间扩散，暂时抚平了一部分脑海最剧烈的痛楚，也完全补充了他的行动点。
他无视了那些穿透幻影，刺入自己雾化身躯的丝线带来的精神剧痛，将所有力量灌注在无形之手上，狠狠一撕！
嘭！
仿佛能量核心被捏爆的闷响。
堕落爱神守卫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完整发出，躯体猛地膨胀，然后彻底炸裂开来，化作一大团浓稠的暗红色血雾，其中无数断裂的红色丝线如同失去了生命般无力地飘洒消散。
整个红雾区域随著守卫的死亡，猛地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四周的城墙仿佛在哀鸣，浓郁的红雾开始疯狂地向中心坍缩旋转。
岩崎感到一股巨大的混乱吸力传来，他毫不犹豫，立刻让濒危的幻影分身助自己一臂之力，减轻这道吸力，自身重新化作一道黑雾，以最快速度朝著来时方向，逆著坍缩的洪流，向外围冲去。
噗！
犹如冲破了一层粘稠的膜，他成功脱离了那片开始向内崩塌的红色区域。
回头望去，只见那片笼罩瓮城的红雾在收缩到极限后，停顿了不到半秒，随即，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猛地向外炸开！
啪啦一声巨响，一股浩瀚的粉红色雾霭潮汐，以原先红雾区为中心，呈球形向整个华沙城扩散开来。
潮汐所过之处，全城的粉色雾气都随之剧烈翻腾荡漾。
岩崎喘息著观察了一会，发现总体浓度似乎没有显著变化，但格局被改变了。
一些原本的【浓雾区】消散或转移了位置，新的【浅层区】或【浓雾区】在别处生成。
更明显的变化是，随著这次爆发，街道上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大量新的怪物不知从何处涌出，嘶吼著走上街头，让整个城市的怪物密度陡然提升了一个等级，显得更加危险和拥挤。
幸运的是，或许因为圣约翰大教堂的半安全区属性，他们据点周围的雾气浓度并未提升。
岩崎缓缓降落在附近一栋建筑的屋顶，平息著体内翻腾的气血和依旧抽痛的脑海。他摊开手，掌心躺著两样东西。
一样是不规则，边缘泛著微光的碎片，材质摸著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石膏的木板，上面有著纹路，能看出是一幅画板的边角，但具体内容无从辨认，连整体大概有多少块也不太确定。
【线索碎片其一】
另一样，则是一个半肘大小，散发著柔和白色微光的圣母雕像，面容悲悯垂泪，正是在红雾区坍缩前，从守卫身上和线索碎片一起掉落，被他顺手捞取的战利品。
将这两样来之不易的收获收起，岩崎强忍著精神上的疲惫与不适，又谨慎地围绕著已恢复平静，只剩普通粉雾弥漫的瓮城区域快速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其他特殊物品或线索后，才转身朝著教堂方向掠去。
此行代价不小，消耗了珍贵的一瓶圣泉水和献祭值，要知道，在这里他的献祭值大约很难能有所补充，只能依靠圣泉水，所以召唤魂卫的次数是有限的。
此刻他脑海中的混乱与刺痛，是实实在在的精神损伤，不仅影响战斗力，也持续考验著他的意志，至少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平复，这还是在喝了一瓶圣泉水的情况下。。
但收获也明确。
一块线索碎片，一座圣母雕像，以及对堕落爱神守卫强度、特性、攻击模式，尤其是其借助红雾恢复、精神防御相对薄弱有了极其清晰和深刻的认知。
「难度果然不在于怪物本身，而在于这套侵蚀和消耗的体系。」
试探的目的，已然超额完成。
接下来，是思索要如何利用这些信息，为小队规划出一条最具效率的通关路径。
首先，他需要返回据点，处理一下自己这身虽然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存在的伤势。
而此刻其他队伍，也有了各自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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