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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一旁的侍女侍卫都看得痴了,他们从来没想过相传是无才无貌的丑女来到大夏之后不仅才艺过人,还有如此醉人的一面。

  纤长的睫毛如羽扇,扑闪扑闪,尤为动人。她的视线飘忽不定,从那金碧辉煌的皇帝寝宫,再到那囚禁罪人的大牢,仿佛她的心也随之波动。

  出乎她的意料,西门轩那厮竟会自己往剑上撞!为的不是给自己定罪,而是给一个飘摇四海不属于哪个国度的“银面郎君”定罪。若是把自己给陷害了倒还能够找个理由攻打大夏,给那“银面郎君”定一个刺客的罪名,实在是莫名其妙。

  难不成,他们之间有何渊源?

  “舞妃娘娘,皇上龙体欠佳,正好抽到娘娘您去陪伴呐。”不远处跑来一个淡粉色宫装的小宫女,显然是初来乍到,手中紧紧握着那刻着“舞妃”二字的木牌。

  西凉国主,果真风流。连一次小小的上药也要抽牌。所谓抽牌,便是将所有写着各位妃子的名字的木牌朝下放,让皇上亲自来抓一个,抓到谁就是谁来。怜紫罗的薄唇勾起一丝冷笑,后宫佳丽三千,恐怕光是木牌就会把整个皇宫给堆满了吧。

  淡淡地接过宫女手中的木牌,怜紫罗薄唇勾起一丝嘲讽的笑,随手一抛,在空中划过一丝完美的弧度,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优雅地起身,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一股贵气,既不绾发,也不上妆,只是缓缓地朝皇帝寝宫走去。

  那潇洒的身影让湘怡看的一阵崇敬,果真他们的王爷是无可比拟的。

  进入寝宫的刹那间,与方才从那里出来的子羽子墨擦身而过。怜紫罗黛眉轻蹙,为的不过是他们在她耳畔轻轻低语的一句恭敬却意味深长的:“王爷殿下。”

  墨发摇曳,头上唯一戴着的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发脆清脆的声响。微风吹动着她的衣诀,好似从画中走来的仙子,面纱遮掩,颇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韵味。步止,静静地站在床榻之间,望着那慵懒卧于床榻之上的皇上。

  西门轩只手轻轻抚上那绝美的容颜,摩挲着那层轻盈的薄纱,薄唇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屏退了所有的宫女,沙哑的声音却尤为好听:“逍遥王爷,药在桌上,可以给朕上药了。”

  纤长的手指顺势一扯,那淡紫色面纱飘若落地,随即露出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明明见过一次,可如此近距离地看却仍旧有那么一丝丝的失神。想他西门轩阅美人无数,竟会为眼前的女子所折腰。有的女子清纯,有的女子贤淑,有的女子妩媚,但再清纯也不抵她的圣灵,再贤淑也不抵她的倾城一笑,再妩媚也不抵她狭长凤眸之中那魅惑邪肆。

  薄唇勾起一丝冷笑,尽数落入西门轩的眼底。纤长的细腿一勾,身旁的红木桌瞬间移到了她的身前,淡淡道:“本王乃是逍遥王,地位等同与大夏皇帝,岂有皇帝给皇帝上药之理?”

  果真,子羽子墨竟然已经告诉了她的身份,呵,如此说来,自己也用不着再装了。

  “可是逍遥王爷也是朕的爱妃,”一把把那绝傲的身影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完全不像是身受重伤的人,薄唇附在她的耳边轻轻呢喃,惹得怀中的人一阵轻颤,“况且朕的伤,还是爱妃你劈的呐。”他按照她的话来说,皇帝劈皇帝,岂不是预示着两国开战?

  冷冽的眸光扫向了他,优雅地起身,素手轻轻捻起那一块纱布和一小瓶药膏,缓缓地转身,幽幽道:“是吗?那还真是本王的不是。”面上冷笑依旧不改。她为他上药,只是因为刺入他背部的是自己的紫菱剑,仅此而已。

  素手伸进被褥,摸索着绕过西门轩的后背,为他解开衣带,暧昧的姿势充斥着整个大殿,不料那冰凉的素手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覆盖,随即是一声慵懒而戏虐的笑声:“爱妃在邀请朕吗?”抬眸,恰好对上他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眸。

  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绝傲的声音不可一世:“可笑。”冷若冰霜的面孔在拉开他衣襟的同时染上了一层掩饰不去的红霞,震惊却也随之而来。

  衣衫尽落,那细嫩光洁的背部和修长的身躯近乎完美,只是上面大大小小交错而来的伤疤尤为骇人。不仅仅是当初怜紫罗劈的,还有数十道交错而来的抓痕爪印。素手轻抚,不曾想,自己对他的了解,实在是浅薄。

  “这些是甚?”素手轻轻抚摸着那一条条骇人的伤疤,柔和的语气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敛去了眸光中的寒冷,竟是闪现出丝丝的不忍。最骇人的还是一条沿着脊背而下的一道长长的血横,至今血还在往外流着,那一剑,果真劈的他皮开肉绽,而他当时还若无其事地将“玉面郎君”给猛地甩在了地上?

  而且,从他不停往外冒的鲜血来看,他这三日以来根本没有派妃子或是御医给他上药,他能忍着已经是个奇迹。天知道他是费了多大的力气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散落的一缕碎发,好似背后上的一道道伤口与他无关,淡淡道:“嗯,幼时母妃为了训练朕,就将朕丢进狼窝之中了。”

  薄唇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当母妃像扔东西一样把他扔进狼窝之时,他不过五岁。那身着华服,头戴凤钗的母妃递给他一把泛着寒光的刀,笑着对他说:“皇儿,杀了那些畜生,你便是西凉未来的国君,你将会是高高在上俯视天下的君王。”一阵长笑过后,是一个决绝的身影。

  那弱小的身影紧紧握着母妃手中的刀片,白嫩的小手微微颤抖,惊恐的双眼望向那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不断地后退,直到抵住身后坚实冰凉的柱子。

  母妃培养的不是一个皇儿,她要训练出一个深藏不露,不畏世界万物的天子!而他,作为母妃唯一的孩儿,顺理成章地必须接受她的惨无人道的训练。

  绿光盈盈,缓缓地向他靠近,将他逼到死角,将他围的水泄不通,一步步略显深沉,他清楚地看见黑暗之中,那泛着寒光的死神镰刀向他劈来。群狼弓着腰,准备在下一刹那倏地一跃,把那白白嫩嫩的男儿撕咬得四分五裂。

  那是苍狼飞跃的声音,那是死神向他逼近的声音。自古皇家多薄情,果真不假。

  “不!”一声稚嫩的叫声冲破九霄,撕心裂肺。空中电闪雷鸣,狂风呼啸,却不抵他的怒吼。那把精致的匕首瞬间刺向了向他正面扑来的苍狼的喉咙,一腔热血洒在他俊美的脸上,洒在他靑墨色的蟒袍之上,洒在他白嫩的手上。

  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雨水顺着他的发丝,顺着他的衣襟流淌而下,身上那处处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却冲刷不掉那小小年纪中心中散发着的嗜血光芒。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他的鼻腔,让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刀光流转,在那暗无天日的狼窝之中,是一声声狼嚎与他的惨叫。

  他从狼窝之中出来,浑身是淋淋的鲜血,如同一尊神,所过之处拉出一道长长的血路。那眸光之中,是孩童不该有的深邃,在那夜幕之中,宛如天上的星辰般璀璨。

  “天下竟有如此的母亲。”轻轻上药的手不觉顿了顿。本以为她在雪山修炼的日子已经是生不如死,不曾想这乱世之中竟有这样的残酷训练。她天紫当初在雪山用两年的时间将自己的武功练就到了一种极致,而先前的男子竟用了十年的时间将他的武功磨练到了一种境界。

  “呐,朕也这么觉得。”薄唇勾起了一丝难得柔和的笑意,与以往的慵懒不同。若是不生在皇家,他现在定会是一个温润有礼的谦谦公子。仰头望天,竟是隐隐的无奈,母后如此,不也是为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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