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20
待到下学,卢倬与崔绵绵一道走了出来。
想到昨夜里的亲昵,卢倬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悸动,看向崔绵绵的目光有些柔和:“县主。昨夜之事。”
卢倬还未说完,就听到崔绵绵咬牙切齿的说道:“昨夜之事卢公子若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卢倬有些好笑,此刻是存了些挑衅的意味:“我若是不交代,县主又能把我如何呢?”
“你。”崔绵绵还从未碰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看着崔绵绵脑袋上都要冒出烟儿了,卢倬赶忙好声安抚道:“好啦,不逗你了。我昨夜确实是有要紧的事情,但是中间出了差错,不得已才寻了县主的地方避避风头。”
崔绵绵冷哼一声:“卢公子倒是会找地方。”
卢倬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崔绵绵说道:“县主,现如今崔家只怕已成为刀俎上的鱼肉,还是希望县主小心些。”
转眼间,已过数日。
马上要立夏了,天儿跟着热了起来,尤其是近几日,阴雨连绵,空气都湿漉漉的。
眼瞧着外面又乌云密布,狂风阵阵,丝竹连忙要将窗子关上,崔绵绵正百无聊赖的吃着百合酥,丝竹关上了窗子,走了过来道:“这几日也不知怎的,总是下雨,连带着空气都闷死个人了。小姐若是嫌热,奴婢去小厨房拿些冰镇的瓜果来。”
崔绵绵咬了一口百合酥,语气不甚欢快,显然也是受了天气的影响:“你且去拿些来罢,这天儿热的发闷,实在叫人有些不痛快。”
丝竹应了声正准备出门,门外迎来了一个陌生的侍卫,那侍卫甚是无礼,直接越过丝竹向里面走去。
丝竹惊了一下,忙喊住:“来者何人?没得人通报怎么就敢进来,惊扰了小姐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侍卫回头看了丝竹一眼,面目凶恶:“什么小姐不小姐,待你家小姐人头落地,看看如何叫我吃不了兜着走。”
丝竹大惊,呵斥道:“你这个下人好生无礼。”
崔绵绵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此刻也走了出来,神色清冷。
那侍卫没想到这大小姐如此貌美,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崔绵绵皱着眉道:“何事在这里吵吵嚷嚷?院门口的侍卫呢?”
那侍卫有些讪笑道:“大小姐,奴婢是赵公公身边的,烦请小姐前去问话。”
崔绵绵挑了挑眉,整理了衣襟:“那就前方带路罢。”
丝竹跟在崔绵绵身后,一同来了崔府正堂。
此刻正堂已经人满为患,老夫人与崔卫一道坐在下方,表情十分凝重,空气中气氛压抑,周围的人更是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那赵公公正坐在上座喝着茶,听见了动静,便向崔绵绵这边看了过来。
手中的茶盖儿微微扣住,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崔卫见到崔绵绵来了,转身向赵公公开口问道:“公公,不知这么兴师动众所谓何事?”
赵公公冷哼一声,起了身,伸手弹了弹衣服上灰尘道:“崔将军,陛下请您去皇宫问话,至于其他人,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可出府。”
二夫人闻言瞪圆了眼睛,差点没晕过去,“什么?这是为何?若是大哥一家的事,与我们何干?怎能将人都困在这里呢?”
老夫人脸颊有些消瘦,脖颈上也有些很深的皱纹,从前精明的双眸如今也有些混沌,此刻已经是气的浑身发抖,代琪儿在一旁扶着老夫人。
老夫人这辈子何时受过这等气儿,攥紧了手,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说话声都有些微微发抖:“赵公公,这好没道理呀。陛下怎能如此对待我们呢?”
此刻,众人都纷纷吵吵嚷嚷,只有崔绵绵一人,面无表情。
赵公公冷眼瞧着周围的人,高声喊道:“咱家也是传达陛下的旨意,有什么不满,大可找陛下说道说道去。又何必来为难我一个下人。”
语毕,扭头对着崔卫说道:“崔将军,走罢。”
崔卫此时是骑虎难下,他知晓此事一定非同小可,又不得不去。
待到赵公公走了,老夫人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目光涣散,神情也有些恍惚道:“这,这算怎么回事?”
说完,便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祖母。”
“老夫人。”
“这是怎么回事,快来人找太医呀。”
众人慌乱成一团,代琪儿伸手扶着老夫人,回头向身边的翠鸢说道:“快去请个太医。”
翠鸢得了命令,便要往外走,只是那府外早已被重兵把守,翠鸢有些焦急道:“大哥,能不能通融通融,老夫人晕倒了,奴婢要去请个太医。”
守门的大哥见状,彼此示意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口谕虽然说任何人不得出府,但采买的丫鬟小厮还是要出去的,想来,这口谕说的应当是崔府的当家人。
代琪儿正将老夫人扶到了床榻,便要将周围的人遣散,二夫人是早早就离开了,平日里老夫人对她也不热络,恐怕此刻若是老夫人出事,二夫人也要背地里偷着乐。三夫人等人站在一旁,神情关怀,忙问道:“大嫂,这,母亲身体是怎么了呀。怎么才几日,便晕倒了呢?”
代琪儿比三夫人实在是小了好几岁,原先,三夫人也是喊不出这句大嫂的,今日情况也十分危机,三夫人也顾不得尴尬了。
代琪儿语重心长道:“老夫人平日里身体就每况日下。只怕如今这是受了打击,我刚儿已经叫着身边的翠鸢去宫里请了太医。”
三夫人听了这话,才小小的放下心来,崔绵绵却突然从人群后挪到了前面。
一双清冷的眸子盯住代琪儿,“母亲,平日里祖母的饮食都是母亲在照料的,如今祖母的身体出了这般状况,恐怕母亲是难辞其咎。”
代琪儿面上微微一笑:“大小姐说的这话可没得道理,虽然老夫人日常饮食是我照料,可是也是有专业的嬷嬷替老夫人验过的,若是出了问题,老夫人自然会知晓。”
崔绵绵眸光流转:“日常饮食有专门的人把关,那茶水呢。谁不知晓,这段时日,祖母平日里最爱喝的就是母亲亲手泡的茶水。”
代氏心里一抖,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大小姐还是莫猜了,等到太医来了,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正说着,门外翠鸢领着一名太医装扮的人往里走,崔绵绵一眼瞧了出来,那人正是徐太医。
代氏看到来人,笑道:“哟,竟然也是个巧的,竟然是徐太医。”随后同崔绵绵说道:“大小姐,若是徐太医说的话,想必大小姐也该信了罢。”
崔绵绵不可置否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徐太医道:“还是烦请太医看看老夫人好好的怎的就晕了过去。”
徐太医放下药箱,走了过去。
过了一会,徐太医拱手道:“请各位放心,老夫人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一时受了刺激,待会我开两幅药,你们煎了给老夫人服下便可。”
周围人连连感叹。
“老夫人没事便好了。”
“是呀,突然就晕的过去,还好没事。”
三夫人哀愁的面容也渐渐散去,松了口道:“老夫人没事便好。多谢徐太医了。”
崔绵绵一双精明的眸子却盯着徐太医:“祖母身体真的没其他的病状了吗?”
徐太医被她盯的有些心虚,目光不敢直视,只得连连低头:“老夫人年纪大了,还是应当好生照料着。”
说完,就要转身出门,崔绵绵望着他的背影略有所思,代氏瞧在了眼底,也只是冷笑一声。
回到了西苑,丝竹跟在崔绵绵身后,“小姐,如今如何是好?”
崔绵绵不在意道:“便留在府里罢,只是,如今我动弹不得,你便替我去太傅府给卢倬送一封信。”
丝竹点头应道:“小姐,是想让卢公子出手相助吗?为何不请肖公子出手呢?”
崔绵绵淡淡道:“此事肖方出手多有不便,你且先去替我送信。”
“是。”
太傅府,卢倬正在喝着茶看着史记,便听闻辅国大将军被陛下叫进了皇宫,已经是一天没出来了,崔府也被禁卫军围的水泄不通。他眼前忽的闪过崔绵绵的脸,有些不可置信,怎么看,那小丫头也都不像是会束手就擒的模样嘛。
小厮走了进来:“公子,有一个婢女自称是崔将军府大小姐的丫鬟,想要来见公子。”
卢倬思索了下,狡黠地笑了笑,小厮见着自己主子笑容如此春风得意,一时间失了神。
“你便同她说,本公子生病了,暂时不接见客人。”
小厮缓过了神,连声道:“是。”
丝竹在门外等的心里发急,但她记着崔绵绵的吩咐,所以只得忍下心中的烦躁。
这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出来,表情略带歉意道:“这位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公子生了病,暂时不接待客人。”
丝竹瞧出这是推脱之词,也不多耽搁,马上回了府里禀报给了崔绵绵。
“小姐,那卢公子怎的是个如此胆小怕事之人,先前咱们小姐还是县主的时候,还不是巴巴的凑了上来,如今,小姐有难,他却称病不见,依奴婢之见,小姐还是寻肖公子来帮忙罢。”
崔绵绵将茶盏放在了桌子上,吐了口气道:“你便去肖方那里,打听清楚,我父亲犯了何事?已经一天未归,看来皇帝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丝竹当即点了头,便出了门去。
如今,崔府里除却了奴婢,旁的人是无法出去的,崔绵绵耐着性子一直等到了丝竹回来。
丝竹回来将门掩住,道:“小姐,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
崔绵绵挑眉,“哦?”
“老爷秘密传给二少爷的信函中,半路被五皇子截了下来,发现其中有通敌叛国的证据。”
崔绵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件事,是代氏下的手了。”
丝竹叹了口气:“小姐,眼下可是怎么办,老爷如今还被困在宫里。”
“放心罢。”
丝竹瞧着崔绵绵胸有成竹的模样,也稍稍安心了些。
半夜,一个人影翻墙而过,巡逻的侍卫只觉得一阵风吹过,也没在意。
崔绵绵此刻正正襟危坐地坐在凳子上,连带着蜡烛都没熄灭。
“吱--”
窗户被人打开了,卢倬跳了下来,应声落地。
崔绵绵冷眼瞧着:“卢公子,别来无恙呀。”
瞧见崔绵绵的打扮,卢倬倒是笑了:“县主知晓我今日要来?”
崔绵绵并不打算接下他的话,只是笑了笑:“今日我婢女前去,卢公子却推脱称病,莫不成,卢公子是要服输了?”
卢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却有些冷凝:“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崔绵绵起身,走到他面前:“南冠燕品茶那次,但当日我只是有些疑心,从你上次闯入我闺房开始,我便怀疑你不是我北狄人。”
“哦?竟然是那么早?”卢倬挑眉。
崔绵绵叹了口气:“我虽不知道你到底有何目的,但我却知晓,你并不可能对我崔府无动于衷。想必,辅国将军对你来说,还有些利用的必要,若不然,我们一房此刻早已命丧街头了罢。”
卢倬神情严肃,一双眸子看着崔绵绵的目光发亮:“我并未出手,想来应该是你们府上大夫人的功劳了。眼下,她的任务还没完成,怎的能让你们崔府全军覆没呢?”
在崔绵绵知晓了他的身份以后,卢倬对崔绵绵的态度不似从前那般忽冷忽热了。
“你若是想借我之手,也不是不可以?”卢倬奸笑了一下。
崔绵绵望着卢倬的笑容,后背有些微微发凉,这个人怎笑的如此不怀好意。
“哦?不知卢公子有什么要求?”
卢倬狡黠了笑了笑,伸手将崔绵绵扯进了怀里,鼻尖溢满了少女发丝间的清香:“那便是,给我抱一下罢。”
崔绵绵力气没有他大,此刻死死的被扣在怀里,怎的也挣脱不开,刚想抬头,发现某人的下巴顶住了她的脑袋。
崔绵绵有些无奈的想要仰天长啸,这是个什么人啊,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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