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剩下的新生介绍完之后，棒球部的成员开始晨练。
泽村少年指着御幸大声道:“你小子说的话我再也不信了啊！”
“哈哈！谢谢~”御幸厚脸皮的笑着。
“我没在夸你啊魂淡！”
后面的仓持增子看笑话中。
柳生衫羽做着运动，眼角余光注意到不远处围着场地跑着还在斗嘴的几人，不由无奈的摇摇头。
晨练过后是早餐时间，她端了餐盘走到御幸旁边，“你认识那个叫泽村荣纯的新生？”
“别把自己说的多大，你也是新生啊。”御幸边吃边道:“夏甲预赛结束之后，东学长还没隐退的时候，小礼带他来我们这里参观，然后……”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的眼睛微微扬起，“那家伙也是个投手，不过性质和你完全不同，他那天可是三振了东学长呢。”
“哦？”柳生衫羽不禁挑眉，东清国的实力她可是知道的很清楚，能三振他，肯定是因为他的投球哪里比较特别的原因。
不过……难怪她刚开始参加棒球部训练的时候东清国对她没什么好脸色，接连两次被还未入学的新生丢了面子，以东清国那火爆的性子没找麻烦就算是够好的了。
而且看御幸的表现，这件事十有八九也跟他脱不了关系。啊啊，这性子也真是挺恶劣的啊，东清国有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学弟真是辛苦了吶。
再看看御幸一脸快来问我吧的表情，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吃饭。
“你不好奇吗？”御幸凑过来。
即便整个晨练都在跑步，他身上也完全没有那种汗臭味，白色的帽子斜斜地戴着，黑框眼镜下那双褐色的眼眸似是藏着很多东西，又清明的像是什么都没有。
柳生衫羽莫名想起了他们初见的那天，炎炎烈日下，对方穿着护具张开双手告诉她――他接受任何挑战。
于是这场毫无硝烟的战争便开始了。
半年的时光所有人都在成长，他也一直都笑着向前方迈进，没有犹豫，没有迷茫。
笔直的，全力前进着――仿佛没有任何迷雾可以遮挡他的视线。
心中飞快地闪过许多思绪，柳生衫羽淡淡地看了御幸一眼，“好奇，但以后的时间很长，我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啧，好吧。”御幸无趣地耸肩，抬眼却看见不远处的泽村坐在座位上，对着高高堆起的米饭一脸菜色。
――嘛，这也难怪，毕竟早上跑了那么久呢。
新生就是新生啊。
御幸又看了一眼正低头努力和第二碗饭奋斗的柳生衫羽，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努力进食的样子像极了自己曾经养过的一只小仓鼠，腮帮子鼓鼓的，可爱的很。
“……”他觉得自己被戳中萌点了。
其实除了暑假第一次与柳生衫羽见面以外，御幸并没有怎么仔细打量过这位球速恐怖的投手。
他和对方相处时多是以捕手的身份居多，只要接到她的球，他就能本能地在第一时间清楚对方的状态，从而慢慢引导。
所以也从未太多的注意到别的事情，比如说，柳生衫羽本人。
御幸镜片后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柳生衫羽的皮肤很白，即便是在酷暑时的高强度训练也没怎么晒黑过，纯黑的短发搭在额前，看起来很顺滑，却并没有柔软的感觉，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紫色的眼眸形状很漂亮，有点像是杏眼，眯起来的时候就显得狭长许多，而且很轻易便带出一种如剑一般的锋利感，睫毛长的不似男生，嘴唇也很圆润。
总的来说，是个长的很精致的人――御幸这么想着，脑海里仓鼠的形象却怎么都去不掉。
一人一鼠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渐渐重合在一起。
他一时没忍住，褐色的瞳眸里溢出笑意，刹那间如同映射了星海，明亮无比。
柳生衫羽碰巧抬头，二人一瞬间的对视，她有些怔愣，刚想说什么，饭堂一角却传来了巨大的呕吐声。
“砰――哐啷……”
“你没事吧？”
“不要在这里吐啊！！！”
碗筷相撞，众人纷纷站起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远离罪魁祸首，忙乱之间，饭堂简直就是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柳生衫羽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泽村少年的不幸过往，从此又华丽丽地添了一笔。
早饭过后，柳生衫羽看着一脸灰败的泽村，不禁生了些同情，于是拿起一瓶水递给他，“喝点水会好一点。”
“哦。”他萎靡的接过水，一双大眼睛看向眼前身姿纤长的男生，怎么看怎么眼熟，“你是……昨天的……”
她微微一笑，“柳生衫羽，和你一样是一年级，我们是一个班的。”
“休息一下吧，你现在的状态，训练会很难过的。”说完，她便往球场走去。
泽村拿着水瓶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御幸从他身边走过，拍拍他的肩，露出一口白牙，“呦，等会儿可要加油啊！”
他傲娇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表示用行动抵制无良学长。
御幸也没再说什么，不一会儿，早上的训练就开始了。
“一年级的，现在按照志愿位置分开进行能力测试，换上钉鞋，到D球场集合。”几个助教拿着记录本道。
“是！”
泽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就是说，终于要开始了啊，检测自己能力的时刻。”
他跟着众人想跑去测试地点，路过片冈监督的时候却被后者叫住，“小鬼，你去哪里？”
“去哪……”泽村瞬间僵在原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讪笑，“去试自己的能力啊。”
片冈监督环着手臂，头也不回地道:“既然觉得闲的话，那就去跑步吧。”
“啊――为什么是我？！”泽村有些气愤，却还是忍着，“前辈他们都已经回到练习中了啊。”明明这件事里御幸那个一点都不懂关爱后辈还把他推出去做诱饵的人更可恶好吗？
“他们已经道歉了。”片冈监督的声音沉沉的，让泽村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他面色拉了下来，看着片冈监督慢慢转过头，脸色阴沉如同被人欠了几百万的债款，而墨镜下的那只眼睛，凌厉地仿佛要把他割成碎片，“迟到了连道歉都不会的男人，不配作为青道棒球部的一员。”
泽村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却说不出话来，不管原因是什么，他毕竟迟到了，还没有道歉，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那家伙完了啊。”
“我们的监督，顽固的很啊……”旁边两个人叹道。
“不服气的话，可以不来的。”片冈监督转身离开，语气平静，“永远。”
高大的身影逐渐离他越来越远，泽村呆立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忽然想起离开家乡的时候，国中部的伙伴们在列车外面流着泪对他笑，说他是他们的英雄，一定要加油的样子。
可是……他什么都还没有做，却面临着现在这种境地，作为体育特长生远道而来，若是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真的再也摸不到棒球的话，他该怎么办？
伙伴们的声音，一切的一切仿佛在他胸口回荡着，急切地想要冲破束缚，泽村大声吼了出来，“啊――！！！”
近乎发泄一般的声音惊彻众人，柳生衫羽侧头看去，见泽村正扶着自己的膝盖喘气，他慢慢抬起头，“迟到是我自己大意，我不想找借口，但是……”
“但是，我……”他的音调变高，棕色的短发后面，是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瞳仁里不经意间又漾出了明亮的金色，摄人心神，“我是为了当上王牌投手才来到这里的啊！”
“只有这份心情，不认为会输给任何人！”
――没错啊，就是这种眼神。
柳生衫羽微微勾起了唇。
昨天见到这种坚毅的神色时，她瞬间就想起了花宫清旭，那个平时总冷着一张脸，实际上却极重感情的孩子。
她被病痛侵蚀倒下的时候，海蓝队正走在全国职业大赛的路上，女子本身的条件就不如男子，虽然她们队里没有弱者，但职业棒球这条路，也从来都不是容易走的。
艰难的时候，是清旭一手挑起了队伍的大梁，磕磕绊绊带领海蓝走到最后，期间不管经历了什么，她在她面前时，永远都是一副坚强的样子。
那个孩子……
她还记得，她住院的第二天，清旭站在她床头，面无表情，眼里却满是坚毅的光，仿佛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都能够坚持下去，带着无比强大的信念，她说，“等你回到投手丘，我们再一决胜负。”
等你。
对于那时候的柳生衫羽来说，是多么沉重的词语。
队伍里的王牌永远只能有一个人，没能光明正大的拿到那个背号，她知道清旭心里一定是不甘心的。
可她又何其甘心？
可惜，她再也没能回去。
不能亲自带领海蓝称霸全国，还有没能好好的和清旭比一场，这大概是柳生衫羽上辈子唯二的遗憾了。
经历了那么久的时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时空的问题，那些事情现在想来，总会让她觉得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仿佛记忆里的一切都埋葬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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