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走?不走?
冬夜是寒冷的。阴霾的天中中布满了乌云，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克兰坐在圣约翰大教堂的钟楼顶部。
他喜欢坐在这里。在炎热的夏季里，他经常躺在这里睡觉。但是今夜他却无法入睡。
不是因为天气寒冷。
而是因为一个女人——丝丹娜。
“走，不走，走，不走……走，不走，走……”克兰不断的将手中一朵寒梅的白色花瓣摘下，然后松开手指，轻盈的花瓣立刻被呼啸的寒风带走，消失于无尽的黑夜之中……
“走……”将最后一朵花瓣也摘了下来，结果已经出来了——走。
抛下自己生活了许久的伊达克城，抛下需要自己救助的哪些可怜的孩子们，跟着一个自己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女孩子走吗？
侠盗克兰从此洗手不干？
那些孩子怎么办？谁来养活他们？
左拉尔省的盗贼公会会让他走吗？
曾经有一个和克兰一样的年轻人，厌倦了盗贼的生活，声称要离开盗贼工会，结果第二天便在下水道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这件事克兰记忆犹新。
盗贼公会是一个无底的深渊，一旦踏入便万劫不复！
派克特曾经说过：只有一种人可以离开盗贼公会，那就是死人！
派克特只不过是众多小头目中的一个，在他的上面还有很多重要的人物掌管着左拉尔省的盗贼公会。
“丝丹娜啊，丝丹娜！我克兰只是一个小偷，而你却是一个强盗！”克兰将没有花瓣的雪梅随手丢掉，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躺了下来，乌云密布的天空中仿佛又出现了丝丹娜那娇美的容颜“我只是偷偷摸摸地拿走别人的钱财，而你却是粗暴地抢走了我的心！你让我如何去生活啊！”
夜更深了，风更冷了。天空中开始有白色的雪花出现。但是在黑夜中，雪花似乎也是黑色的。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
天一亮丝丹娜就会离开。
必须在此之前做出决定，不然自己会后悔一生的。
“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克兰从钟楼顶部下来，来到教堂的大门前，用力推开沉重的大门，然后从门缝中闪了进去。
祈祷大厅里空无一人，屋外呼啸的风声使人感觉更加寒冷。
除了创世神的雕像前的那一盏长明灯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之外，所有的灯火都熄灭了。
创世神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引人注目。
克兰信步来到创世神的雕像前，在最前排的长椅上坐下。将身体的重量全部托付给洪桐木制成的长椅，克兰开始从下至上打量起创世神。
在长明灯淡淡的光辉的映照下，创世神的雕像仿佛高大了许多，更增添了一份神秘。湛蓝石制成的双眼闪烁着熠熠的光辉。创世神似乎也在看着克兰。虽然克兰经常光顾圣约翰大教堂的钟楼，但是这间祈祷大厅他却很少来。
他从不信仰创世神。
因为他看到很多虔诚的信徒饿死，冻死，病死甚至累死……
“啊…………”克兰张开了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同神对话。
“我说……那个创世神！”最后克兰还是使用了他最熟悉的语言和词汇“别人都说你是神，而且是无所不能的神，所以我想找你帮个忙！”克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霍顿。
“我现在有一个非常头痛的问题。我爱上了一个女孩，我真的非常非常的爱她！”克兰说得很诚恳，这恐怕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诚恳地说话“没有她我恐怕活不下去！但是如果我跟她走了的话，那么我救助的那一些穷孩子就没有人照料，而且盗贼公会有可能会杀了我。所以我现在是拿不定主意。我现在有一个金霍顿，”克兰说着朝创世神的雕像晃了晃手中的金霍顿“那，我现在开始抛金霍顿。如果你认为我应该跟那个女孩子走，那么就是带头像的一面朝上；如果你认为我不该走，就让有字母的一面朝上。你可要看清楚了，我要抛了！”
克兰说完将手指拳起，拳眼向上、把金霍顿放在食指上，然后拇指用力一弹。金霍顿发出“嗡！”的一声轻响，被高高的弹向了空中，飞快地翻转着，降落着……
克兰伸出右手迅速的将落下的金霍顿抓住，然后“啪！”的一声按在了左手手背上。但是他的右手却没有立刻拿开。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还有干枯的树枝在风中摇曳所发出的碰撞声……
“突突！突突！突突！”这是克兰的心跳声，这声音本极其微弱，但此时却又如此强烈。创世神啊，这是我克兰第一次求你，你可千万不要玩我啊！
克兰的喉咙干的厉害，咽下一口唾液。慢慢地将手移开……
是头像！
“不会吧，老头！你要让我走啊！”克兰对着创世神的雕像大声地叫嚷着，心情极乱的他已经是口不择言了“要知道擅自脱离盗贼公会是要被杀死的！你不会真的想我死吧？虽然我从来没有向你祈祷过，没有作过什么那个礼拜，没有唱过赞美诗，也没有给过你钱，还经常骂你两句，但我克兰可是一个好人啊。我侠盗克兰可是大名鼎鼎的好人啊！”克兰不停地对创世神的雕像作揖“我给你道歉，我给你陪礼！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求你，不要再玩我了！”
“我再抛一次，这一次你可要想好了！”克兰说着又将金霍顿高高弹起……
这回是字母。
“我靠！你是不是存心的？你难道不知道丝丹娜在我的心中有多么重要的位置吗？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了吗？没有她我生不如死，你知道不知道？”克兰声泪俱下“你这个混蛋！居然让我留下！你这个人可真是歹毒啊，我年纪轻轻的，你就让我饱受相思之苦，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克兰突然掏出一把小刀，大约一指长，两指宽，没有护手，没有握柄“你还是杀了我吧，省得我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创世神的眼睛依然闪烁着蓝色的光芒，淡淡的灯光下，创世神的嘴角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靠！你还笑得出来！”克兰指着创世神的雕像大骂“我警告你，我可是认真的！我再抛最后一次，你可要认认真真地给我想清楚了，不然我就一把火把你的老窝给烧了！”克兰说完将小刀收起，然后将金霍顿放在手中搓了搓，又向上面吹了一口气。眼睛狠狠地瞪了创世神的雕像一眼，仿佛创世神是他的杀父仇人。
“嗡～～～”金霍顿再次被高高的弹起，光洁的表面不断地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克兰的心也随着金霍顿再次高高的悬起……
“什么人？”这时突然从侧门那里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一个光弹在来人的手中形成了。
“啊！该死！”克兰可没有心情同他解释，圣约翰大教堂里的祭祀们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家伙，根本瞧不起像他这样贫民。而且教廷还有动用私刑的权力，敢于来教堂偷东西的小偷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跑才是上策。
克兰伸手去抓落下来的金霍顿，可就在此时，那个祭祀发射的光弹也赶到了。克兰本能的手一缩，光弹擦着他的手背飞了过去，正巧打在了下落的金霍顿上……
“他奶奶的！”克兰大骂一声，现在也顾不了许多了，猫着腰就朝大门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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