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此时此刻，江小落的内心是崩溃的。
主题曲音乐飘在教室的上空，如同魔音穿耳，身后女孩儿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是什么操作？江小落为什么要隐瞒舞蹈实力，想憋大招让人眼前一亮的话，不是应该默默练习，然后完美表现惊艳全场吗？”
“就是啊，所以她在干嘛？跳的什么啊，自己排了一个新的舞吗？”
“她在freestyle啦，估计是太紧张忘记动作了吧，而且一句歌词都没唱，她在我心里可是Vocal担当哎！”
旁边一个女生问沉默寡言的何今，“今今姐，你跟江小落不是一个宿舍的么，她到底怎么回事啊？”
何今目不斜视，“不清楚，我们不熟。”
导师讨论室。
“舞蹈这个东西放在一个平台上，对比是很明显的。”肖祁手中的笔指了指江小落，“她跟林艺萱两人其实有点不相上下的感觉，林艺萱表情管理很到位，江小落相对而言，动作更干净利落，力度把控精准，但是她没有表情的，像是在练习室训练而不是表演。”
魏妍希道：“这是在比赛，她这样给我的感觉就是，完全不重视这次等级测评考试！我不满意她的表现，我给F。”
两个音乐导师对视一眼，陈练惋惜地叹息，“她根本没开口唱一句，我们也只能给F了。希望能激励她更努力一点。”
周瑾点头，侧眸看向肖祁，“肖导师呢？”
“……我给F。”肖祁转了下笔，略一思忖，落笔。
“哦？原因呢？”周瑾挑眉，毕竟肖祁一直的态度是，江小落是很有潜力的。
“好玩呗。”肖祁摸了摸下巴，“还蛮想看她进F班的表情。”
陈练摇头，这话也就肖祁敢说。
第一轮练习生表演结束，2号位的女孩哭着跑出去了。
一起表演的几个女孩都跟出去安慰，只余江小落尴尬地摸了摸头，尽量缩小存在感溜回座位。
江小落查找了下记忆里的通讯录，2号位颜朵，F班，绰号“小太阳”，业务能力……差。
有正当红的同门师姐帮她强势拉票，更凭借清新可爱的外型以及满分亲和力，迅速获得诸位导师以及练习生们的关注。
但高期待下，颜朵的实力与热度成反比，网上对她的评论形成两个极端。喜欢她的力挺，讨厌她的往死里黑。
考试正常进行中，18组练习生，最后7个人自然形成一组。
“西雅加油！今今加油！”
心大的江小落丝毫不受影响地为最后上场的两个室友打气，然而随着音乐的开始，她的眸光却不自觉转向1号位的练习生。
袁潇，第一期节目播出后，24小时人气排名第一名，颜艺俱佳的性感女神，作为已出道并拥有一百万粉丝基础的练习生，她无疑是C位热门选手。
“哇，袁潇真的好好看哎！”江小落不由露出痴汉脸，每天生活在巨养眼的漂亮小姐姐身边，真的心情愉悦浑身舒畅啊。
外面终于止了哭的颜朵推开教师门走进来，她的座位刚好在江小落左手边。
颜朵是典型的娃娃脸，巴掌大但肉嘟嘟的，黑葡萄似的圆眼睛这会儿水汽氤氲，挺翘的鼻子微微泛红。
瞬间激起江小落的保护欲，她忍不住戳了戳颜朵圆润的脸，小声安慰道：“喂，别哭了，跟我一比，你表现的已经很好了。”
颜朵吸了吸鼻子，声音又染上哭腔，“我害怕被淘汰。”
“没到淘汰赛呢，还有机会的，不要灰心嘛。”
“我没看到你的表演，你是跳错了还是唱错了？”颜朵努力将眼泪憋回眼眶里。
江小落捂脸，“我脑子一片空白，全程freestyle，一首凉凉拉给我自己。”
“哇，你好厉害，即兴表演哎！”颜朵星星眼，“你实力一定很强！”
“……并没有哇。”江小落向来以小透明自居的。
教室门再次被推开，江小落抬眸，是周瑾，紧随其后的是肖祁，陈练。
“PD好！导师们好！”练习生们全体起立鞠躬问候。
江小落暗搓搓地打量。
全民制作人代表周瑾，高颜值高人气高水准全能艺人，今年上半年由他参演的一部悬疑推理电影，硬是把男二演成了男一，收割一大批少女芳心。
“气场好强哦！”江小落观其一脸严肃，猜测要挨骂。
果不其然，周瑾扫视一周，举起了麦克风，“看完你们的表演，跟导演组商量了一下，现在暂时只公布A班人选，主题曲录制延后。”
教室里一阵唏嘘感叹。
周瑾等声音渐消后，才继续开口，“因为以你们现在的表现，没资格站在节目组精心准备的舞台上表演。”
一片死寂。
肖祁和陈练也很意外，没想到周瑾把话说这么重。
他的声音呈低沉的水平线，没有重音，但威压形成一种具象的网笼罩在每个人头上，所有练习生敛声屏气，教室里气氛凝重。
“现在公布A班练习生名单。”周瑾垂眸看着手卡一一报出名字。
人群中，有人狠狠松了口气，有人神经紧绷。
“最后一位跻身A班的练习生，原C班的何今。”
周瑾面无表情，“采访一下，掉下A班的练习生心里什么滋味。”
一阵冗长的沉默，夹杂着低低的抽泣声以及温柔的安慰，江小落见没人回答，觉得有必要开口缓解下氛围。
“周PD，我们会继续努力的。”声音弱弱的。
一旁的肖祁瞥了一眼在美女扎堆的情况下仍然亮眼的江小落，忍不住勾起唇角。
嗯，长得确实好看，就是看样子脑子不太好使。
上赶着找死。
“继续努力。”周瑾平板的声音重复江小落的话，“你这句话就跟刮奖卡里的再接再厉一样没营养。”
如果说周瑾心中愤怒的火还差了把柴，那么江小落成功让他沸腾了。
“江小落。”
周瑾强压着想要摔手卡的冲动缓缓念着这个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江小落本人瑟瑟发抖，尾音颤抖，“……啊？”
有人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有了肖祁带头，女孩们也有几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憋得粉底色号从亮肤色渐变成胭脂红。
一直板着棺材脸的周瑾险些破功。
他吐了口气，“江小落，我决定破格公布你的分班情况，现在，你心里对自己的等级预测是什么？”
江小落欲哭无泪，她就算脑袋长在脚指甲上，也知道结局惨烈呀。
“我还预测个啥呀，PD，你给我个痛快吧。”
“想早死早超生是吧？”周瑾积郁的怒气莫名消散了大半，甚至觉得好笑，“那好，我成全你。”
“现在公布原A班练习生江小落，第二次等级测评结果。”
全场屏住呼吸。
“F班。”
教室里瞬间一片嘈杂。
“啊？！怎么会这样？太夸张了吧！”
“哦买嘎，从A班直接掉到F班，简直是天堂到地狱啊！”
“天呐，这跨度太可怕了！”
……
离江小落近的人拍了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颜朵牵了下江小落的手，她有同理心。第一次录制节目的时候，她是很多人预测的A，但她拿到的是F。
她当然清楚自己的实力，被抬到不属于她的高度，被寄予超出她想象的关注，巨大的压力让她内心的惧怕升到了顶端。
反而被审判的那一刻，内心有一瞬间意外的宁静。
“江小落，请你再描述一下，从A班掉出来心里的滋味。”
空气沉默。
江小落紧抿着唇瓣，一言不发。
这场游戏，她在这一刻，才真正入局了。
“其实……江小落你很有潜力，不管是你的声音条件还是唱功，以及你今天才开始展露的舞蹈实力，你缺少的不是先决因素，而是能够与你的天赋所匹敌的认真和努力。”
作为导师团里的女性长者，陈练怕周瑾给的打击太狠，温言劝慰了几句。
“谢谢陈导师。”江小落鞠躬，情绪仍然低到谷底。
周瑾扫了一眼全都将脑袋垂到胸口的练习生们。
“不要觉得我残忍。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是一个伴随着淘汰的比赛，稍有松懈，立刻有人把你拉下马。能站在这里，你们是幸运的，希望你们对得起被刷下海选的人，不要让人家觉得你还不如她们。继续加油吧。”
“谢谢PD！”
机场。飞机已经晚点半个小时。
邵年刷着手机，看到实时上升热点里的一条，#下一站偶像#。
早上梦里醒来后模糊的残影突然清晰起来。
下一站偶像，那个节目里的练习生闯进他的梦里，表白！
“年哥，你干嘛？”助理小北莫名其妙。
“这个人，你认识吗？”邵年翻出不喝阔落的朋友圈截图，手机怼到小北脸上，“仔细看！”
小北接过手机，一眼便认出来，不可思议道：“年哥，你怎么也开始看这种节目了？”
“哪儿这么多废话，知道她是谁吗？”
“当然知道啊，《下一站偶像》里的练习生，江小落，人气挺高的。”小北话说到一半，语气突然贱兮兮的，“年哥感兴趣？”
“……闭上你的嘴。”
邵年将帽檐拉低，继续低头刷手机。脸上却微微有些热意。
倒不是因为别的。
梦见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冲到他的卧室表白，这也太羞耻了吧。
一定是被不喝阔落这个爬墙粉气的！
邵年仍然愤愤。
他是很念旧的人，且占有欲极强，他会不自觉将一些人划分到自己的领地里，以至于他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拥有他们。
跟随了他四年的大粉爬墙，这莫名让他觉得自己头上有点儿绿……
什么鬼？！
邵年甩了甩头，手指却灵活地点进了视频平台。
“年哥，你还真看呀。”小北探头盯着邵年的手机屏幕，还不忘肯定他的审美，“不过江小落确实是神颜，我们的眼光达到了共识……我闭嘴我闭嘴！”
邵年垂着脸退出微博。
江小落，这个一夜之间以无厘头的姿态闯入他世界的不速之客，凭什么占据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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