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左右为难

　　雅婷自死牢出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秀眉紧蹙，龙守之所以会入狱，全拜墨玉所赐，他们两个一个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一个是自己最为敬仰的人，闹到这步田地，又要如何收场？难道要墨玉去衙门承认罪行，放了龙守？想到这里，雅婷就觉得手足无措。

　　就在她沉思之际，却看见远处骑马而来的一个官兵，手中高举令旗，对着大街上两旁的路人喊道：“刺史大人有急令，让开！让开！”

　　雅婷心中一惊，“难道这急令与龙大哥有关？”想到这里，她越觉得害怕，在公堂之上，刺史大人确实有说过要将龙守一案上奏朝廷，难道……

　　雅婷更不多想，身子向前一冲，独自一人拦在大街之上。

　　那骑马之人见有人不知死活地拦在大路中间，心中大怒，喊道：“让开！”见雅婷仍然不动，挥起长鞭就要去抽她。

　　眼见马就要将雅婷踢飞，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屏住气息，身子极速一歪，在马经过自己之际抓住马鞍，身子一跃，将马上之人踢了下来，她也跟着跳了下来，马儿一惊，向前狂奔而去。

　　那人摔倒在地，痛叫了一阵爬起来，拿着令旗指着雅婷道：“你好大的狗胆，连刺史大人的人你也敢拦！”

　　雅婷见他无事，才放心下来，蒙着轻纱的脸上，眼神更多几分坚定，对着那人道：“大街之上，你却骑着马横冲直撞，要是撞到人难道也是刺史大人的不是？”

　　那人道：“你懂个屁，刺史大人有急事需要上奏，如果耽误了，就算你有十条命也陪不起！本爷可是警告你，赶紧把马儿还来，否则决不与你善罢甘休！”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官兵见雅婷不信，从怀中掏出奏折在雅婷面前恍了恍，“看见了吧！赶紧去给本爷找马？”正准备收回去时，却见雅婷向一阵风一样飘到自己面前，闪电般地从手中夺过了奏折，那人大惊，扯开嗓子嚷道：“大胆，你连奏折也敢抢，不想活了！”

　　官兵说这话时，快步上前抢去，雅婷就在这之隙，翻开奏折，扫视着奏折的内容，寻找那熟悉的名字，果不其然，在开头处就已经看到龙守的名字，眼见那官兵就要抢了去，她合上奏折，身形向后一闪，避了开去。那官兵一看大怒，气得脸色铁青，如果这奏折丢了，恐怕他也是活不成了，更是怒气上涌，抽出腰间的配刀，就要往雅婷身上砍去。

　　雅婷无心伤人，况且有话需要他带回，在大刀到来之际，身子一歪，同时伸出去夺了他手中的大刀，一掌打在他的胸膛之上，官兵顿时觉得心胸一痛，向后退了几步，刚一站稳，却见雅婷欺身而上，大刀挥来，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此时那官兵己吓面无人色，却仍是不肯告饶！

　　雅婷举着手中的奏折，眼神坚定地道：“回去告诉刺史大人，就说奏折我先借用一下，明日必还！如果我看到他再发奏折，我看见一封，拦一封，让他不要在白费力了！”雅婷说完，为了在官兵面前摆出决心，学着往日墨玉的样子，收回大刀，刀尖朝下，用力一挥，刀尖硬是陷入地面三寸，扬起一片尘土。

　　官兵一愣，眼见着雅婷转身离去，却没有再追下去。

　　雅婷摆脱了那官兵之后，打开奏折细细地看了一遍，只见上书道：“启奏吾皇，微臣幽州刺史司马烈一承启，今有边防将士龙守归家省亲，听闻黑白姐妹未破奇案，义勇自荐，实为英雄所举，实仍幽州百姓之福，然其受案后不思回报朝廷，轻视皇威，屡次任由黑白姐妹作案而不知所为，其罪之一；后又杀害我朝廷官员元长史之子元代宝，身为持法者却知法犯法，实属可恶，其罪之二；今上奏吾皇，望与圣裁！”

　　雅婷越看越觉得后怕，如果今天不是把这奏折拦下，就算自己想尽办法，也是不能够的了！她急忙将奏折收好，径直回董家。

　　到家门口，看见老管家在替院子里的花枝浇水，雅婷走上去提醒道：“老管家，现在太阳正毒，这水需要晚些时候浇才好！”

　　老管家哈哈一笑，收起水镖，“在家里也是闲得很，总想找点事做，现在太阳正毒，如果此时不浇，等太阳下去了，岂不是太晚了！”

　　雅婷听此一说，也没有去辩解，面纱上的明眸轻轻翘起，但是仍然难隐心中的伤痛，问道：“姐姐回来了吗？”

　　老管家道：“早上姑娘一出门，玉姑娘就回来了，现在正在房里呢？”

　　雅婷点点头，径直往墨玉房间走去，在经过她窗外时，却看见她手中拿着昨日缝制的那件男子外衣，雅婷心中一酸，龙守的令牌就是昨日这个时候交给她的。

　　墨玉像是感觉到了，抬起头来，却见到雅婷一脸悲伤带有怨气地看着自己，心中一禀，随即微微一笑，放下针线，“外头太阳正毒，还不进来，难道想晒成黑碳不成？”

　　多么调皮和温馨的话语，此刻听上去，内心却是五味杂陈，如果是以前，她肯定蹦蹦跳跳地飞进去，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墨玉的内心，却让她更加陌生。

　　雅婷收回视线，低下头绕过窗子，往房门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特别艰难，有种不想走完的感觉。

　　墨玉感觉到了她的异常，脸色也随之黯淡了下来。

　　雅婷站在房门口，并没有踏进去，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今日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墨玉表现的好像自己完全不知道龙守的事一样。跑去拉着雅婷的手，进了屋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姐姐！”雅婷鼓起勇气终于开口问道：“我一大早就发现你没在，你去哪儿了？”

　　“出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墨玉又重新拿起那件衣服，开始缝制起来。

　　雅婷坐在哪里，就像一个会想心事的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就算听到墨玉在杀了人之后还能如此平淡地说出这一句一字，难道是她多年来的杀戮经验，麻痹了她的心。

　　“姐姐可曾后悔？”

　　“什么？”

　　“这十一年来所做的一切？”这句问话，不正是昨日墨玉同样问她的吗？此刻她却反过来问，既有些让墨玉接不上，她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多年来称自己为姐姐的妹妹，坚定地道：“从来没有！”

　　雅婷回道：“我也没有！我昨天没说，并不是代表着我已经后悔了。我知道，昨天佑哥受了多大的冤枉和委屈，可是这事已经过去了，事实已经澄清，你为何还是不肯放手，杀了元代宝不说，还要嫁祸给龙大哥，难道这样做，你真的会觉得开心吗？”

　　墨玉重又低下头，没有说话。雅婷摘下面纱，露出那丑陋的疤痕，两行清泪水随即流下，划过那些年久的创伤，在墨玉面前，她是从来不会有隐私的，可是如今的墨玉，她却猜不透了。

　　雅婷接着说道：“我们经常杀人，虽然淡不上正大光明，但是也不会转嫁他人，祸害他人，如今的你还是这些年来一直照顾我的姐姐吗？”

　　墨玉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越锁越深，抬起头来，眼神却异常坚定，“龙大哥，龙大哥！自从他出现你，你的眼里就只有他，因为他，你再也没有笑过，他就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吗？”

　　“姐姐……”

　　“我知道，我有些时候对他是不够客气，可是昨日你也看见了，悯佑可是他多年的兄弟，他在没有证据面前就轻易地怀疑他，这样的人，就算你们将来在一起，保不证为了某事他也会去怀疑你，这样的他不值得你去为他着想。”

　　“你还是在怪龙大哥！你还是在怪他，他最终还是选择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相信了佑哥，什么事情都是互补的，为什么你要抓着这个不放！你这样会害死他的。”雅婷说完从怀中掏出奏折，亮在墨玉的眼前道：“这是今天刺史大人上书的奏折，你知道奏折里写着什么吗？除去元代宝的，还有一项就是因为抓捕黑白姐妹不利，被安上了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他早就知道你我是黑白姐妹，之所以未出手，并不是看着佑哥或是我的面子之上，而是他大义，他只要有约定就一定会遵守，可他却没有想到，正因为这样，反而害了他。”

　　墨玉却未想到龙守会知道她的情况，当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低头黯然不语。

　　“姐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性子我最了解的，你虽然有时性急了点，除了为幽州女子除害之外，我们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有时你还会热心肠地去帮助别人！但是自从你的武功越来越高，能力越来越大之后，你就越发的管不住自己，我真的很害怕，哪一天你因为犯下大错而引来杀身之祸，到时你让我怎么办？难道就像爹娘一样丢下我不管不顾吗？”雅婷哭着趴在桌子之上。

　　墨玉眼圈通红，脸色苍白，她自己的性子自然不会比别人难懂，她又何尝不想管好自己，可是一想起死去的爹娘，受伤的悯佑，心中那股怒火就充沛着她的大脑，另她完全失去了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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