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雅婷受刑
梧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恐高,那次龙跃三人结义之时,罄竹与雅婷两人在屋顶凑琴,她一时性起,要上去,结果因为恐高,差点摔了下来,那次也就算了,而这次青鸟羽灵可不同,它飞在半空之中,而且飞行速度又是极快,要是人万一掉下去,不成一滩血水才怪。
龙跃时不时往下瞧一眼,见到脚下景物迅速后退,从前的大山都成了馒头大小的点,白色的云朵仿佛就在身边,空气稀薄而又干净,顿觉得心胸一片开阔,大风扑面,将三人的衣服都吹成了直线,由于梧桐身高的原因,悯佑的长发则是直接打在龙跃的脸上,刮得他生疼,又不能用一只手去拨,梧桐的安全感最重要,又不敢去打扰悯佑,所以他只能这样任由着悯佑的长发继续在他的脸上肆无忌惮地刮,接下来的路程里,他就一直纠结在悯佑充满汗水味的长发里,私心里想着等落了地,第一件事就更要找把剪刀把这讨厌的头发给咔嚓了。
悯佑由于初学法术,如今虽然法力猛进,但是终没有实战经验,这次自己还带了两个人,操纵青鸟羽灵时,自是格外用心,手上法力丝毫不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三千烦恼丝一直在调戏着龙跃。
喜鹊仙子回到仙界之后,才得知这次围攻失利,仙界众大神正在商讨应对之策,回来之后却发现五行观一团糟,悯佑不知去向,无道子仙逝,众弟子分作两派大打出手,伤者累累,喜鹊仙子制止后,来到无道子遗体旁,问是谁干的,哭得死去活来的牧成仁又将全部责任推给悯佑,说他如何记仇,如何的逞凶,自己都差点命丧他手等等,起初喜鹊仙子并未怀疑这牧成仁的话,因为八仙与她说过,悯佑是七念人之一,再加上他身有妖物,也许一时凶性大发,误伤人命也是有可能的,于是一张冰冷的脸上越来越阴沉,却不料旁边大师兄站起来对着牧成仁怒道,说他杀师在先,嫁祸在后,如今真相已,还想在这里期满别人。
喜鹊仙子听到此刻,才明白刚才他们为何打架,看着跪在下首的牧成仁,玉手一挥,啊的一声,他整个身子向后倒摔出老远,然后定在广场中央不得动弹,一副痛苦的表情,喜鹊仙子接着对他道:“五行观之事我本不想管,奈何你却弑师,还嫁祸他人,不说天理难容,也是禽兽不如,今天就把你定在这里,任由天地间风吹日晒雨淋,直到你真心悔过,这法力自然可解。”说完又对着五行观大弟子道:“五行观暂由你打理,无道长遗体一事需妥善安排。”
那大师兄虽然不知喜鹊仙子来历,但是看这身法就知定是仙界中人,更是恭敬地回道:“弟子,一定会全权安排。”
喜鹊仙子又问道:“一直在后山之中那人去了哪里?”
“项施主听说有人去了长安,于是唤了片白色羽毛,载了两个人,也去了。”那大师兄如实的回道。
悯佑并没有忘记喜鹊仙子交待的话,只是当时涉及到人命,他不能不管。喜鹊仙子怕他出事,最后看了眼无道子,微微一褔,并化作一缕青烟朝长安方向飞去。她走之后,众弟子来到牧成仁跟着,只看着他一脸痛苦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连眼神也是,既有几分滑稽之感。
墨玉一行从长安回来,由于两人轮班换乘,星夜赶路,比预期要提前了一天,当坐在马车上的段蓉蓉看到幽州城三字时,欣喜无比,一直忧郁的墨玉此刻脸色才淡定下来,不管这一路发生了什么,终是过去了,她心里想着,等见到了雅婷,一起去把秦倍之事了结,就上山去寻找悯佑。蓉蓉顺路在街上买了好些茶叶,说是给小师叔享用。
可是她们没有料到,来到董家大门前时,两张长长的封条贴在大门中央,走近一看,是衙门的。
“董家被查封了?”墨玉不敢置信,左看右看,担心不已,重又上了马车,对着蓉蓉道:“蓉儿,上车,我们去找老管家!”段蓉蓉嗯了一声,跳上马车,朝老管家的住处而去。
长安城午门刑场处,一身白衣的雅婷被十字木桩绑着,如花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在她对面的城楼上,数以百支弓箭正对着她,只需一声令下,那些箭就会一支支地从她体内穿过。
此时距离午时还有一刻钟,阴沉的天气下众人一片寂静,紫静穿着男儿装站在龙守身旁,眼里充满了害怕,她无法知道等一下雅婷要经受多大的痛苦,龙守眉头深锁,端着一碗水来到雅婷面前,心中五味杂陈地道:“这水里有麻沸散,你喝下去,可以减少痛苦!”
雅婷优美地一笑,“龙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真好,在死之时,有你陪在我身边,对于生前的种种也算有了交待,我董雅婷虽为女流,但是也想要有如龙大哥般的气量和精神,我不怕痛不怕死,你要相信我!等一下我会去另外一个世界,享受另外一个世界的纷扰,我相信与这人世间没有什么不同,我还会在哪里见到爹娘,我真的很高兴,只可惜不能再陪你了,你要保重,多于的话就不说了,我腰间的这片道字玉佩已经无用,请你帮我转送给姐姐。”说完,她笑得依旧灿烂。
龙守何偿不知道这些,只是想尽力帮她做一点什么,他身为一朝之将,就算哪天在战场上要了他的脑袋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雅婷不同,她一介女流,血肉相连,一箭下去有时连自己都疼痛半天,她又怎么可能不痛,无非就更想让自己觉得好受些罢了。“龙大哥知道你很坚强,就连我这七尺男儿都自愧不如,虽然我常说法大于情,但是这法也由情而始,在来的路上我就经常想,墨玉做的或许就是对的,在听到你要受箭刑之时,我却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昨日我已经想好了,等此事一了,回到幽州查出杀害我父母的凶手之后,我就辞去偏将一职,从此浪迹天涯,不再受律法或任何人的拘束。”
在外征战十一年,他失去的,不比悯佑少,只是看得开罢了!
“不,你不能辞,不要因为我的事而误了你的前程,这样不值得!”
“悯佑说得对,天朝无故去侵占别人疆土,本就是不义之师,只是我之前一直沉迷在律法与保家卫国当中,却没有想到,那些因战火迫害到无辜的百姓,是你和墨玉的行为,让我明白了,我也是一个杀人狂魔,如果按情理来讲,我不知道要受多少次万箭穿心。”
“这些从来都没有听你讲过,以前只以为你是个循规蹈矩的大英雄,现在觉得,你是个有血有肉的真正大英雄,未来的路不要这么快下定论,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你的。”
悯佑操纵着青鸟羽灵正在赶来的天空中,刚刚他们经过了黄河,以青鸟羽灵的急速,很快就能到达长安,而喜鹊仙子化作青烟在后面极力追来。
刑场之中,一声锣响,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两个人,执刑官对着龙守道:“龙偏将,时间到了!你要说的都说完了吧!”
龙守最后对着雅婷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雅婷嫣然一笑,爽快地道:“来吧!”
龙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拿起那片道字玉佩,朝监刑台走去,看着紫静双手合十立于胸前,闭着眼睛,她应该是在为雅婷祈祷着什么。他坐了下来,看着大风之中,雅婷独自一人将要面临着一百多支箭穿身而过,眉头皱得更深,在这最后一刻,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从心底泛起,就如十一年前离开紫静时一样,比之还要强烈。既然这样又能如何?毕竟律法始于情但大于情,雅婷是个烈女子,她有她的尊严,生平不得坦荡,但可以坦荡的离去。
执刑官看着龙守一直盯着雅婷在发愣,故意咳嗽了一下,道:“龙偏将,过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龙守站起来,对着雅婷深深地鞠了一躬,下了决心,拿起案上的令件,用力地朝外甩了出去,令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形,重重地落了下去,龙守大喊一声“行刑!”与此同时,紫静身子一颤,仿佛受刑人就是她一般,脸色苍白,惊恐万分地向雅婷处看去,只见那个风中独立的女子,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嫣然的笑容,她真的很坚强!
第一支箭,中了雅婷的左手臂处,只见她一咬牙,没有发生任何痛苦的叫喊声。
第二支箭,中了雅婷的腹部,她的身子微微一颤,鲜红的血水映上了白色的衣裙,如雪地里绽放开来的月季花,她只是秀眉微蹙,咬着牙仍然没有任何痛苦的叫喊声。
紫静看着中箭后仍不喊痛的雅婷,心痛地捂嘴,眼泪从眼角流出,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应该劝龙守带着雅婷远走高飞,可是换不回来了,她泪眼模糊地看了眼龙守,只见他高大的身躯似乎也在颤抖。
悯佑此刻已经到达长安城,速度有所减缓,龙跃说他们此刻应该在大理寺,由于三人都没有来过长安,他们只好城外降落,去打听大理寺方位,然后奔着大理寺跑去,在路上,又听说今天午门有位白衣女子要受刑,三人大感不妙,悯佑则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唤来青鸟羽灵,朝午门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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