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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份，团部搞了个中小学生的文艺晚会，都是学生自己上台表演节目。姜斌的学校也上了个节目，演一出简单的童话剧。角色有三个，一头老山羊，两个小兔，一灰一白。内容也很简单，两个小兔从老山羊那里讨了些大白菜，小灰兔回家就吃光了，小白兔却把白菜种进了菜园。最后结局，自然是小白兔丰衣足食，小灰兔差点饿死。

　　小灰兔是冯海演，小白兔是陈华。

　　姜斌演了老山羊。。。

　　姜克俭花了花了很长时间，给姜斌做了一支烟斗。用一根树枝削成，前面用面粉捏了个烟锅，然后整体上色，看上去蛮像那么回事。然后又用硬卡纸做了一大堆“白菜”。

　　文工队的美女们难得有这个机会，把小姜斌涂得个粉妆玉砌，。。哥们儿演一头山羊，犯得着化浓妆嘛？到时候还要带个面具的。。。

　　之后唯恐天下不乱的姜克俭还逼着儿子走台步，一定要持着烟杆做驼背咳嗽状。

　　姜斌的角色就是个死跑龙套的，出场，嗯嗯啊啊地说几句话，把一堆纸板白菜分给那两只小流氓兔，然后回后台，over。可就这几步路，姜克俭硬是操练了儿子一星期。如果不是姚美琪在一边看的眉开眼笑，姜斌大概会发飙了。

　　开演后，前面的节目，都是唱歌跳舞，也有几个舞台剧。除了小学生，还有团部的中学学生。

　　上辈子姜斌连春晚都从来不看的人，怎么会对这些演出感兴趣，哈欠连天。

　　“下面是xx连队小学的演出：《勤劳的小兔》”

　　两只兔子上场。

　　陈华又唱又跳地忙活了3分钟，冯海在后面拖拖拉拉地跟着，小孩子还没有怯场的概念，发挥得不错。

　　俩兔逛到了老山羊的菜园，看着一地的纸板白菜口水哗哗地，然后该姜斌上台。

　　按照剧本，应该小白兔上前请老山羊给他们一些白菜，可是，没等他们说话，老山羊直接从地上划拉了一堆白菜塞在他们手里。

　　然后，老山羊没有放开手，三个人抬着那堆纸板大眼瞪小眼。

　　这，看着手里的白菜，俩小兔有点发傻，不知道该怎么办，台词还没说那！着什么急啊？

　　邪恶地姜斌：“你们想要啊？你们要是想要的话你们就说话嘛，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想要呢，虽然你们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是你们还是要跟我说你们想要的。你们真的想要吗？那你们就拿去吧！你们不是真的想要吧？难道你们真的想要吗？？”

　　场上大眼瞪小眼，场下大哗。

　　演砸了吗？没演砸吗？演砸了吗？？没演砸吗？？演砸了吗？！没演砸吗？！

　　他们拿了鼓励奖。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节目，但是这段对白太超时代了。。。

　　话说回来，就算姜斌没有恶搞那么一下，他们也就拿个鼓励奖。事实上所有的奖项都是内定的。这样才叫做有组织有纪律。。。姜斌就属于无组织无纪律的那类人。

　　姚美琪和姜克俭看着儿子，就像看着一个小怪物，只差没问：你妈贵姓？？

　　先不论演出结果如何，反正，陈华小同学经过这次演出后，对表演产生了莫大的兴趣。隔三差五地拖着姜斌编排各种剧本，当然都是写童话剧。

　　上辈子姜斌已经为这事被她折磨了个够，这次当然不肯就范了，童话剧是绝对不排的，每次姜斌都是作为反面角色最后挨打的那个。

　　要排，咱也排个雷雨什么吧？姜斌怂恿陈华往话剧发展。至少话剧是登入演艺界的起步点啊！或许陈华将来还能凭此做个小明星什么的。

　　从此，陈华同学也跟着姜斌混进了文工队那个大染缸。

　　文工队人数不多，平时只是排演一些简单的曲目，遇到大型的活动，往往几个连队的文工队组合在一起排练新的表演项目。

　　姜斌和陈华就混在他们中间，四处流窜。

　　那时候的表演节目，基本没有创新，都是把其他更大型的文工团的曲目进行翻版，比如一个著名的相声，说是在*期，连去买份小笼包需要先跳忠字舞等；还有，那个著名话剧《于声无处》，每个文工队都能演。

　　这部戏的主角是个叫欧阳平的小伙，察觉到“四人帮”反对人民悼念、缅怀周总理，于是开始收集、整理、印刷并散发纪念周总理的诗篇，名为《扬眉剑出鞘》。诗集很快散播开来，“四人帮”下令追查诗集的作者。

　　欧阳平的母亲梅林，战争年代曾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上海某进出口公司革委会主任何是非的性命，而欧阳平正是与何是非的女儿何芸相爱。但何是非投靠了“四人帮”，将女儿作为活礼物许配给上海民兵组织领导成员唐有才。

　　一天，欧阳平热情洋溢地向何是非讲述天安门广场悼念周总理的宏伟场面，并将自己编辑的诗集《扬眉剑出鞘》送给他。何是非这才知道，原来欧阳平就是全国通缉捉拿的现行反革命分子、《扬眉剑出鞘》一书的作者，他马上打电话给唐有才，让他派人逮捕欧阳平。。。

　　最后，何是非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部话剧最早在７８年上海开演，年底的时候开始闻名国内。文工队的美女们一天到晚“欧阳～欧阳～”地叫。。。姜斌对这部话剧作者唯一的意见，就是主角名字起的太那个了。

　　某某说：直销搞臭了“理念”这个词；姜斌说：《于声无处》搞滥了中国的复姓，特别是“欧阳”这个姓。

　　因为在此之后，无数的文学作品都把主角设定为复姓，特别多的是设定为欧阳兄的族人。

　　夏天，开始读三年级。

　　姜斌小朋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反应。发育终于开始鸟！小姜斌眼泪哗哗地。。。

　　三年级的时候多了英语课。

　　二年级使用的教科书，还是自治区特有的教材。这些教材最大的特色就是画了好多漂亮的维族少女。。。

　　79年，全国的小学课本都统一了教材。英语课本也是一样。

　　新疆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教英语，每个学年两册，从三年级到五年级，一共学六册英语。而上海当时只学了４册。

　　不过到了初中，还要从头学。

　　英语课的李教师，也是个上海人，一个３０岁左右男教师，孤家寡人，刚刚分配到这里，戴着眼镜。他的口语不是很标准，勉强过关吧。

　　他调过来后，三家小团体也邀请他一起聚餐。老李自己的专业口语不够流利，平时说话倒也风趣。

　　老李刚回过上海，知道最近发生的大事件。

　　“云南、江西、黑龙江等地方的知青，现在在闹返城了，你们有什么想法？”老李一脸神秘。

　　“有这回事？？我们今年还都没回去过呢！说说看，都怎么闹起来的？”

　　“具体怎么开始的就不清楚了，好像云南先开始的，都造反了！游行示威，还绝食呢！”

　　“那他们现在怎么安排的？上面怎么定性的？”

　　“应该是闹成功了，我堂弟是去黑龙江的，现在已经回上海了，户口也回来了。我去问过，但是新疆的没有政策。”老李叹息。

　　。。。。。。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暗暗决定尽快和家里联系。

　　姜克俭在上海的亲戚是指望不上，姚美琪打算写信回去问问。姜斌说：“写信那么慢，发电报嘛！”

　　电报是按照字数算的，连标点符号都算字数，每个字收3分半，从这里到上海一个工作日可送到。写信的话，要一星期至天，航空信件快一点，也要三四天。

　　同时，他们还在联系新疆其他地区的同学朋友，一一打听，扩充消息面。

　　这一打听，原来事情还真挺大。阿克苏地区的军团，早就闹翻天了。姜斌他们所在的地方，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姚美琪和姜克俭晚上睡不着：“我们家里还没有联系上，你有什么打算？”

　　姜克俭茫然：“我？我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根本靠不住。”

　　姚美琪安慰他：“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子女上山下乡，可能会有多余的名额给你办顶替。”

　　知青返城的政策已经出台了一部分，最热门最容易办理的，就是顶替工作。让知青的父母辈亲属提早退休，子女顶替他们的工作。姚美琪父母都在工厂上班，这时候还都没有退休，按照政策姚美琪应该可以顶替回上海。

　　“这很难说，就算你能回去，我也不一定能。你们是上山下乡，而我当初进西藏的时候，是作为参军来的，转到这里时，根本没弄明白算什么身份，说不定我的档案里面是复员军人，根本不算知青。”

　　想起有好些同学为了符合返城要求，都开始办理离婚了，姜克俭有点后悔：“早知道不急着复婚了，你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别想那些馊主意，他们离婚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夫妻不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要返城也返不到一个城市，所以才那么干脆都离婚了，我们不一样。不管这么说，我们都要一起回去！”姚美琪不想再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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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青返城风波的前因后果，如果读者有兴趣，可以在网上搜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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