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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三楼姜斌的房间，家具并不多。靠落地窗的墙角，用实木搭起一层二十公分高，三米乘三米方的平台，上面放着姜斌的床，一米五宽的单人床。床边放着一些垫子。房间里的家具，除了嵌入式的衣柜外，其他家具都不高，白桦木的原色调。

　　地板上没有铺地毯，而是装了地热。地热设备是姜斌自己设计的，整个别墅都装了，用的是热水管道系统。厨房边上专门有个锅炉房，和生活用热水系统连在了一起。

　　星期天的时候，同学们都很喜欢在姜斌家里度过。有厨师不间断地供应小吃，暖暖的房间可以在大冬天直接穿一件睡衣，特别是25~度左右的木地板，最适合光着脚丫席地而坐。还有被当做游戏机来玩的电脑，能覆盖大半面墙壁的投影电视。

　　房间里还有一套音响系统，这时cd唱片刚被发明，但cd机要到82年10月才开始发售，姜斌只有等待。对于今年就要淘汰的LP唱盘他才不买，收藏都没兴趣。这些唱盘都是用一次损一次的消耗品，迟早退出舞台。姜斌虽然有点收藏癖，可对这个就是不感冒。最后还是选了套卡座。

　　这个时间段真是尴尬啊，好的音响要么还没发明，要么快要淘汰，如果不知道以后的发展，他很容易就能配一套目前的世界顶级音响出来，可上辈子曾经做过录音师的姜斌，对现在的产品实在看不上眼，最后勉强搞了套美国产的胆机COUNTERPOINT。等过几年去瑞士弄套FMACOUSTICS！

　　姜斌在三楼占了两间房子，除了卧室外，还有一间作为工作室。工作室里设备很多，从洗照片的放大器到各种五金工具甚至于微型车床，应有尽有。。。这里平时不对外开放，偶尔姜斌用来加工一些特殊用具。

　　姜晔的房间就简单多了，纯粹的小女孩卧室，地上到处都是抱枕靠垫，床上是严怡君送的大大小小各种布偶，姜斌送的游戏机（电脑）被塞在一个角落，墙上和天花板上贴着好多乱七八糟的画片，在床的上方，还贴满了剪纸的星星月亮。。。姜斌曾经建议干脆把这块屋顶打穿，做个天窗。装修工人不同意，说那会破坏整体结构。

　　姜晔的学校在祖宅附近，每天早上和父母一起坐车上学。姜斌不想坐汽车，一方面麻烦，另一方面不是很顺路，把他送去学校后金晓梅还要往回开。开始有段时间姜斌天天骑自行车，后来干脆就穿着轮滑上学。

　　姜斌考虑过用滑板、双排轮滑和直排轮滑，后来定下用直排。直排轮滑的发明者Rollerblade公司前年已经开张，姜斌弄了双最新款，还没有制动结构，制作也比较简单（相比后来的产品），这大概是中国第一双直排轮滑了吧？

　　取下商标，复制了若干双，姜斌给认识的每个20岁以下的同学亲戚朋友人脚一双，开始书写中国直排轮滑的历史第一篇。

　　80年代的上海街头，实在是轮滑者的天堂啊，汽车少，基本是自行车，大部分的柏油路面，不适合还是铁轮的国产双排，而具有弹性的聚氨酯轮直排没问题。几天后，适应了新装备的同学们，跟在姜斌屁股后面成一纵列地在人民广场穿梭时，引起了轰动和围观。

　　不如做个轮滑专卖或者国内加工？很快姜斌放弃这个念头，专卖的话，国内没多少人买的起，双排的都很少有人拥有，别说美国进口的直排。国内生产呢，暂时还不具备这个生产力，特别是轮子，终不能为了双轮滑还要开家化工厂？唯一最简单的办法是把姜斌自己当做工厂来生产。

　　回家后还是问了下老爸，姜克俭倒是很有兴趣，他小时候也是个旱冰高手，拿着直排在小区里玩了会，赞不绝口：“这东西倒也不难做，唯一麻烦的就是轮子。不过可以找工厂代工，这生意我来弄，最近东北开始玩兰花，很多做服装的都改行做农民了。。。”

　　扔给老爸做也好。姜斌找来一些原厂的设计图，根据后世的改进方案和现在的国内工艺水平重新设计了一下，特别加上了自动刹车。

　　一家人讨论后，决定这次工厂放在郊区开设，归姜克俭主管，姜克俭取了个名字，就叫“风火轮”。。。公司总部仍然设立到香港，这样就算外资企业，享受优惠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方便，外资企业在各方面都会被优先考虑，招人啦、占地啦、水电配套等等。

　　在香港开公司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很方便地外销。国内企业要外销产品的话，还需要通过外贸局的各种机构中转，不是一般的麻烦。后来有改进了，但现在等不得。这种生意很快就会有人模仿了一起做，姜斌也没有轮滑专利，最多也就抢了个刹车系统而已。

　　几个月后，国产的直排出来了，标价很高，是双排的三倍，国外价格比Rollerblade的低一半，算下来差不多。通过同学们的互传推广，很快就有溜冰场开始进这种新型的旱冰鞋，一传十十传百的，销售业绩日益增长。

　　姜斌拿了500万港币出来做这个工厂的投资，还是占了0%股份，姜克俭管工厂，拿20%，香港仍然给严怡君代理，也是20%，不过这次姜斌终于走到前台，虽然不好意思支取工资。没关系，几年后这家公司就会成为发展规模最快的的运动器械生产商，分红不会少。

　　国外的销售从香港开始，慢慢地扩张到台湾、东南亚，最后在日本获得了最大的利润。由于所有的部件都让其他工厂代工，姜克俭的工厂仅仅是组装包装而已，产量非常之大。加上价格便宜，虽然在日本很快出现了类似的制造商，但第一桶金已经被姜家挖走，还是很大的一桶。

　　美国的Rollerblade这时候还在使用直销战略，而姜家的公司已经和大部分体育用品商店签订了代销协议，产品很快打到美国本土。用姜斌提供的销售战略，严怡君派人在各大旅游城市开了专卖店，专门销售直排滑轮和相关的衍生品套件，并且用专卖店的名义举办各种活动竞赛，推广了这项运动的同时，进一步刺激了销量。

　　82年9月24日，*会见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阐述中国政府对香港问题的基本立场，指出，主权问题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1997年中国将收回香港。香港继续保持繁荣，根本上取决于中国收回香港后实行适合于香港的政策。香港仍将实行资本主义，现行的许多适合的制度要保持。（144字摘自互联网）

　　之前，姜斌已经抛光了手头的香港股票，开轮滑厂用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打算用做移民。

　　倒不是说姜斌不爱国，最主要的是姜斌一家现在根本就没身份。一张集体户口就是一张纸，上海承认这半张A4大小的印刷表格不是伪造的，仅此而已。这时候，他们是被抛弃的一代。知青问题一直到二十多年后才得以最终解决，那时候这批现在3~40岁的青壮年，都垂垂老矣。

　　有钱就能移民，很多香港的中产阶级都开始往加拿大、澳大利亚转移身份，英国、美国固然是最好的选择，却也是最难的选择。

　　英美是不主张移民的，哪怕是办理一张旅游签证，都会验证一番是否有移民倾向。有，则不办理；莫须有，则不办理；完全没有，再考虑下。验证的方式中，最主要的一点是资产。钱太多的，就是有移民倾向的标准；没钱的，。。。没钱你去国外干嘛？打工？最后还不是移民？。。。这时候的中国护照完全没有地位。

　　姜斌选了加拿大，他不喜欢澳大利亚。上一世他认识一个澳大利亚商人彼得，一身的刺鼻香水味掩盖着怎么也掩盖不了的一股骚臭，就像动物园的味道。此后他对澳大利亚这个国家印象大损，一提起澳大利亚，仿佛就嗅到了那位彼得先生。

　　最后没花多少钱，500万港币足够一家4口的移民费用，还买了个小牧场。这些钱并不是捐给加拿大政府的，必须落实成为在加拿大的投资。这就叫做投资移民。你可以投资一间房，也可以投资一片厂，只要保证你在加拿大拥有一定的资产，不至于造成政府的负担，加拿大都欢迎你。这就是当时的政策，现在应该也差不多。

　　你好我好大家好嘛，其实这笔钱如果投在美国，差不多也够移民了。可姜斌不喜欢看美国人的嚣张嘴脸，他担心看多了晚上忍不住给他们本土丢点大当量的什么什么的。。。

　　中英谈判开始，撒切尔在中南海跌了一跤，香港股市也跟着大跌。这时候移民进程已经结束。

　　姜克俭在学英语，发音惨不忍睹。姜斌帮不了什么忙，技能里面倒是有个learnall_lang来学习语言的，可那是联盟语言和部落语言。。。或许修改一下数据库？这工作量可大。

　　暂时的，姜斌也就只有经常和父亲用英语对话来纠正一些发音，同时发动其他两位女士一起学，暂时把日常用语改为英语。

　　上海话里面有很多用词都是英文音译的，只是发音有点怪异，俗称洋泾浜。中国人特有的只学用词不学语法，更是让以英语为母语的洋人摸不着头脑。经典的例子类似于被后世恶搞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good_good_study_day_day_up）”和“给你点颜色看看(give_you_any_color_see_see)”。。。

　　他们没打算常住加拿大，只为要一个方便的身份。很快，这种方便被体现出来。

　　淮海路的房子，终于可以算到他们名下（原本挂着吴世祥的名头）。这幢房子最后转到姚美琪名下，父亲转给女儿。

　　移民身份确定后，姜斌开始整理两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姜斌用“顾女士”的名义发了份公函，通过和轮滑公司置换股权，姜斌拥有两家公司各31%的股权，“顾女士”拥有两家公司各29%的股权。此时服装公司和轮滑公司资产相当，置换股权也就等于一次分散投资。名义上，姜家已经可以完全控股，姜斌和姚美琪在服装公司的股份相加，已经达到51%；而姜斌和姜克俭在轮滑公司的股份相加，也已经达到51%。姜斌成了两家公司的第一大股东，顾女士成了第二大股东。

　　之后两家公司开始变更注册地，总部迁往加拿大，严怡君一家，也跟着移民到了加拿大。她的丈夫，也不再做海员，和严怡君一起打理两个公司总部，女儿小晶晶和新添的妹妹也跟着一起。

　　第二次方便之门，又开始打开。

　　这天，姜家接待了一群街道的工作人员，有管工商的，有户籍的，还有房管的。

　　“听说，成北服装厂要迁出去了？”街道的一个眼镜兄。

　　“呃。。。你听谁说的？”姜克俭奇怪着，没打算搬家啊？

　　“工人们都这样说，说服装厂已经被加拿大人买掉，要变天了。”

　　服装厂的员工这时候已经扩充到5~00名，这对于街道上来说，已经是个很大的数字，如果这批人再失业流落街道里，他们的工作会很难做。

　　姜克俭看出这是个好机会：“哦，我们一家都已经移民到加拿大，工厂还是我们家的，不过是改了个名义。至于迁厂，我们确实在这样考虑，可能会把上海的工厂关闭。毕竟，我在上海一无所有，连这座房子，都还是我老婆家的，我父亲留下的房子，现在我都没有权利居住，还是耍无赖才占了一层。我对上海这块地方，没有一点留恋。”

　　姜斌暗地朝姜克俭竖了个大拇指。到底是我老爸，抓着机会就上啊。

　　街道办的人面面相窥，这也是他们想到过的一个方案，没想到的是姜克俭那么从容地直接摆在台面上。

　　“您父亲姜世康先生在成都北路的那幢楼，我们都查过，当初是作为敌产充公，现在不可能翻案的。。。三楼你堂伯女儿一家居住了原本属于你的那份房产，这个我们可以协商嘛。通过他们的单位给另外分配一套住房，问题还是不大的。您看？。。。”这是房管所的。

　　姜克俭还在犹豫，姜斌说话了，这时候不能退让，否则以后更没机会：“不行！不管你们想什么理由，用什么方法，我们要拿回祖宅，原来什么样的恢复原样。否则我们就直接拆厂。就算不迁往加拿大，也会迁到周边的省市。事实上我们还有一家更大规模的工厂在金山，这次也打算一次拆走！估计过不了多久金山那边也会有人来找你们。”

　　谈判陷入僵局。街道办的原本以为姜斌只是看着大人说话好奇才坐在一边，没想到这还是一位正主。姜克俭也没什么想法，姜斌的意思其实也是他的意思，只是不太好说出口，现在姜斌替他说了，姜克俭也就正好顺着往下谈。

　　当时社会上影响最大的一个关键词，就是平反；小市民眼中关注最多一类人，就是华侨以及有海外关系的人。一个意味着政治势力，一个意味着经济实力。这家人都沾了点边，而且还是敏感的返城知青身份，如果引起什么什么来，他们可还记得不久前的大串联，现在还有很多知青没有安顿好呢，如果这事情传出，会不会有更多的人要平反，要补偿？不好办呐。。。

　　不管这事也是不行的，已经到了这地步，抽身走人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很难说。这批在边疆呆野了的家伙！

　　“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最终把这幢房子的问题解决了，你们的工厂，打算怎么处理？”街道办小心地探测一下底线。

　　“那就什么都好说，最多维持原样了。”姜克俭的野心也不大，争到口气就行。

　　“好！有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房子的事情，我们这里几位也做不了主，需要回去商议一下，会尽快给你们答复的。”

　　“这也可以。不过，时间不要太久啊？”姜克俭皮笑肉不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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