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半山腰

　　“五小”乘骑翻山越岭，到达一处。陈霖霖指着上方，惊喜地叫道：“看，猴子峰！”

　　他们看去，只见一座山峰，卓尔不群，一尊独立，通体秀异，形如巨猴。猴子峰座落于老君山的山腰，正是灵幻派四路进山大军的会合处。

　　猴子峰周围一带，崖壑纵横，泉瀑交流，苍林浩翰，奇花缤纷。陈霖霖介绍说，这里随着阴晴风雨的变化，时而云遮雾锁，时而镀金镶翠，时而林涛奔腾，景象变幻万千，当地人称之为“赤橙黄绿看不够，春夏秋冬最难分。”　

　　灵幻派的进山大军要在猴子峰过夜，此刻才正午，不着急，他们便漫行山间，一边看有无收获，一边欣赏附近的奇丽景色。看向老君山脚，已经十分遥远。老君山环围有十梁九涧，回想上山时，那山梁突兀，如苍龙下扑的情形，这会已匍匐在他们的脚下。那山间的涧水，如同一条条白带，在半山腰飘垂着，也有人把它们称作老仙君的长须。

　　近处便有一道涧水，潺潺的流水声，如同歌吟一般，流水清清，时缓时湍，或洄或泄，让人观之，极想汲之一饮。卢节飞便央求“大师兄”，去泉眼处弄些泉水，晚上好泡茶和做汤。郭纯于是施展轻功，沿涧边而上，寻找泉眼。骑着“冲冲豹”，在坡度不大的地方驰骋，固然速度极快，也能攀岩而上，可毕竟不如自己施展轻功，来得轻松自由。

　　郭纯找到泉眼，装满了盛具，再回到原处。大家直接饮些泉水解渴，果然凉甜可口。“五小”一起，享受着深秋的阳光，沐浴着山上的清风，饮着汲来的泉水，吃些带来的糕饼，坐在崖边，看着风景，指点着，笑谈着。陈霖霖指着梁涧附近，那老树密布、杂草丛生的地方，对大家介绍说，那里面藏着好多种具有神妙功效的灵草、灵药，这里的不少妖兽、禽妖都懂得，它们若有伤病，会自寻一片药草，在上面打滚，有的还会挑选合用的吞食，或嚼烂吐在患处。万物有灵，此处可见一端。

　　休息够了，他们继续望着猴子峰前行。由于坐骑行进速度快，他们在午后就到达了目的地。这儿，作为灵幻派参加历练弟子今晚的宿营地，按规矩，先到的队伍要清理山峰上的妖兽、禽妖。此时，除了他们五人五骑外，其他的队伍都落在后面呢，估计大队到齐，要傍晚了。

　　他们摆开了阵势，采取了拉网战术，猴子峰上的妖兽、禽妖顿时“鸡飞狗跳”。多数是低级妖兽、禽妖，有中了卢节飞的弩（、）箭和林鼐东的石头的，有中了郭纯和陈霖霖射出的箭的，有被林真骑着“溜溜犀”角顶脚踏的，有被“三小豹”一声咆哮，吓得呆立原地，遭一爪拍扁的。

　　一路扑杀，一路收获。妖兽、禽妖太多了，便由卢节飞发话，只挑味美的，或割取好的部位，剩下的就留在地上，“三小豹”能吃多少算多少，其余等后面的队伍来收拾吧。遇见灵药、灵草，都给包圆了，虽品阶不高，可架不住量多呀！

　　正拉着网一路推进，林鼐东叫了起来：“3级妖兽，锐角健陀牛！”这是他们上山以来遇到的第一头3级妖兽，从历练的角度，陈霖霖还未真正战斗过。于是，陈霖霖收起弓箭，取出灵剑，跳下了“五色蹦羚”，上前与锐角健陀牛近战。其余四人四骑和“五色蹦羚”包围上去，防止锐角健陀牛逃跑，同时为陈霖霖掠阵。

　　身裹灵甲的陈霖霖更显得出挑，她一展“仙踪云影剑”，身法飘渺，剑影纵横，绕着锐角健陀牛，诱招、杀招，不断使出。锐角健陀牛，与郭纯在楠珊岛上曾吃过的盘角健陀牛乃是近亲，不过战力就强多了，一对锐利的牛角，像两把尖刀，加上身高体壮，冲撞力惊人。

　　高挑窈窕的陈霖霖在锐角健陀牛面前，显得弱小得多，在力量上也远不及。陈霖霖并非纯灵根，在疏经境时发不出属性灵气，因此，她的灵剑固然轻薄锋利，为上品灵器，杀伤力却有些不足。

　　陈霖霖仗着身法灵活，与锐角健陀牛周旋了好长时间，只在牛身上划了几道口子，伤口不深，只能算是轻伤。锐角健陀牛好几次拼命冲撞，想冲出包围圈，却被“三小豹”吓阻而回。

　　陈霖霖的“仙踪云影剑”黄阶剑术使得差不多了，见奈何不了锐角健陀牛，便飞出一符。虚影泛出，一棵端正结实的大树，树上花的苞片宛若白鸽，翩翩欲飞，耀眼夺目，正是同欢树。树由原来的竖立，轰然倒下，连枝带叶压向锐角健陀牛。

　　陈霖霖一样是制符师，就在郭纯在同欢树旁刻“水绕青绕树飞舞图”、“楼夜雨花颤笑靥图”两块灵符时，她也刻了这块，带木属性，品阶达到了从八品上。锐角健陀牛左冲右突，冲不出包围圈，发狠了，低着头，以一对尖角，向陈霖霖冲撞而来。恰在这时，合欢树倒下，锐角健陀牛被砸个正着，牛头被压得更低了。锐角健陀牛被砸得发晕，却不服输，靠蛮力与灵符虚影的威力硬抗。

　　陈霖霖想要当胸刺其心，剑路却被遮挡住。她便长腿一迈，一个弹跳接着一蹬，如矫健的小鹿般，折了个方向，绕过正面，刺向锐角健陀牛的肋下。灵剑破皮入肉，却碰上了硬骨头，无法再进。

　　同欢树的虚影已经散去，锐角健陀牛把牛角打斜一顶，撞向陈霖霖。郭纯骑在“冲冲豹”背上，已把一把五品刻刀取在手，二十来步的距离，正好合用，一旦陈霖霖遇险，可以及时相救。

　　郭纯刚准备出手，陈霖霖手中再飞出一符，一截大木桩把锐角健陀牛的去势挡住。陈霖霖回剑，朝锐角健陀牛当胸刺去。灵剑刺了进去，却因角度的关系，没有刺中要害。锐角健陀牛更发了狂，猛顶木桩虚影。这块灵符只是从八品中，威力稍弱，虚影很快被牛角顶散了。

　　陈霖霖抽剑急退，锐角健陀牛继续逼来。陈霖霖娇喝一声，一块灵符出手。一盏油灯，火苗如豆，跳到了锐角健陀牛的头上，油灯猛地倾倒，一团火就在牛头上烧起，而且像是粘附着，经久不熄。这是一块从八品上的火符，陈霖霖的灵根是金、水、木三灵根，为火符充注属性灵气，就要别人帮忙了。

　　原本发狂的锐角健陀牛，开始发慌了。它乱摇着头，想把火摇熄，一有了风，火更大了。它又向把头往地上的泥沙擦去，可有一对牛角挡着，怎么也擦不灭。

　　牛本就怕火，此刻牛皮被烧得滋滋作响，至于眼睛，早就看不见了。锐角健陀牛蒙着头，乱冲乱撞，冲到了骑着“冲冲豹”的郭纯面前。郭纯想：陈霖霖毕竟是女孩，已经胜了，杀锐角健陀牛就由自己代劳吧。他取出“十绝意灭枪”，什么招数都不用，也不用属性灵气，简简单单地在牛头上一拍，锐角健陀牛轰然倒下。牛肉味美，卢节飞叫林鼐东上去捡好的，割取了不少肉。

　　这番战斗，耽搁了不少时间，妖兽、禽妖倒还罢了，灵药、灵草还是挺诱惑的，“五小”便继续拉网，策骑猛冲，一直冲上了猴子峰顶。再由峰顶向下冲，将要冲到山峰脚下时，又发现了一只3级妖兽。却是一只半大的小狐狸，皮毛多彩，十分漂亮，尾巴开着岔。郭纯、陈霖霖和林鼐东都认出了，这是罕见的双尾狐。

　　据说，从双尾狐、三尾狐直到八尾狐、九尾狐，统称多尾狐，是狐狸中的异种。五尾狐以下是杂色的，六尾、七尾狐是纯色的，八尾、九尾狐是纯色加彩色点缀的。双尾狐，出生就是3级妖兽，长大了，会成为4级、5级妖兽。三尾狐、四尾狐等，以此类推。要是八尾狐，就厉害了，出生就是15级妖兽，长大了成为16级、17级妖兽。多尾狐化形早，17级妖兽时就能化形了。九尾狐更绝，一出生就已经是17级妖兽，天生会化形，长大后，会成为18级甚至超级妖兽，已站在修真界妖兽的巅峰。

　　小东西颇为可爱，林真用“豹语”喝止了“三小豹”上前。小双尾狐眼睛骨碌骨碌的，居然不怕人，也不怕已是9级、10级妖兽的“三小豹”，见了郭纯，还想挨近来，被“冲冲豹”低吼一声，才匆忙溜了。别看只是3级妖兽，在草中窜着，既灵活速度又快。

　　陈霖霖看着它的背影，对郭纯笑道：“多尾狐天生和风属性亲近，成年的三尾狐已经会御风而行了。它想靠近你，大约是为了你的风属性灵根。”郭纯的空灵根，掌门及五大长老秘而不宣，卢节飞和林鼐东在场也不甚明了，更别说陈霖霖和林真了。陈霖霖见郭纯使用过风属性灵气，才这么说的。

　　林鼐东跳下“闪闪豹”，在小双尾狐刚才逗留的长草丛里掏摸着。陈霖霖又说：“多尾狐擅长寻宝，在这流连，必有原因。”郭纯有点懊悔，道：“早知把小双尾狐抓了，替咱们寻宝，下山了再放它。”陈霖霖摇头道：“狐狸的狡猾，谁都知道。双尾狐比一般的狐狸，厉害多了。抓了它，它迟早会跑掉的。除非——”

　　郭纯接着问：“除非怎样？”

　　“在它很小的时候就抓了它，最好是刚出生，它就会跟着你。”

　　这时，林鼐东狂喜地举起一棵连根拔起的灵草，叫道：“备庚草，从六品！”接着，去它处弄些湿泥，把根部包住，放了起来。备庚草是炼金属性灵丹的一种配备灵草，可以拿回去换灵丹。从六品灵草，很不错了，难怪小双尾狐不舍得走。它不会炼丹，整颗灵草吞了，也可以增加本身的修为。要是遇到高阶的灵药、灵草，它吃了后，说不定还会变异，由双尾狐变成三尾狐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有其他队伍赶到猴子峰，“五小”便加快了扫荡的步伐。猴子峰上，灵幻派弟子越来越多，妖兽、禽妖基本被清理过一次了。那些迟来的队伍，多以内外门的新弟子为主，来到后没什么收获，便把“五小”打死后放弃的妖兽、禽妖也搜罗一空。

　　傍晚，各路队伍都来齐了。山峰上没太多的平地，因此，大家都没搭帐篷，只是在峰顶一带，生起了一个个火堆，围绕火堆而坐。外围，有外门执法队巡逻，许多队伍有内外门的教习、执事相陪，过夜没问题。

　　“五小”发挥先到优势，在峰顶一块较平的空地上霸了很大的地方，由“三小豹”和“溜溜犀”、“五色蹦羚”守住阵脚，未经邀请，没人敢进来。他们烤的是新打的锐角健陀牛的肉，骨头加灵药草熬汤，卢节飞摆出了好些矮几和坐垫，取出茶具，冲好了茶，附近见到相熟的弟子就招呼过来。结果，这一圈里，坐了四、五十人，以女弟子为主，自少不了梁小雁和张可蔼，另还有些陈霖霖和林真的朋友。

　　见人多，卢节飞卖弄精神，把肉烤得香飘猴子峰。锐角健陀牛的烤肉有嚼头，却不韧，牛肉本身就鲜美，汤和茶也是极好的，大家吃得欢快，谈得热烈。这一圈，仿佛成了各支队伍中最热闹的一群，让周围的人看着好生羡慕。远远的，司杰和黄战看过来，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

　　入夜，山峰上一样有蚊子，又大又多，这回却没有帐篷可钻了。要灭杀蚊子，用暗器当然可以，不过周围都是人，这就施展不开了。凭武技用手抓、用手拍也行，可就是满手血，清理起来较麻烦。用灵符的话，人多，飞符飞不起来，握在手里激发，倒是可以的。一些年岁小的弟子，就拿着灵符到处跑，灵符虚影不时泛出，好用的是火符、风符。水符也勉强行，能让蚊子翅膀受潮飞不起，就是效率差了点。

　　那些能发出风、火属性灵气的人士，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有以火攻的，有用风吹的。各个围着火堆的人群，忽见一股风把许多蚊子吹过来，群中又有人鼓风把蚊子吹回去。在一股股或大或小、纵横交错的风的激荡中，蚊子承受不了，纷纷往下掉。峰顶附近的空中，更不时冒出一团团、一蓬蓬、一圈圈的火光，周围弥漫着淡淡的糊味。有些修为较低的人士，用火较为稚嫩，杀伤范围控制得不好，火还向别人冲去，被人及时发出水属性灵气浇灭，怒骂声、笑叫声、拍手叫好声，响成一片。

　　其中又不乏武技与属性灵气结合得好，能“凝空成形”的，多为散布各队中的教习、执事，便在空中整出一个个不同的形状。尤其是火属性，在这黑夜里，像在放焰火一样。有些“凝空成形”较完整的，一只只火禽妖、火妖兽，各色各样的火兵器、火暗器、火箭，还有火树、火瀑、火扇子等等，不断地冒出来，笼罩着蚊子群，穿梭来、穿梭去，映照着夜空，煞是好看。

　　这么好玩，郭纯怎会放过？他火、风都不缺，便一会儿喷火，一会儿刮风。论到玩“凝空成形”，还是火好玩。在他的附近，忽而出现火鹰爪，忽而出现火轮、火堆、火星星，只要是他能想到的，便玩出来，看到别人“凝空成形”有趣的，便照着学。刚开始时，还有些不伦不类，玩着玩着就像了。当然，一些完整的、大型的，如火禽妖、火妖兽，限于修为及技巧，实在弄不出来，便弄出些一鳞半爪的，聊胜于无。

　　他们这堆人全是弟子，就郭纯一个会“凝空成形”，大家一边饮着茶，说着话，一边欣赏着郭纯放的“焰火”。好的便叫好，不行的提出些建议来，时而开玩笑打闹一番，彼此相得而陶然。玩着玩着，郭纯的“凝空成形”，连带着武技的玄奥，也就自然而然地进步着。大蚊子一群又一群地飞来，给了他不断出手的机会。他甚至盼蚊子来多点，这样可以玩得更加尽兴。

　　猴子峰上，大部分是不能发出风、火属性灵气的弟子，以及那些年少的没灵符的弟子，就成群结队地跑来跑去，专看别人扑杀蚊子，哪里热闹往哪跑，或围观，或叫好，评论着哪个的“凝空成形”更精彩，都当成看节目了。这一晚，对许多灵幻派的弟子来说，精彩纷呈，热闹非凡，像过一个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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