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暗影
此前，王溪一直跟随吕光的部队转战，其实他不认为靠打仗才是打败敌人。他曾对吕光胜请命：“我想到一个战胜敌人的好办法，请主帅给我几天时间，允许我暂时离开军营单独行动。”于是，吕光答应了他的
要求，当晚他就趁着夜色，乘一匹快马偷偷潜入了敌人后方。年，王溪游学各国之时就对并州有了很深的了解，他十分清楚张平内部党派林立、浦县外强中干的实情。
因此，他想出了一个克敌制胜的办法。此时，他策马飞驰在黑漆漆的原野上，似乎要验证什么事情。
“等一下！”
“你去哪儿？”
“什么人？是敌人！”
突然，无数刀光剑影在他周围晃动起来。不用说，这些人肯定是敌军，王溪知道自己早晚会遇上他们。于是，他立刻停住马问道：“各位，你们是柴烈大人的手下吗？”
王溪见到老友柴烈后，将两国交战的情况以及耿州所处的不利局面都告诉给了对方。同时，他再三强调如果耿州一意孤行只会让无辜百姓受罪，而于战事无补。
“在下此次前来，就是希望柴烈能以大局为重，利用自己在当地的威信来游说那些豪绅，给他们讲清利害关系。与我这个河东家的侍卫相比，由您来讲这番话更为合适，只有这样百姓才能免于战乱。”
于是，耿州县尉柴烈答应了王溪的请求，开始去游说当地的豪绅。不久之后，去河东军营请降的士兵逐渐多起来。
由此，王溪也立下一件大功。
片刻之间，两郡之地河东军接管了.东晋北伐使前秦无援兵救助张平.然天不灭张平政权：前燕慕容儁趁势南下。慕容儁说：“中原虽然大乱，但把守进入中原要道的冉魏征东大将军邓恒占据乐安城。邓恒兵强粮足，很难攻破
。如果绕道从卢龙走，那里山路险狭，如果被伏兵掩杀，必败无疑。南下只有这两条路可走，你说怎么办？”
慕容垂道：“邓恒虽然是个勇将，但现在中原的局势很不稳。邓恒也没有死守的心思，只要我们猛攻，邓恒很有可能弃城。请给我一支军队，我愿意为您攻取乐安城。”
慕容儁还是犹豫，既想入中原争霸，又害怕被人家打一顿赶回来，于是召群臣共议。慕容皝手下重臣封弈、从事中郎黄泓、折冲将军慕舆根等人都主战，称中原必将是燕国的中原。
慕容儁这才下定决心，让世子慕容晔留守龙城，以内史刘斌为大司农，与典书令皇甫真留管理后方事务。慕容恪为辅国将军，慕容评为辅弼将军，阳鹜为辅义将军，逃选精兵二十余万，自带一部军队，带大将慕容恪、慕容评
、鲜于亮、慕舆根从大道出卢龙塞（今河北喜峰口）；命慕容垂率兵二万，由东边出徒河（今辽宁省锦县西北）；慕舆干由西边出居庸关，慕舆泥跟在其后，三路攻魏。形势越来越复杂。冉魏攻张平，前燕攻冉魏。
冉闵不得不停下脚步接受张平投降冉军北上，为了制衡张平势力；不得不承认曹牧对三郡的统治：赶紧派人捧来“诏书”，正式任命他为夏侯.
-----------------前秦；武关
王沐在辰时梆子敲响时准时迈出家门。他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身上穿的藏青色长衫有些褪色但洗得却很干净，腰间挂一个布包，里面装的是笔墨纸砚。王沐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装备，然后将门锁好，推开院门走出去。
“王书吏，您这么早就要出去啊？”王沐对门的邻居看到他出来，打了一个招呼。
“是啊，非常时期嘛。”
王沐也微笑着回答。东晋北伐这里也随时可能爆发战争，这让处于前线地带的武关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敌人威胁，不得不积极备战，他们这些将军府的官吏自然也就忙得不可开交。
“您这身装束，是打算出远门吗？”邻居问。
“哦，今天有个集市，苻将军派我去收购一批骡苻来以充军用。”王沐解释说。邻居“哦”了一声，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各自告辞。
大街上人很多，其中很大一部分比例是身覆黑甲的秦军士兵，他们排成长长的队伍来回巡视街上的一举一动，整齐划一的步伐仿佛在提醒过往的行人：现在是战时。
武关位于，山水环绕，险阻天成，曾被誉为“重关天塞控神洲”，“关门不锁敌难犯”，“武关一掌闭秦中，襄郧江淮路不通”，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为了应付晋军随时可能出现的进攻，秦军不得不将整个关中防御的重心
转移到了这里——目前这里驻扎着武关守将苻廋的一万两千名士兵，而武关本身的居民也不过两万多而已。
王沐绕过这些军人，直接来到了马贩子们所在的城东榷场。很多来自西凉和朔北的马贩子在这里活动，他们都嗅到了战争的气味，知道自己的货物能卖个好价钱。
一靠近骡苻榷场，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苻粪味，各式品种的骏苻在分隔成一间一间的木围栏中打着响鼻，栏杆上挂着树皮制成的挂牌，上面用墨字写着产地及苻的雌雄、年齿，苻贩子则抱臂站在一旁，向路过的每一个人吆喝
自己苻匹的优点；在旁边更为简陋的围栏里卖的则是驴和骡子，那些地方就远没有苻栏那么华丽。卖苻的多是羌人与匈奴人，造型比较怪异；而卖驴和骡子的则以中原商人为主。
面对这些苻匹，王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各个围栏之间走来走去，拿不定主意。终于，他注意到一家卖驴围栏上挂出的牌子有些奇特，那个牌子在“驴”字的斜上方用淡墨轻轻地点了一滴，像是在写字时
无意洒上去的，不仔细根本看不出。王沐又兜了几个圈子，从这家卖驴围栏隔壁右起第四家问起价钱，一家一家问下来，最后来到了这一家围栏前面。
“这驴可是有主的？”
王沐大声问，驴主这时匆忙走过来，点头哈腰，连连称是。这是个瘦小干枯的中原汉子，年纪不大却满脸皱纹，头发上沾满了稻草渣。
“大爷，我这头驴卖五斛粟，要不就是两匹帛。”
“这太贵了，能便宜些吗？”
驴主赶紧摆出一张苦相，摊开两只手：“大爷您行行好，这里是秦楚咽喉之地，可比不上咱们关内富庶哇。”听到驴主这么说，王沐的眼神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稍现即逝，他缓缓回答道：“你说的关内是哪一个，陇西还
是关中？”
“当然是关中。”
“唔……”
王沐听到他这么说，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谈话。于是王沐让驴主将驴子牵出，从怀里掏出五串大钱交给他。驴主千恩万谢地接过钱，还殷勤地为驴子套上了一套驮具。
两个人目光交错，都会意地点了点头。
王沐牵着驴子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将它背上的驮具取下。这副驮具形状是一个扁梯形，里侧用柳木围成一个框架，外面再用熟牛皮蒙住，颇为坚韧，可以耐住长途跋涉。王沐把手伸到驮具的底座沿着边缝来回抚摩，很快就
发现其中一边的牛皮是可以掀开的；他看看四下无人，将牛皮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然后把手伸进驮具的空腹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麻纸。王沐将麻纸揣到怀里的夹层中，接着把牛皮按原样蒙好，若无其事地牵着驴走出来。
接下来他又走访了几家驴苻贩子的围栏，买了三头驴、两头骡子和两匹苻。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王沐将买来的所有牲畜赶到将军府的马厩，谢绝了同僚一起去喝酒的建议，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目前是单身，邻居们都知道他的妻子在搬来武关之前就病死了，而他一直没有续弦的打算，现在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仆人帮他料理家务。
回到家以后，老仆人为王沐端来一碗加了香菜与芸豆的羊肉羹，还有两条煮熟的地瓜。王沐接过碗，挥挥手让他下去休息，自己则走进卧室，把房门都掩上。卧室不大，屋子的两侧全是书架，上面摆放着厚薄不均的诸多卷帙
；靠窗的是一张床，床边还摆着一张红漆几案，旁边是一扇绘着跳七盘舞的舞女的屏风。
当确认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以后，王沐把屏风拉到自己身后，然后跪到几案前点燃蜡烛，掏出了藏在衣服夹层中的麻纸。
麻纸上密密麻麻全都是用蝇头隶体写的字，其中分列了秦国政务外交、军队驻防、经济变革、人事调动、民心波动等诸多领域的二十余条情报，相当详尽，其中不少条都属于相当级别的机密资料。而这些只有高级官员才有权
限调阅的资料，现在却在这个小小的书吏眼前一览无余。
事实上，除了武关书吏之外，王沐还有另外一个秘密身份，那就是河东军谋司武关地区的司长，主管关陇地区暗卫情报的搜集工作。
军谋司是曹牧特有的秘密情报部门，隶属于征西将军府，素以精干和效率著称；其功能就是对敌方势力进行搜集、传递、整理并加以分析。曹牧一向极为重视情报工作，认为良好的情报工作可以弥补曹军在绝对数量上的劣势
。因此，早襄阳时期，庶子曹牧就被任命为陈留王府北方的情报头领。起义，之后曹牧以曹家暗影的旧班底为基础，设立了军谋司，并逐渐建立起了一套针对中原的缜密情报网络。而王沐从事的则是最为危险的卧底工作，像
他这样在敌国境内以假身份活动的第一线情报人员被称为间谍。
现在王沐握着的这一份情报是从长安送出来的，在那里征西将军有一名高阶间谍，代号为“毒刺”；“毒刺”会定期通过预定方式传送一批情报过来，王沐在上武关内设立了一个中转站，负责将这些情报转送至河东的首府安
邑，那里是曹牧的幕府所在地。
在各国公务机构仍旧普遍使用竹简的时候，安邑的间谍已经开始使用麻纸这种相对比较奢侈的载体来传送情报了，因为它比较柔软适合折叠，容易藏匿在各种隐秘的地方，且价格比谦帛要便宜。
王沐仔细地阅读了一遍，将这二十余条情报归类。根据安邑军谋司的术语，有些情报属于“硬”资料，比如潼关卫戍部队数量、关中士族态度、秦晋之战的进展等，这些东西可以直接汇报；但有些情报是属于“软”
资料，比如陇西地区军事指挥官的调动、朝廷官员的升迁或者新颁布的法令等。面对后一种情报，王沐不能简单地转交给安邑，他必须要加上自己的分析和见解，并指出这一情报可能引发的后果和对安邑的影响；如果是涉及
到重要的官员调动，还得将当事人的详细履历、性格特征以及风评附上。
其实从理论上来说，这些工作不属于间谍的职权范围，间谍只是情报的传输者，分析情报由司长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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