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李芬芬(二)
就算是自认为重新刷新了下限的闫高阳都忍不住一惊,差点没被吓得退后一步,天泽一愣浑身滴着水也立刻跳到了子霂身边。
没过一会儿跟在后面的两个牛头也出现了,他们满头大汗,走在最前的那个牛胸前别着的编号是个金光闪闪的“一”。
“大牛哥,三牛哥。”子霂朝两牛颔首。
大牛抹了把头上的汗道:“真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好。”
闫高阳现在回过神来,去看时小晴,见她习以为常的模样就知道她知道内情。
“没事。”子霂笑了笑,看向旁边依旧狰狞着想要冲过来的女鬼问道:“这个时间还没到吧?”
三牛狠狠喘了几口气无奈道:“你看这个样子,也没办法按程序来,她的事情比较麻烦,你看看能不能提前解决吧。”
说到这个,女鬼更加激动想要朝子霂扑来,天泽向前几步站在子霂身前,仰头看着漂浮在半空的女鬼。
女鬼的的声音凄厉而尖锐,“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报仇!”可是她越挣扎,身上的锁链束缚的越紧,她的表情就越狰狞。
声音实在太过刺耳,众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子霂皱眉冷冷的看着狼狈又可怜的女鬼道:“你这幅模样我没有办法帮你,如果你再来一次我会直接将你送入阴间。”
女鬼听到这话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嘴中喃喃,“不,不……我不,我要报仇……”
闫高阳看她冷静一些了,这才敢走到子霂身边,低声道:“她是个正常人吗?”
子霂蹲下身将天泽抱起,瞥了闫高阳一眼道:“魂魄已经不再是人了,他们生前最后的坚持就会变成执念,会更加固执。”
女鬼似乎知道他们在说她,朝闫高阳看来,闫高阳被那眼神一盯,顿时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也顾不上面子上好不好看,忍不住往子霂身后躲,低声道:“这回怎么不是圆球了?”
“因为她的执念太强。”
子霂一边说一边走到书桌边,闫高阳也急忙跟了过去帮子霂焚香、研墨。
“李芬芬,B市人,生于丙子年四月十九戌时二刻,死于丙申年七月十八日未时初刻。死因,被杀。”
大牛念完生辰八字,子霂又剪出纸片,将魂魄引入纸片中。这回纸片不再是淡黄的颜色,变成了淡灰色,好像有人不小心打翻了墨汁,有几处的墨色尤其浓郁。
子霂似乎丝毫没注意到不同,看着纸片人淡淡问道:“李芬芬,我是阴间的接引使者,第五子霂。你有什么心愿还未完成?”
“我想要害我的人绳之以法。”
李芬芬是B大中文系大一的学生,她的学习成绩十分优异,这个暑假便被几个教授留在学校里帮忙整理资料。
八月二十号的这天晚上,她在八楼的资料室将手上的最后一点资料整理好,就准备回寝室休息。这个时候,突然钱教授走了进来。钱文青,在系里面的风评并不好,李芬芬听说他在外面有不少情人,老婆为了离婚还到学校里来闹过一次。
李芬芬闻到了钱文青身上浓烈的酒味,顿时心中更加警惕。果然,钱文青和她说着话却越靠越近,眼神中的意味明显,说的话也越来越挑逗。
李芬芬惊怒交加,也不想再和她扯皮,走为上计。可是对方毕竟是正值壮年的男人,又是故意拦着道不让她走,她手无缚鸡之力也毫无办法。见她反抗钱文青反而越发不规矩起来,李芬芬气急便开始口不择言,说出的话也十分难听,挣扎的越发厉害,谁知两人拉扯间,李芬芬直接从八楼的资料室掉了下来,当场死亡。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无言,子霂看着她悲戚的模样,听她说在从死前,从楼上掉下来的那刻想到了父母和家人,心中还是有些同情。可是天已经暗了下来,要去学校也要等到第二天,子霂就先将她封在一个木盒中,继续与几人吃饭。牛大牛三又开电视开始追他们钟爱的电视剧,天泽看着一桌的美食没法下口,也一起凑了过去。
饭刚吃完,霍安濯也回来了,他昨天已经加班了一整天,神色有些疲惫。他看向子霂道:“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子霂看着他的模样,抿了抿嘴还是问道:“你要不要进来吃点东西?”
她的话刚出口,闫高阳已经毫不认生的将人往房子里拖,“快来快来,我跟你说,看不出来师父煮饭有两下子。刚才还来了个厉鬼,吓死我了!”
霍安濯闻言看向子霂,见她已经往厨房走去,只得先咽下想问的话,坐在了沙发上。他看到了在茶几上目光闪闪的天泽,又看到正在播的电视剧片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里知道这里恐怕还有其他人。
另一张沙发上的时小晴饶有兴趣的看着霍安濯,又看看闫高阳,再瞄了眼厨房,怎么想怎么觉得好像是一对年轻爸妈带着个熊孩子的感觉。
闫高阳夸张的描述着刚才的白衣厉鬼道:“名字叫李芬芬,说是被杀的!”
“你说名字叫什么?!”
霍安濯已经很累,刚喝了一口水,听到名字差点没注意把水喷了出来。
看到他的模样,就连天泽也抽出空来瞥了一眼霍安濯。
下一碗面倒是简单得很,子霂此时已经端着面放到了餐桌上,听到他们的对话道:“李芬芬。你这几天加班是不是也是因为她?”
时小晴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下霍安濯问道:“你是警察?”
霍安濯还没开口,闫高阳就道:“安濯是法医,市刑侦局的。”
几人又坐在餐桌边,霍安濯就将他所知的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于李芬芬讲的倒是差不了多少。闫高阳也不等他细说,问道:“那个钱教授呢?抓到了吗?”
霍安濯顿了顿垂下眉眼道:“从李芬芬的遗体上找到了指纹,确认他就是凶手,可是……他疯了。”
众人都是一愣。
“疯了?什么意思?”问话的是时小晴,她做媒体记者多年,自然清楚犯人如果被判定为在精神异常的状态下犯罪的话,也只会被关到精神病医院监管起来而已。对于李芬芬的家人,甚至对于李芬芬的魂魄来说,这当然不够。
霍安濯叹了口气道:“具体的还在让专业医生判定,结果还没有出来。我来找你,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知道他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他的后半句是对着子霂说的,子霂还未来得及说话,闫高阳忙摆手道:“你可别指望我们帮忙,我们只是负责接引魂魄而已,不能随便管事情的。不负责伸张正义,不负责评判对错,那是警察的事儿。”
子霂看着闫高阳义正辞严的模样就知道先前和他说的那番话没有白费,心里有些欣慰笑了笑,看了眼还在看电视的大牛和三牛对霍安濯笑道:“是,高阳说的确实没错。”
霍安濯本就不抱什么期望,听她这么说也只是点点头。闫高阳感叹道:“今天那厉鬼真是吓死我了,不过她也是蛮可怜的,变成厉鬼也能够理解。师父,你之前有见过厉鬼吗?”
子霂看霍安濯埋头吃面,笑了笑道:“厉鬼只是一种称呼,李芬芬这种还不算厉鬼。我刚出生就见过一个,她……”
子霂话说一半突然顿住,她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面上的表情蓦地消失,扫了一眼光顾着吃面的霍安濯,旋即又恢复的笑容道:“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她们只是有执念,无法投胎。”
霍安濯也察觉到刚才子霂的停顿,抬头看了一眼,他实在太累便没有想太多。而闫高阳和时小晴感觉则更明显一些,但见子霂立刻转移了话题当下也没有多问。
霍安濯实在太累,吃完面就回自己房里休息了。时小晴拿了新稿子也离开了。
只剩下子霂和闫高阳,子霂才问道:“霍安濯是你叔叔收养的是吗?”
闫高阳不知道子霂怎么突然问道这个,呆呆的点点头,就连天泽和大牛三牛听她这么问也忍不住伸长了耳朵来听。
“你知道你叔叔为什么突然收养他吗?”
“不知道。”
“霍安濯之前在哪个孤儿院?”
“不知道。”
“有关于他父母的信息吗?”
“……不知道。”
就算是子霂也忍不住暴躁了,“你不是他好基友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我我……我就知道五岁左右他来的,其他我都不知道。”
子霂仔细想了想印象中的那个小男孩,她自己当时也只有三岁,只是因为小玲阿姨才对这件事情有印象。至于当时在孤儿院看到的那个男孩长什么样,他们只在一起玩了一个下午而已,具体的模样她早就已经忘记了。她只记得爷爷说过那个男孩比她大一岁。
子霂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闫高阳,“他生日什么时候?这你总该知道吧?”
闫高阳以为子霂对霍安濯感兴趣,忽然猥琐的的笑起来,看的子霂快生气了才道:“送他进孤儿院的好像不是他父母,所以也不知道他具体的生日。现在他过的生日的日期是他第一次进闫家的日子,我只知道他比我大一岁。”
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子霂也记不太清了,只是按这么说,年龄应该对的上,具体一些的大概就只能问闫老或者爷爷了。
闫高阳挑着眉,凑近子霂笑的狡猾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呀?”
“因为我觉得你今天需要多念几遍经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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