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李芬芬(四)
几人回到家,子霂才将纸片人的束缚解开,她似乎猜到了李芬芬的变化,在解开的束缚的同时,继续念咒。
也如她所料,李芬芬原本白色的衣服变成了黑色,而脸色却青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这模样简直比日本鬼片里的贞子还要吓人,闫高阳等人都是一惊。
她眼神狠厉,好像子霂就是她的仇人一般。嘴巴长长合合,似乎在尖叫说着什么,但子霂早就料到了,为了避免耳朵被荼毒,她一开始就用了术法让众人都听不见女鬼的声音。这样李芬芬既能够稍微的发泄一下,大家的耳朵也避免了摧残,一举两得。
可是李芬芬却没有因为发泄而变得好转,反而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子霂叹了口气,还是将她封进了纸片中。
闫高阳觑着子霂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师父,怎么办?”
子霂按了按太阳穴道:“我们先帮她完成愿望吧,到时候就好了。”
“可是……”闫高阳依然记得当时子霂严肃和她说的话。
子霂看向闫高阳的眼神带了一丝笑意,道:“有的事情要看你怎么去做。”
xx精神病院位于B市郊区的一个十分荒凉的角落。
现在已经是深夜,四周更加寂静无声,钱文青环视了一周稍微有些简陋的病房,房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和他市区房子的房间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但是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已经有些斑驳的天花板,脸上带着笑意。
他成功了。他知道。
只要没死,只要没死,什么都还有可能。
能生病,那么病也能好,对不对?
钱文青忍不住又露出了笑。他当教授也有七八年了,从T市大学调到了B市,先前在T大的那些过去,他在离开的时候本来都准备放下,重头再来。可是,当他看着校园里那一个个青春正好的女孩时却每每都觉得心痒难耐。前几次都十分顺利,那些女孩子也都默不作声的不敢说,那天也是他多喝了点酒,昏了头,谁知道李芬芬竟然会不小心从窗户掉下去。还好他什么都还没做,谁也没有证据说他什么。就是今后大概没办法再当老师了……
想到这里他眉头微微蹙起,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
那又怎么样,总之他还活着……
这么想着,钱文青的心又是一松,他翻个身就准备睡去,却看到窗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他忍不住好奇心,伸头看去,就见一个纸片人从窗口爬了上来,后面跟着一个穿右衽直裾的兔子布偶。纸片人只是侧身,轻易就从两扇窗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它“看”向钱文青。
纸片人没有无关,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要说“它”看着窗外也不是不行。但钱文青就是有一种感觉,那纸片人看的就是他,而且并不怎么友善。他还没反应过来,
还在窗外的兔子布偶有些不耐烦敲了敲窗户,纸片人这才回头,有些吃力的帮兔子打开了窗户。
钱文青怎么也是九年义务教育毕业的,是个切切实实的唯物主义,此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睛又看向窗台。只见那布偶兔子,跳进了窗户,理了理有些乱了的衣服,才看向钱文青。
“哟,不是疯了吗?看着不像啊。”
“啊!”钱文青终于还是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直往后退,退到了墙角,才指着两个“怪物”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泽冷哼一声,两手放在胸前,颇有样子的笑道:“不是挺能耐吗?还精神分裂呢。亏的那群人也被你蒙过去了,装这么像当什么教授啊,怎么不去当演员,赚的钱可比教授多多了。”
钱文青已经缩到了床边的角落,他颤抖着声音道:“你们是谁?是谁扮鬼来吓我,别……别吓我……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听了这话,天泽线缝的嘴似乎都瘪了瘪,有些嫌弃道:“我还以为你是‘厦大’的呢,看来不是啊。”
旁边的纸片人自始至终一直盯着钱文青,此时终于也说话了:“教授,你还好吗?”
钱文青一怔,觉得这声音熟悉,旋即眼睛瞪得老大,声音万分惊恐道:“李芬芬,李芬芬!!你是李芬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天泽着看向纸片人道:“他竟然能记得你的声音,我还以为得费一番功夫。”
纸片人冷笑一声道:“他能不记得吗?是他杀了我!是他杀了我!!!!”
它说话声音不大,最后的几个字却依旧让人听出无尽的恨意和不甘。钱文青也听了出来,他本就心虚,此时被这么一激,心中更慌的不行,急切道:“不是啊,不是我推的,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是你自己掉下去的!谁让你要挣扎!你挣扎了才掉下去的!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纸片人哈哈大笑,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可是钱文青知道,它是李芬芬,它真的是李芬芬。他不知道李芬芬怎么变成这样,此时心中已经是一团乱麻,他知道她找上门来就觉得不会放过他的,不会放过他的!但是她不会想到,他死都不会想到,李芬芬会是这样找上他的!
果然,就听李芬芬声音阴狠道:“钱文青!你不是要我陪你吗?好啊,我就陪着你!上穷碧落下黄泉,你下半生的日日夜夜我都陪着你!”
钱文青好像能看到之前那双灵动纯洁的眼睛,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李芬芬掉下窗台时候的眼神,惊恐、怨毒、仇恨、不甘。纸片人所说的字字句句似乎像诅咒一样刻进了他心里,他头仿佛要炸开了一般,□□一热,失禁了他也无心去管,双手抱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不要!不要!不要!”
可是尽管他这么说,那句话就好像单曲循环的歌曲一样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他不想再听不想再听,可是怎么也控制不住那声音。
当外面的值班护士察觉不对的时候开门来看,就见钱文青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往墙上撞,嘴里一直喊着:“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床上一堆污秽的东西发出一阵阵恶臭。
值班护士愣了愣,立刻喊人来帮忙,又是一阵大乱。
霍安濯坐在驾驶座上,闫高阳和子霂坐在后座,闫高阳有些担心的问道:“它们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啊?”
子霂刷着手机,笑道:“荒郊野外的,谁会看到。再说了,你以为他们是你啊,天泽机灵着呢。”
说到天泽,闫高阳兴致勃勃道:“师父,师父,我一直想问来着,天泽为什么能说话啊?也是什么术法吗?”
子霂的手顿了顿,放下手机,看向闫高阳面上已经没了笑意,“你知道有些灵魂是不能投胎的吗?有的灵魂因为地理位置而被困住,有的灵魂因为执念太深而无法投胎。还有一种……就是年纪太小。”
“难道天泽是……”
“他生前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他的父母可能是没钱治,把他丢弃在孤儿院门口。十二月的天啊,B市下着大雪,给他穿再多衣服又怎么样呢。他只是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就那样活活被冻死了。他还没有名字,又实在太小根本没办法投胎。所以,他暂时就跟着我,我帮他起了名字,积累福报,到了一定的时候,他就可以去投胎了。”
闫高阳没想到天泽的身世竟然是这样,想着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灵魂心中就有些涩涩的,又想到好兄弟的身世,忍不住看向霍安濯。
现在月亮好像忽然躲起来了,郊区的路灯有几盏坏了也没人知道。
霍安濯的脸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只听他问:“他们能自己找到你?”
子霂抿了抿唇,也忍不住叹息道:“不行,一般情况下灵魂没办法离开尸体太远,是恰好白大哥看见他,才将他引来我这里。也只能是黑哥或者白哥,其他的牛头马面就算看见也没办法将他们带走。况且,他们实在是见多了这些事,早就已经习惯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子霂的语气中忍不住嘲讽之意,也不知是嘲讽它们的铁石心肠,还是嘲讽世间那些铁石心肠的父母。车内一下变得十分安静,三人心中都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有人敲响了车窗。子霂伸头一看,就见外面紫色的兔子头上坐着一个纸片。
子霂脸上露出了笑容,忙开门将门口的两只抱了上来 ,闫高阳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一边看着天泽,想着子霂刚才说的话,一边心不在焉的接起电话。
子霂重新坐好看着纸片的颜色恢复了正常的淡黄色轻声道:“看来非常顺利。
天泽仰着紫色的小脑袋道:“那当然,吓得那人屁滚尿流,下半辈子生活不能自理。”
闫高阳闻言也忍不住笑起来,可是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脸色立刻就是一变,道 :“不是吧?!老爸,您别坑您儿子啊!”
众人都侧头去看他,只见他苦着脸,敷衍着应了几声把电话挂了。用一种绝望的声音道:“辛安茹和王茹因为工作原因也调来B市了!!”
子霂啧了一声道:“瞧你那出息样,她们两个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闫高阳满脸绝望的靠在椅背上,“我能预见,我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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