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赵建国(二)
七日后
昨晚霍安濯加班到两三点才回家,今早就睡迟了,等他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闫高阳早去了子霂那边,霍安濯洗漱完就去隔壁找他们一起吃午饭。
闫高阳开门一见来人是霍安濯便侧身让他进门。
霍安濯看闫高阳的表情十分严肃,还有些惊讶,走进门里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何新怕账目的事情被发现,就想要我替他顶罪,他答应我会好好照顾我的家人,给他们一百万……”赵建国顿了顿抬起纸片的头,似乎朝霍安濯这个方向“看”来,然后才道:“我想回去看看,他有没有信守承诺。”
霍安濯没听到前面的内容,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他虽然觉得何新那几个人十分讨厌,但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子霂原本遇到这种事也不会多问,但她本能的觉得辛安茹那几个人之后恐怕还会上门来找茬,不管怎么样就当手里多一个把柄也好。便仔细问道:“他们一共挪了多少钱?”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五百万。”
饶是闫高阳也倒吸了一口冷气,“我还小看何新那家伙了,五百万,说玩完就玩完了?”
“不是这样的,”赵建国忙忙解释道:“是何总,何国昌看中了一个项目想要投资,可是总公司那边不给批,才私下和我沟通,让我帮他瞒着把钱投资进去,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投资失败也就算了,还要那你来顶缸,”子霂嗤笑道,“你说何永成当了几十年的总裁了会有多傻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赵建国顿了顿才低声辩解道:“就算我不顶罪,我也会被辞退,搞不好还会被判刑。总裁在S市,B市的公司早几年就交给何总了……”
在子霂几人看来,判刑或者一百万都没有命来的重要,但别人不这么想,子霂也没有多说只点点头笑睨着赵建国道:“那你为什么在办公室自杀?何新不会这么傻吧。”
赵建国看着子霂的眼神,心中有些发虚,讷讷道:“反正我都死了,他们的目的也达成了。”
闫高阳嗤笑一声道:“死在家里,和死在办公室里的意义可不一样啊。”
赵建国低着头不再说话。
子霂笑着点头道:“我也想看看,他们会不会信守承诺。”
牛一百二十三看着几人道:“阳间真乱,我还是好好当我的牛比较好。”
赵建国的家在B市一个中档小区,位置还不错,几人找到这里,只说是外地的朋友上门拜访向门卫打听,门家卫闭口不谈,神情也颇为怪异。
赵建国报了妻子电话,闫高阳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它一下子就慌了,门卫见他们打电话的模样似乎真的认识那家人,难得好心道:“唉,你们别在这找了,他们已经搬走了。”
听了他的话,赵建国大约以为何新给了他们钱,让他们搬走了,心里明显松了一口气,可是,其余三人看着保安大叔皱眉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恐怕没什么好事。
“师父,接下来怎么办?”闫高阳看向子霂。
子霂见小区实在进不去,走到路边掏出了一张符纸手上一边在折,一边口中默念咒语,待她折好后侧头问纸片人道:“你女儿的生辰八字你记得吧?”
赵建国点点头,将女儿的生辰八字报给子霂。子霂又重复了一遍又念了一句咒语在最后打了一个响指。原本在手中的纸鹤微微了动翅膀,又伸了伸脖子,最后才飞了起来。
如果真让纸鹤就这么飞起来,毕竟是在大街上未免太过古怪。子霂最后还是将她握在手中,只是让它指路而已。
但到了纸鹤所指示地方的时候,赵建国忍不住惊讶:“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
众人所看见的小区实在是破旧,混凝土的墙上已经有清晰的裂痕,来来往往的都是老人,或是外地打工的年轻人。
子霂心中早有预感,继续跟着纸鹤走。
赵建国的家人住在三号楼的二层,楼道上有许多旧物,大多数都积了不少灰尘,边边角角都结了不少蜘蛛网,空气里有一股难闻的油漆味。
闫高阳嘟囔道:“这么旧的房子还有人装修啊。”
转了个弯,几人的脚步都是一顿,楼道里没了杂物,可是一边的墙上用红色的油漆写了欠债还钱四个大字。再往上走,这一层的几个房门上也有用红油是漆写出来的字,除了欠债还钱外,还有许多难听的脏话。
纸片人似乎愣住了一句话也没说,这时旁边一间房间的门打开,走出一个女人。
女人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样子,身上的穿着普通的家居服,看上去质量很好,可是围裙却十分劣质,她双手端着一碗汤,看见几人惊得倒退了一步,险些没把汤给洒了,还好霍安濯离她比较近,眼疾手快的上前搭了把手。子霂伸头朝女人身后一看,这是一间小的可怜的厨房,油烟味弥漫在空中,虽然一旁看着简易的抽油烟机,可明显没什么效果。
忽然几人背后传来一个女孩惊慌的声音,“你们是谁?!”
子霂回头去看,就见一个小女孩梳着羊角辫,穿着一身崇阳小学的校服,又大又黑的眼睛里有些惧怕。
“小英。”赵建国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女人把汤放在一旁的桌上,丝毫没有因为刚才霍安濯的行为少了一丝警惕,忙走了过来,一把拉过那个叫小英的女孩护在身后,戒备的看着几人道:“你们是谁?”
子霂从包里拿出了记者证道:“可以采访下你们吗?”
女人依旧警惕着,小女孩从妈妈背后探出了点脑袋,又被女人按了回去,她皱着眉刚想拒绝,就听隔壁的人们打开,一个老人问道:“小芳啊,怎么了?”
子霂听到纸片人压抑的哭声,看了看老人头发银白,佝偻着背走路时候脚有些跛,眼神恍惚没有焦距,心里明白这恐怕是赵建国的妈妈。
果然就听女人喊了一声,“妈!”又忙抱着小女孩快步走到老人一旁道,“妈,您怎么出来了。”
子霂礼貌的朝老人点点头,轻声道:“您好,我是渔洋杂志的特约记者,听说了你们家的事,感觉有点奇怪,所以过来采访一下。”
女人微微皱眉,还没说话,一旁的老太太扯着女人的袖子道:“小芳,是记者!你快告诉他们,那些事情不是建国做的!不是建国做的!都是那帮人渣!都是他们陷害的!我的建国也是被他们害死的!”
“妈!”女人忙扶好老人,低声在她耳边安抚了几句,老人听她说的话情绪稳定了一些,叹了口气,看了几人一眼领着小女孩转身进屋。女人回头狐疑的看向子霂几人,又看向她身后的两个男人试探问道:“你刚才说我们家的事有点奇怪?”
子霂点点头道:“我们怀疑你丈夫赵建国是被何氏集团里两派斗争被牺牲掉的小角色而已。”
女人闻言嘲讽一笑道:“那又怎么样,告诉你我们能有什么好处,搞不好被和家人知道,我们还要被报复。”
子霂难得有些欣赏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丈夫死后她需要一个人撑起一个家,老的老小的小,有多难想想也能知道。这些倒还算了,难得是在这样窘迫的情况下,依旧头脑冷静。看着她防备的眼神,子霂笑了笑道:“我有办法帮你们。”
待从小区走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赵建国的声音无助又懊悔,“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明明说好的……为什么……”
闫高阳嗤笑一声道:“为了不让这件事被何老爷子知道呗,亏了你几十岁的大老爷们,这也能被骗?!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说着他从副驾驶回头看后座上的子霂,“不过,师父,你真的有办法吗?”
子霂笑着眨眨眼睛,正在这个时候,她的笑容一僵,面色立刻就黑了下来。
闫高阳惊讶的看着子霂打了一个结印,双眼紧闭,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候,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拍了拍霍安濯的椅背道:“快点回去。”
霍安濯也从后视镜中看见了子霂的脸色,轻轻点了点头。
子霂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她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如果你再继续,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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