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传票
躺在床上，季然有些失眠，琢磨起家里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万事总有因思，思绪便有些浮浮沉沉。
老季为什么会沉迷赌博？
赌博能给他带来什么？是赌赢的快感？呼朋唤友的乐趣？还是他人的捧高奉承？
家人不能给他带来这些吗？
想想这些年，父母总是为琐事争吵，自己也没怎么帮忙，老季变成今天这样，虽然有他自身堕落的原因，但自己和妈妈也有责任。
在家里，总是缺少心平气和的沟通，和肯定鼓励，老季在家庭里找不到价值，在事业上又没什么头绪，便总想着出去闹腾。
而老妈呢，想起她过早衰老的容颜，往昔的笑容不再，季然也是一阵心疼，该怎么办，才能转变这一切……
想起周围朝气蓬勃的年青人，心底，有一丝念头逐渐清晰，那就是，帮老季找到价值，找到人生的追求！而老妈，则要让她开心欢乐……
季然早起时，头有些疼，有些要感冒的预兆，可能是这几晚没睡好，免疫力还是差啊。
在邻居那里买了两人份的饼和豆浆，不免又被关心了一番，季然道谢，也留了自己在上海的电话，请邻居阿姨可以的话，在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能帮忙看看季妈妈，有事打个电话给她。
吃完早饭时，季父还是没醒，季然就拉着季母溜弯聊天。
没一会儿，竟收到了法院传票，季母气得浑身发拌，季然安抚住母亲，内容大致是有人起诉老季借款到期不还，应归还本金和利息。
季妈妈骂道，“这个人二皮赖子，谁不知道他常年在赌场上放贷，居然还有脸起诉，说什么用于家庭借款，我们家有什么事情，是要家庭借款的”。
季然顺顺季母的气，“没事儿，他起诉的是老季，先拿给老季去”。
季父看清季妈妈气呼呼扔过来的传票，也是有些害怕，但又不敢去找起诉人理论，就拿季妈妈出气，“早说了，赶紧把房子卖了，你不听劝，不然人家也不会告我，现在闹上法庭打官司，都怪你”。
似是想到办法，老季又道，“对，赶紧卖房子，要不人家到时告赢了，房子拍卖就更不值钱了”。
季然拦在季妈妈面前，平静道，“老季，房子不可能卖，你一个人也卖不了，是夫妻共同财产，需要两个人同意”。
又继续道，“就算离了婚，卖了房子，你又爱赌钱，到时钱没了，老婆没了，又没医保、养老保险，还没了房子，你拿什么养老？就算老天开眼，你钱没赌输掉，身体也一直健康，可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哪样不用花钱，现在物价又贵，你又没有地种粮食，你的钱又能花多久？”
一番话，问得老季冷汗出来了，但他现在只能顾眼前，顾不了以后，“那人家告过来了，怎么办？”
季然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急了，人家告，你就准备抗辩呗”。
“我是不会去的”。
季妈妈有些担心地拉了拉姑娘的衣服，季然知道季妈妈只是小老百姓，一辈子本本分分，踏踏实实的，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便给了季妈妈一个别急的表情。
“我打个电话给我朋友”，说完季然便走到里间，打电话给洛茗薇，向她咨询法律条例。
季然出来告诉季父母，“如果不去应诉，就直接败诉，那就还钱，如果到时还不了钱，对方可以申请强制执行，冻结银行账号。”
“冻结？”
“以后你名下的卡就不能用了，也办不了贷款”。
季父呼出了一口气，“反正卡我不怎么用，以后也不会申请银行贷款什么的”。
季然冷哼出声，半是恐吓半是夸张道，“你不去的话，利息会一直算下去，而且不申辩这借钱缘由的话，其他的放贷人也会有样学样，都要告你，你能顶得住？！一定要说明这钱是赌债，不是家庭借债，不然，到时法院可以拍卖房产”，说完，季然鄙视地打量着老季，“你是害怕上法庭么？”
“你们跟我一起去，说明这个不是家庭借款”，季父最终妥协。
季然心放下，顿了一下，看了眼季妈妈，“可以，一个月后我会回来，跟你们一起去”。
季然打了几个喷嚏，季父又说起卖房还债的事。
季然坚决道，“不可能，我跟妈商量过，你的赌债，本金部分可以帮你还，但你必须出去找工作，你每年拿一部分工资出来，家里再拿一部分钱，慢则五年，快则三年，一定可以还掉！”
“利息不还，被人家骂死了呢”。
“你还怕被人骂啊，我们家现在这个样子，人家指不定笑死了，反正利息是一分钱都没有，本金我们能还就不错了”，季妈妈嗤道。
季父又皱眉考虑道，“我这辈子就没工作过，人家谁能要我？”
季然反驳，“谁一开始就有工作经验！现在经济还好，招人的地方也蛮多的，一路上我看工地都有在招工人，工资不错，还能包吃住，多好啊，不过，看你不是能在工地吃苦的样子，你松散惯了，看门的保安什么的工作为什么不能做！”
“保安？看门的老头？！我才五十几，太丢脸了”
“丢脸？比现在这样闹还要丢脸吗？人家是正经上班拿工资的，就算你愿意干，人家也要挑你呢！再说，你还想干什么？难不成坐办公室？你会什么？”
老季有些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反驳。
季然继续道，“最好到市里去找，别人也不会经常找你要债”。
季父有些犹豫，也有些心动，如果他现在不能还钱，都不敢待在小镇，那帮赌场放贷的就不会放过他，只是考虑到离家，又有些不情愿，“去市里找工作，还要租房子呢，我哪来的钱”。
季然冷哼，“我先给你500块，你在西郊那附近，租个民房小单间，一个月也就一两百，再加水电，和一天10块钱的伙食费，500差不多够你用1个月，你在1个月内找到工作，我会再给你500”，季然并不相信他身上没有钱，只是为了刺激鼓励她，只能先退个步。
“那我抽烟、喝酒的钱呢？”季父有些得寸进尺道。
季妈妈怒道，“自己想办法，女儿哪有钱给你抽烟喝酒！你这两天在家打坏的东西就有上万了，你好意思开口跟女儿要钱的”。
想想摔掉的东西，季妈妈就一阵的心疼，“我嫁到你们季家这么年来，从没摔过一样东西，处处省吃俭用，要不是我，你这个房子能买得起来？！还不是在老家乡下的筒子房里住啊！”
季然拉住激动的母亲，朝季父道，“我明天就先陪你去市里去找房子和工作”。
接下来的两天，一大早天没亮的时候，季然推出充满电的电瓶车，带着季父去较近的市区西郊，在那附近看房子、找工作。
没找过工作的季父，一开始总是有些无措地跟在了季然的后面，而有招聘经验，经常面试陌生人的季然，则是从容、熟练地跟小区里的保安、厂房门卫打招呼，客套出一些招聘用工的信息。
晚上回去后，季然又在网上查找招聘信息，次日再打电话咨询，但基本上都因老季没有工作经验和年龄过大，而没有什么好消息，季然也就放弃了在网上找。
季妈妈也心疼姑娘，这两天早出晚归，风吹日晒的，季然原本白嫩的脸，也晒黑了一圈，便也开始悄悄向熟悉的人打听外出打工的消息。
这两天还是收获挺大，西郊有几家小区和厂房都要人，但老季有些瞧不上，不是觉得工资低，就是觉得要上夜班太辛苦。
而季妈妈也打听到邻市有养殖大户在找老师傅，工资不算低，包吃住，一天还有一瓶酒，但季父觉得养殖，他虽有经验有技术，但安逸了很多年，干不来那么辛苦的活儿。
季然有点怒了，季父自然也看出季然的怒气了，便说道，“过两天，你回上海了吧，明天开始我自己找”。
季然生气，但也无法儿，只好道，“好，一周内必须定下来”，嗓子有些干痒，微咳了几声。
季父有些皱眉道，“赶紧去挂水，别再传染给我了”。
对上季父，季然总是没法儿不生气，但也没办法，之前感冒没注意，这两天又吹了不少风，感冒恶化，转咳嗽了，而且一般她咳嗽的话，只能去吊两天水，否则咳得夜里难受，睡不了觉，病更不容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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