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顷刻间要人性命

　　刚刚入夜，温公公伺候皇上歇了，轻轻关上寝宫的大门。

　　“恭送公公。”侍卫拱手说道。在皇城中，可不能小看了皇帝身边的阉人。即便朝中大臣，对这些个不顾祖宗脸面的人，也是敬畏三分，惹怒不得。

　　毕竟，天天跟着圣上，说不准嘴里叨唠几句坏话，还真能掀起不小的波浪。所以，上到官员，下到侍卫婢女，对温公公可都是笑脸相迎，绝不敢怠慢。

　　离开了寝宫，温公公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宫里休息。而是一个人贼头贼脑的跑去了红鸾阁。

　　“你胆子可真不小，太后召进宫的家人子，也敢陷害。”玉玲珑借着微弱的烛光，两眼瞪着面前的公公，假装正义的说道。

　　“这话就有些生分，若不是小主的意思，凭我一个太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杀头的事，您说是不是呀。”温公公抽动一下脸上的肌肉，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着实可恨，让人看了浑身不自在。

　　玉玲珑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悄悄的从身上抽出一支银针，在其面前晃了晃，轻哼一声，道：“那你就不担心，我顷刻间出手就能要了你的命。”

　　如此威胁的话，一般人听了，就算不失禁，也得头冒冷汗。可温公公偏偏不怕，他坐正了身子，两只胳膊撑着方桌，特别自信的狂笑起来，道：“哈哈哈，不愧是蔺侯府的千金，说起话来都这般有气魄。若想要了我这半个废人的命，何必利用咱家去陷害那两位小主。”

　　看样子，温公公已经摸透了玉玲珑的心思。面对摆在眼前的威胁，好似丁点胆寒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自在的大笑。这等气氛中，也能将自己情绪控制的游刃有余，绝非一般人。

　　“好，公公这等胆识，才配跟我们蔺家合作。可不知这件事，还有谁知道？”玉玲珑略有会意的点了点头，问道。

　　去紫香轩假意搜宫的时候，温公公确实让一位亲信混进了侍卫中。整件事恐怕只有这个“外人”知道，公公明白玉玲珑的意思，心中暗骂道：“二十未出头的丫头，心肠也这般歹毒。”转而陪笑：“小主不必担心，一同进宫搜查的人中，只有一个是我安排的内线，放下陷害之物，也是他一人所为，想必过不了今夜，此人便会离开京城。”

　　温公公牙齿咬的紧，这丫头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让他十分不爽。当初帮着穆淑妃，把仲宏推上王位的时候，人家还赏赐了自己宫殿和金银。如今，帮她陷害顼家的人，还是半个铜钱未曾拿到手呢。

　　若不是为了跟蔺侯府搞好关系，以后有所利用，绝不会给眼前的丫头面子。

　　回到自己的住处，黑暗中躲着个人。

　　“出来吧，是咱家。”温公公轻咳道，一个男人探出脑袋来，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今晚你便离开皇宫，这是通行的文书，我已跟守城的人打好招呼，速速离去便是。”温公公不想多说，摆了摆手，示意其立刻起身。

　　此人听言，没有多问一句，转身拿过文书便消失在夜色中。

　　宵禁后，整个宫里特别安静。只有巡夜和宫里换防的侍卫在走动，这个时候没点腿脚功夫，一旦暴露身份，真是插翅难飞。

　　城门外，楚大夫跟侍从静静的躲在暗处。

　　“大人，宫里此刻宵禁，怎会有人进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侍从悄声问道。

　　“仔细盯着便是，顼家那两个丫头，并非什么阴险之人，温公公此番动静，将其二人拿入死牢，定与人勾结，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楚大夫说道，虽头发有些花白，可瞪起眼睛来，仍有几分精神。

　　侍从低头思索，好似没有搞的明白，忍不住又问道：“大人，我还是不太明白。”

　　正说间，城门打开，一男子趁着夜色，好似做贼般跑了出来。他站在原地张望，确定无人跟随才急匆匆的转向一边，快步消失在楚大人跟侍从的视野里。

　　“跟上他。”楚大夫坚定的说道，侍从跃起，垫步凌腰，脚下疾风掠过，好似抹了油一般，在暗处偷偷的跟了上去。

　　而楚大夫并没跟去，他晃晃悠悠的来到城门前。守门的侍卫见了，立刻抽出腰间长刀，一手拿起火把，挡在他的面前。

　　“何人夜闯皇宫，嫌命长了吗？”侍卫厉声喊道。

　　火光照在脸上，可这守夜的小卒，怎会认得朝廷命官。楚大夫不急，笑着从身上摸出了腰牌。

　　“楚，楚大人，小的无意冒犯，还请恕罪。”侍卫赶紧跪在地上，长刀不知何时扔了出去。

　　“你且先起来回话，刚才那出城的人，什么来头？”楚大夫问道。

　　侍卫赶紧跑回去问城内守卫的人，又大步跑来，恭敬的说道：“那人有温公公的文书，至于出城的缘由，小的们怎敢随意打听。”

　　楚大夫听了，捻着胡子笑道：“哼，原来如此呀。”随即，转身扬长而去。

　　话说，侍从暗地里尾随着离宫的人，没多久便让其有所察觉。突然，在转过一处巷尾的时候，此人腿上加力，弓起腰背在黑夜中奔跑开来。

　　速度虽然快上不少，可楚大夫的侍从也不是腿脚无力之人。疾驰跟上，脚下力道增强数倍有余。见此刻已没有必要暗地盯着，卯足了劲大喊：“我乃朝廷侍卫，且站下答话。”

　　不喊还不打紧，那男人听闻朝廷的人追自己，速度好似又加快了不少。

　　眼瞧着就要追上，突然两道银光闪过，在漆黑的夜里，犹如流星划破长空。侍从反应极快，身子斜向一边，迅速变换了自己奔跑的姿势。

　　可那家伙没躲过去，一头栽倒，丝毫没有半声低嚎，如练武场上的稻草假人，硬挺的躺在了地上。

　　“谁！”侍从一边大喊，一边机警的瞪着双眼。在漆黑的夜里，只有淡淡的月光照着眼前不大的一片地儿。

　　无人应答，好似出手后，即刻逃离了现场。目的十分明确，要人性命！

　　侍从走过去，扶起男子，发现一枚银针划破了他的面颊而已。但奇怪的是，本就不会要了性命的一击，让此人怎么也无法醒过来。看那模样，到像劳累过度，昏睡过去一般。

　　“人怎么样了？”楚大夫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大人？刚才你见到袭击我们的人了？”侍从急切的问道。

　　楚大夫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来，探了下鼻息，说道：“死了？”又瞧了眼伤口，眉目紧蹙。

　　无论怎么看，此人也不像受了什么致命的伤害。若不是侍从亲眼所见，还真的难以置信。在他身上，楚大夫找到了文书。跟看守城门的侍卫所说一致，的确是温公公所写。

　　可为何在夜晚偷偷放掉，不到一个时辰又加害致死。从表征来看，死的还特别蹊跷。这让楚大夫有些疑惑，他将尸体带回了自己府上。

　　“赶紧去请商大人过来，他可是京城中最好的仵作。”楚大人刚刚回府，便吩咐道。

　　侍从走后，他一个人静静的守着这具奇怪的尸体，独自在厅堂中踱步。整个江湖中，各色武学，不能说精通全门，但也没有什么偏门，是自己从未耳闻过的。

　　如今摆在面前的问题十分棘手，那位躲在暗处的高人，能在侍从的眼皮底下，竟这般轻松的要了人性命，实在可怕。

　　商仵作到，刚一进门便直奔尸体而去。在来的路上，侍从已将事情缘由一字不落的讲述一遍。

　　从表面上看，尸体浑身肤色略微黝黑，这只是死者本身的颜色。且触碰上去，仍旧弹性十足，跟一般活人并无两样。口鼻中没有残留毒药一类的残渣，且银针探过，无见黑的现象。

　　再捏其筋骨，没有即刻断裂，或是发生脆硬的症结。说明，并非中了江湖中几大邪门所炼制的剧毒。

　　楚大人见商仵作面色稍显凝重，许是一时三刻也没有法子解答这种怪像。一个面颊受银针戳破的人，顷刻间会死的这样安详。

　　“楚大人，你觉得会不会是驱魂散？”仵作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问道。神情分明有些慌张，看样子所怀疑的，不是一般东西。

　　“驱魂散？江唐门的绝命毒药？怎么可能！”楚大人断言，摇了摇头，对仵作提出的异议不敢苟同。

　　可他又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尸体，突然脚下不稳，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经你那么一提，这副样子确实有点像，像是中了驱魂散。可江唐门的夫妇早已从我北梁销声匿迹，怎么会突然出现呢？”楚大人疑惑不解。

　　“下官也是猜想，根据尸身推断，真无它法，能把一个死人弄得如此惟妙惟肖，表情栩栩如生，好似睡着一般。”仵作说完，便退了下去。

　　看着面前的尸体，想着自己安排在宫里的眼线回报，有一鬼祟之人，夜里出宫。这一切好似都跟温公公有关，可他事出何因要去针对顼家两位小主呢？那日从紫香轩中，到底搜出何物呢？还有，这位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了的人，跟温公公是何关系呢？

　　想着如此多的疑问，楚大人有些搞不清头绪。

　　侍从走了过来，说道：“明日太后要亲自审问顼家两位小主，大人要不要进宫？”

　　“哼，想必温公公也会在场，我倒是要看看，他布了什么样的棋局来迷惑众人。”楚大人一甩袖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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