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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我是你什么人


  韶光回到房间,抹了一把鼻血,颤抖着拿出了手机。虽然已是深夜,还是立马接通了。和妹妹分离,他很痛苦,她也过得不好。他不理解爸爸的决定,这对二人都是折磨。

  可任凭他怎么哀求解释、诅咒发誓、下几十辈子的保证,爸爸还是不同意。

  韶光穿着衣裤,坐在浴室的地上,任冰凉的水,从头到脚冲刷着他的身躯,砸的他的灵魂生疼。

  头发上的沙子,随着水滚到了眼睛和嘴里,他也不去擦,宁愿被这些粗粒的东西磨成粉末,他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这些沙子,起码它们有形状有味道,能让人感觉到痛。

  妹妹不会知道他的不甘和绝望,他也舍不得让她失望,可他没办法。不是不敢挑战爸爸的权威,而是爸爸的理由他不能拒绝。

  小道士回到房间,看见才伊桑弓着身子,窝在被子里,像死了一样。就在沙发上垫了一个枕头,静静地躺下了。

  眼皮刚发沉,才伊桑忽然一下子坐起来了,嘴里呓语着,手在床上左摸摸、右摸摸,发现床是空的,又砸在床上了,把自己蜷成一团,低低地饮泣着:二表哥!二表哥!

  反复两次,小道士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推门,却看见韶光就站在外面:她一直做噩梦,一直叫你,进去陪陪她吧!

  韶光却摇了摇头。

  小道士吃惊地看着他,他却固执地不肯进去。她知道二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知道一个快递员一个大学生身份有差异,可是,两个人都是能为对方去死的,这已经足够了。这种时候他却选择退缩!

  这男人真没出息,小道士关上门,毫不犹豫爬上床把才伊桑搂进了怀里。感觉到有人,才伊桑立马靠过来并缩进了她的腋窝,呼吸慢慢均匀下来。

  小道士既欣慰又烦恼,自己虽然虎背熊腰,但是也比外头那尊石佛秀气多了,怎么就能被当成个雄性靠枕呢!

  一宿抬着膀子,胳膊都麻了,怀里的人却不见了。才伊桑已经醒来,正两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小道士从身后抱住了她,她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回学校了!

  小道士下床,推走窗帘,并且打开了窗子,一道强烈的阳光直直地射进来,才伊桑立马用手遮住了脸。小道士清了清嗓子:你又没任何错,为什么要垂头丧气,快去洗洗,振作起来。

  说完一把拽出了才伊桑怀里的被子,把她拉下了床。

  趁才伊桑洗漱的间隙,小道士去了她的房间,想帮她找两件衣服。却发现这里被整理的整整齐齐,完全不见了昨晚混乱的痕迹。她佩服那帮孙子的行动力,可是,也鄙视他们这种毁灭证据的行为。

  一出门,刘波立马笑脸相迎,小道士瞪都懒得瞪他,别以为耍这些把戏,就能瞒天过海。

  刘波亦步亦趋:妹砸,小才是你朋友,牧乔也是啊!

  小道士瞥了他一眼,朋友是朋友,法律是法律。要不是伊桑不想追究,无论他们做什么,她都不会放过牧乔的。

  刘波马上送上一副迷人的委屈:你不是说,小才不想追究吗?

  小道士停住了,回过头狠狠地看着他。刘波和冷庆说是赞助方的监督员,实际上肯定是牧乔的死党,既然这样,也就不用她再废话这件事别向外宣扬了。

  小道士来到门口,再一次看向了韶光,他现在进去也许还可以。可他还是摇了摇头,小道士牙根直痒痒,站了一宿,怎么不变成石头。

  在小道士的打点下,才伊桑终于恢复了生气,顶着一个大墨镜,打开了房门。

  韶光立马走到了妹妹身前,关切地把她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特别是昨天那几处明显的外伤。

  才伊桑和他平视,等他看完,冷冷地问:韶光,我是你什么人?

  只有二人时,她从未叫过他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

  吃惊和绝望漫过了韶光的心海,她是他的命啊。可是他却只能机械地回答:你是我妹妹!

  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有什么好笑的,才伊桑的嘴角居然闪出了一丝笑容,之后她平静无比地说:可我不是你妹妹,你走吧,不必再来找我。

  说完,留下了一个决绝的背影,他只能绝望地看着。

  她最恨的不是牧乔,应该是他,他居然当众把她推向了牧乔,置她于危险,好像她从来就不是他的。

  离开韶光之后,才伊桑突然坚强了。她铿锵地走向餐厅,拿了满满一盘早点,却一口都没有吃,只一个劲喝着水。

  苏芳昨晚在才伊桑被强吻后,没一会就被石展烦到海边,直至今天早上看到石展才听说才伊桑可能遭遇了什么。

  她坐到伊桑对面,刚要问什么,却被抢先喝住:如果你还是我朋友,就别问我任何问题! 

  看着才伊桑嘴唇上的伤口和脖子上的淤青,苏芳自责得要去跳海了。她紧闭嘴巴,把盘子里的蛋糕用筷子一点点全捣碎了。

  看见牧乔进来,苏芳霍一下站起来了,才伊桑却说道:坐下。

  苏芳只能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眼泪都憋出来了。 

  才伊桑却很平静,等到牧乔落座,朝他走去。

  牧乔面前,有三个杯子,一杯里面是水,一杯是牛奶,一杯是咖啡。无论哪一个,冷庆和刘波都不想被波及,立马闪了。

  可他们错了,才伊桑并没有泼牧乔,而是冰冷地说:师兄,谢谢你,曾爱过我。希望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到了这一刻,牧乔突然才想起,她已经很久没叫他“师兄”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已不是她的助教也不是她的会长,而是她的牧乔。可今天,这一切又都回去了。

  牧乔望着她硕大的墨镜,看不出那后面的表情。任何挽留和辩解,都是无力的。他已阻止不了她的远去。

  回程的飞行,大家异常沉默。虽然昨晚冲进才伊桑房间的,只有小道士和韶光几个人,可所有人仿佛都感受到了某种诡异的压抑,都不说话了。

  不算这次,牧乔和才伊桑一块坐过四次飞机,她从来都会抱一本词典。可今天,她两臂空空地把头靠在椅子,滑落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大墨镜遮着眼。谁也看不清她的模样。

  牧乔一眼就看穿了,那不是坚强和倔强,而是颓废和萎靡。

  可这一切又都是谁造成的呢,牧乔心如刀割。

  下了飞机,才伊桑就跟着小道士和苏芳走向了地铁。她们刚走远,韶光就转向了牧乔,后面跟着石展。

  冷庆悠悠地走过来:没完没了是吧,还带续集的,拍大片呢?

  韶光不耐烦地推开他,冰冷如刀地看着牧乔:你昨晚那句话什么意思?

  牧乔在心里骂过这孙子成千上万遍了,不明白他指的是哪句?

  韶光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剑,想把他看穿:你没把妹妹,怎样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如果有把枪,牧乔真想立即就把他突突了:别他妈以为爱她的只有你!

  虽然对牧乔下了死手,可是,韶光内心很矛盾。牧乔有一颗热情而奇趣的心,他是真的会玩,能把一切好玩的事玩到极致。他有极高的共情能力,对每个人,即使不认同也能理解。可这种理解不是宽容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清高和洒脱,因为他心里谁都没有。

  韶光早就品出来了,这种不在乎是发自内心的,只有和妹妹有关时,牧乔才会有情绪。

  韶光恰恰与他相反,他是个欲望张狂的人,是最世俗的野心家。他立马就看出来了,牧乔是极品中的极品。虽然这些不至于让他对牧乔屈服,但是,他真心觉得,牧乔是他那宝贝妹妹的最佳选择。

  所以,韶光大意了,他只看到了牧乔清高极致的一面,忽略了他进攻时的危险性;同时忘记了,才伊桑也是一个极品,她最擅长的不是接受而是拒绝。

  基于种种,虽然妹妹伤成那样,韶光还是存在侥幸心理,倾向于相信牧乔。 

  他以为在爱妹妹这点上,牧乔和自己是一样的。要到很久以后,韶光才会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牧乔不是不在乎,而是除了才伊桑,还没有他捕不到的猎物。

  韶光走后,刘波和冷庆狂笑不止,果然是见证奇迹的时刻,钱没少花、妖没少作,一大通下来,牧大少白忙乎了。

  牧乔知道这帮孙子指不定怎么造自己的谣呢,不过,他只能无奈装丫挺的:妈的,一年多了,碰都不能碰,憋死爷了!

  冷庆和刘波直摇头,这小子不是阳-痿就是早-泄,不然,以他的财力物力和体力,不会连个火柴杆都搞不定。

  牧乔的一世英名也算是毁了,干脆不理他们那茬,催促冷庆赶快把苏芳搞定。

  冷庆可不会为了帮他追个妞儿而去献身,牧乔却叫他把苏芳和石展给撮合成了。

  早知道牧乔是个腹黑的主儿,但是,苏芳性子烈心眼亮,冷庆还真无从下手。

  牧乔却告诉了他一件往事。

  冷庆疑惑地看看他,不得不感叹:你的妞儿是人,苏芳没心啊,太他妈缺德了,你终于像个为富不仁的富二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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