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逝去的流年
二表哥拒绝照顾,牧乔又玩消失,才伊桑这两天已经快七窍生烟,看到楼下站着的两个人,又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爸爸妈妈喜出望外地拉着她的手,像孩子被拐走失而复得一样。亲亲热热的团聚欢笑过后,才伊桑就问爸妈怎么来了?才妈抹着眼泪骂她没良心,就要去美国了,也不回家看看,他们只好来了,并且已在家属区租好房子,要亲自送她出国。
两个老农民,人生地不熟,哪来这么大本事?才伊桑还想问问细节,爸爸却说他晕车想早点回去休息。他的脸上确实不好,才伊桑只好把爸妈送回了家属区。房间里的一切井然有序,根本不想匆忙搬进来的样子,爸妈让她住下来,她也没答应。
走出家属区她就来到了数强。玻璃门敞开,偌大的实验区空无一人,却灯火通明光亮如昼,一看就是牧乔的管理风格。她穿过一排排的实验桌,直接来到了小会议室。
牧乔和几个同学正在讨论游侠的一个新课题,看见她,都是一愣。只听说过牧乔有个女朋友,从没见过二人同框,看这架势好像不妙,讨论这么久正好也累了,就都装懵懂静等狗血剧直播。
才伊桑也后悔自己太鲁莽,但只能硬着头皮说“牧乔,我想找你谈谈”
牧乔眼神凶残却无力,貌似很不耐烦:又怎么了,我忙着呢!
才伊桑镇定了一下:不会很长时间!
牧乔嘴角紧绷,得意地扫了大家一眼,顿了顿:下不为例啊!
游侠憋得满脸通红,差点就笑出声,他真替室友担心,谁不知道他是追妻狂魔,图这一时嘴快干什么,一会非跪CPU不可。
才伊桑很干脆,转身就出去了。
开会的同学都是关系比较近的,多少听说过牧乔发疯的事迹,以往开会总叫嚣着早点完,今天却犯坏谁也不提散会的事,牧乔只好讪讪地赔笑道:已经很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说完站起身,快步流星窜出了会议室,连鼠标都忘了拿。
游侠这些损友还在那幸灾乐祸,是个人就有弱点,即使完美如牧乔,也会有天敌,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啊,赶紧回宿舍八卦去喽。
所有人都撤了,牧乔却坐在工位上改程序,才伊桑只好走进来气愤地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做作?
牧乔不理她,只是盯着屏幕:做作总比水性杨花好!明明答应了和我去美国,又跑去跟老情人复合。刚跟我亲热完就跟他幽会,你不累吗?
如果教养允许,才伊桑真想抽他一个大嘴巴,她强咽了一口气:难道就因为恶意揣测,你就派人去打他吗?
这事牧乔有点冤。也不知冷庆那孙子怎么抖落的,反正三儿听说后暴跳如雷,叫人打伤了韶光。可牧乔并不知情,也是从她的电话里得知的。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出卖兄弟,只好自己扛下来。
他坦荡地看着才伊桑:我不否认,这事我嫌疑最大,但绝不是我干的。我做事是讲究方法,可我只帮人不害人。你这么说是质疑我的人品。
直接打伤韶光确实不符合牧乔的风格,他做事会拐好几道弯。但是经历过这么多,才伊桑已不敢轻易相信他。她瞪着他:我知道你不会承认,那我爸妈的事你又怎么解释,他们总是你接来的吧?
牧乔笑了:这我承认,可我都是为了你啊,毕业典礼这么重要的时刻,父母怎么能缺席呢?
才伊桑觉得他简直有病,不就一个仪式吗,家都不要了吗!他大费周章把他们折腾来,绝不会为了一个毕业典礼那么简单!
当然不止如此,牧乔还想带他们游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才伊桑真恨爸爸妈妈糊涂,她终于知道了他那句“有的是办法让你配合”不是威胁,她就纳闷了,到底要她怎样,他才不折腾。
牧乔得意地说:毕业旅行你看了吧!
才伊桑抬起头:看了,可我去不了,我让礼仪公司帮我排了很多课。
兼职的事牧乔也听说过,只是不明白,都这时候为什么还在做。才伊桑却很不屑:赚钱啊,我又不是富二代。
只要跟他在一起,根本不用担心这种问题。但一想到那孩子的执拗,牧乔只好放弃。总统套房的定金,都比讲课费高出几倍,可谁让他偏偏爱死了这个穷家小户的傻孩子呢!
毕业旅行的事不成,牧乔又要求拍学位照,才伊桑已经跟班上同学拍过了,怕他又闹腾别的事,只好答应了。
才伊桑要了一张家属票,苏芳也帮她弄了一张,可亲友在二楼一小块单独的区域,跟学生是分开的,她正着急,牧乔拿着家属票出现了,研究生毕业典礼和本科生不是一天,他是专门来陪她爸妈的。
才伊桑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仍是冷冷的,这一切还不都是他惹出来的。
开幕词、学生代表讲话、教师代表讲话、校友代表讲话、毕业生名单,仪式很长。然后拨流苏和校长合影,要排很长的队,才伊桑心急火燎一步步往前挪。牧乔却发短信告诉她不着急,有他陪着,她爸妈玩的很开心。
拿到学位证后,她还担心他们早已不耐烦,妈妈却很兴奋:妹妹太棒了,妈妈为你自豪。
爸爸也很激动:真应该让二表叔来,妹妹能有今天,都是他教导有方。
她本来觉得毕业典礼冗长又枯燥,听爸妈这么一说,突然惭愧起来,自己也应该珍惜才对。牧乔趁机递上一束玫瑰,她接了,又劝说学校发的学位服太长走路会绊倒让,让她换上定做的,她也很听话。
才伊桑和爸妈拍了很多照片,牧乔就叫车把他们送回了家属区。她知道牧乔又在设计她,但马上就要分道扬镳,又何必那么别扭呢,随他安排吧。
天很热,已经拍了一个多小时照片了,她又累又渴,衣服都快湿透了,可牧乔却哄她还有两个特别有意义的地方值得留念。她无奈得很,一个男人咋比女人还多愁善感呢!
N实验室门开着灯亮着,一个人都没有。才伊桑站在试验台前,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意,这是二人第一次认识的地方。过往是那么不堪,她突然胆怯了,可他却心思澄明,想要记住她的一切。
另一个地方不说,她也能猜到,果真是数强,这里充满了二人的回忆,美好的、伤心的、坚强的和脆弱的。第一次把二极管插入电路板、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个实验、烧了实验台、烫了手。过往种种历历在目,才伊桑百感交集,眼里泪汪汪,没法再拍下去了。
摄影师放下相机悄悄走了,牧乔并排坐在她旁边的实验凳上:笨笨,我是在这里知道自己爱你的。
才伊桑哽咽着不敢看他“谢谢你”真想时光永远都停在那个夏天。
牧乔伸手摸了摸她潮湿的头发“傻瓜”憧憬将来的重要时刻都要来这里祭奠。
才伊桑的情绪终于平静了,牧乔拿来两块极其丑陋的电路板让她摆拍,她死活不愿意:我焊的电路板,有这么难看吗?
牧乔筋着鼻子连连摇头:不不不,你焊得比这难看多了。哪个是你烧掉的试验台来着,也得拍下来。
她抢相机不让拍,他只好抓拍。终于抢到手,仔细一看,她一阵哀号:你怎么把我拍的这么狰狞,赶快删了。
牧乔又反抢不让她删:这叫本色出演,不许删,我还留着看呢。
两个人你争我夺,牧乔终于把她抱进了怀里,深情而又温柔地看着她:笨笨,我爱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这么快乐,好吗?
才伊桑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她推开他的手,叹了一口气,咬了咬嘴唇,说:牧乔,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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