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开门,警察
突然醒来,不用睁眼才伊桑就能感觉到韶光走了,而且不会再回来。他的情感是单方向的,甘愿为她做任何事,可却害怕她的回应。她不明白他究竟在逃避什么,只能坐在空寂的夜里唉声叹气。
当世界只剩下灰暗和孤独,她只能接受,无力对抗。P大四年,她经历了很多,结局都不圆满,但她谁也不怨,只怪自己不会处理情感和生活。扪心自问,重来一次,她还会让韶光来北京吗?还会忽略牧乔的攻击性吗?还会走近崇远师兄吗?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假设。
最近她感染了失眠,入睡很难,夜夜都要数词条,醒来的也早,甚至会闭着眼等天明。她起床冲了个澡,打开了电视机。
走廊里响起一阵喧闹,声音越来越大,又剧烈地砸着她的房门,又遇到黑店了吗?她吓得浑身颤抖,刚想去换衣服,就听外面大叫:开门,警察。
才伊桑已经被黑店吓坏了,根本不敢开门,任凭外面的人把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把门踹开了。
三个警察挤了进来,一个负责看着她,另两个翻完衣柜跑向洗手间,抬起窗帘完又去检查窗外。
看她的警察戴着墨镜,见两同事一无所获,又亲自搜了一遍,然后回到才伊桑面前,问到:人呢?
才伊桑很糊涂,什么人?
墨镜警察停顿了一会,严厉地吼到:男的!
才伊桑很紧张:不知道啊,没见过有人呐。
墨镜警察又往床上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两个字“带走”。才伊桑连忙问“为什么抓我?”那人回过头,问到:才伊桑是吗?
她急忙点头:是我。
可听完墨镜警察头也不回地走了,另外两个警察上前给才伊桑戴上了手扣,然后推搡出了房门。
韶光坐在马路对面,心灰意冷地感叹着自己的勇气和命运,对面房里睡着他视若生命的女孩,而他只能在大街上抽烟。
突然,好几辆警察呼啸着开进了酒店院子,还下来好多警察,韶光立即穿过马路跑了过来。可是警察用一条软绳,拉起了一条警戒线,不许入内。
韶光问出什么事了,警察没回答,后面围观的大爷和大妈却暧昧地笑着:扫黄呢!
还好,还好,不是恶性案件,也没罪大恶极的逃犯,妹妹不会有危险,他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妹妹穿着浴袍、系着手扣,跟在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后面被押上了警车。
韶光慌了,立即往里冲,却被拦住了,旁边的大爷大妈也劝他:小伙子,别起哄,小心被当成逃跑的嫖客。
这话把韶光吓没劲儿了,如果他也被关,谁去救妹妹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塞进一个黑糊糊的盒子拉走了。
当他赶到关押妹妹的派出所,一个戴墨镜的警察接待了他,探究地看着他:你没在场,怎么知道是误会,怕不是漏网的嫖客吧?
韶光连忙说:才伊桑是学生,同学和室友都离校了,她怕回宿舍触景生情,才住在外面的。为了证实,可以看她的身份证,还有留学的资料,她绝不是干那种职业的。
墨镜警察无意验证他的话,反而问起了他的名字,然后又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名字韶光可以据实相告,可其他的,他怕误会,就谎称自己碰巧路过。
墨镜警察脸色阴沉,端着胳膊,一句话不说,只是直直地看着他。韶光只好实话实说,自己是来陪她的。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就像亲兄妹。他就想来给她做个伴。但是又怕她一个女孩不方便,只好守在房间外。
韶光虽然不明白警察问这个干什么,但是为了解除对方的怀疑,他只能有问必答而且句句都是实话,越真实他们才越会相信啊。
可他不知道,那个警察,不是普通的警察,是镜子——牧乔的发小和好友。
为了追求才伊桑,牧乔就把高冷的形象喂狗了,多次求人办事,镜子都快不认识这个精英了。但今晚的事,不是牧乔指使的,是镜子在巡逻时认出了韶光,他高大俊朗、外貌辨识度很高,何况镜子抓过他捞过他,还研究过他的档案。发现他正跟一个女孩轧马路,镜子就朝他身边多看了两眼,结果就认出了牧乔的妞。虽然他没见过才伊桑本人,但是,他见过照片啊。越看越像。
虽然心里疙疙瘩瘩的,但朋友间散散步很正常,镜子并未多想,继续去巡街。可他留了个心眼,亲眼看着两人走进了酒店。
乔儿明天飞美国,大伙在三儿的基地办了一场盛大的饯行会。镜子原计划执完这班岗,就去找他们,可现在,怎么去见牧乔,见了他又该说什么呢。
他没法接受清高睿智的乔儿为这个女人付出那么多,被绿了还不知情,跟个傻子一样。虽然偷情不属于法律范畴,但如果任由她这样欺辱牧乔,那乔儿就白把镜子当二十年的哥们儿了。
于是,镜子马上请示对那个酒店进行突击扫黄。他要把二人捉奸在床交由牧乔处置,只是没想到韶光趁他打电话的间隙逃了。
他进屋时仔细观察过,床上明明是两个人睡过的痕迹。天知道他听韶光瞎掰时有多隐忍,幸亏普通执勤不让带枪,不然他真想用枪指着他的脑袋,让他跪地求饶沉痛二人的奸情。
可他是人民公仆啊,他只能一边听韶光在那自圆其说,一边发愁这事怎么跟乔儿说。
韶光解释得口干舌燥没一点效果,他只好认怂,误会就误会吧,只要肯放人就行。泡妞居然去涉黄的小旅馆,一看就是穷酸一个,镜子满脸轻慢地说:罚款两万,交钱领人。
打发了韶光,镜子又犯了难,这种事怎么跟乔儿说呢,让他的脸往哪搁,让他后半辈子怎么嘚瑟。这女人真是太坏了。乔儿那么好面子,非得把半个京城端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先让刘波做点缓冲工作。刘波看到他发来的照片都傻了,火柴杆这回真的死定了。第一次求婚被绿,他和冷庆那个尴尬,三儿还砸了韶光的快递点,牧乔却没脸没皮的解释说两人是兄妹。前段时间在河北寻欢,三儿叫了一帮人差点把韶光打死,结果乔儿又说是误会。今天被镜子把绿帽坐实,估计乔儿得疯了,怎么办呢!
刘波不能理解:火柴杆瘦小枯干没二两肉,目中无物没个笑脸,怎么就能把京城最耀眼的公子哥迷得失了理智,还有那个形如地狱心似繁花的韶光,总跟她纠缠不清。两个如此出类拔萃的男人,怎么就被这么个营养不良的姑娘迷得晕头转向。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瞪着手机发呆,并未发现牧乔已经向他走来。
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哥们,怎么聚都能嗨,牧乔没什么事,就想问问刘波镜子怎么还没来,哥们儿明天就要走了,这孙子怎么还加班?
他从后背搂过刘波的肩膀,刚要张嘴就看见了照片。他一把抢过刘波的手机,森然问到:这是哪来的?
刘波只好低眉顺眼地说:镜子发的,他们队今晚扫黄,抓了一个女的,有点眼熟,就想问问我,是不是火柴杆。
听完牧乔放松下来:扫黄啊,还以为你们恶搞PS的呢。来来来,我看看,我老婆我最认识了。
刘波看他满脸幸福的样子,都没敢提镜子已经查过证件的事。
今天虽然没见过才伊桑,可明天的飞机上,牧乔准备了一个温馨甜蜜的求婚仪式,只要一上飞机,她就是他的啦。所以,他并不着急,心情也好的出奇。
看着照片,虽然脊背发凉,但他决不会再冲动了,他很快找到了证据:哈哈,我家才伊桑从来不戴首饰,这女人居然戴了三镯子,俗得掉渣。镜子眼光真差,也不怪他,他从来没见过才伊桑本人吧,算了,让他赶快过来吧。
刘波看他从暴风雨转晴空万里,就讪讪地说:就是,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别瞎耽误功夫了。
说完刘波拿着手机远离牧乔,告诉镜子:这事先按住,慢慢再想办法告诉乔儿。但是这两人绝不可轻饶,一定得让他们尝尝背叛的滋味。
镜子听完就知道怎么做了。
韶光心急火燎地赶回快递员宿舍,让同事们把现金都掏出来,虽然大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把兜里的钱都借给了他,数一数不到一万,他又商量那两个好说话的,让他们去提款机上取,那两人不同意,韶光只好给他们打欠条,一月归还,外加百分之二十利息。
好容易凑够两万,派出所却告知,刚刚上面发了通知,罚款五万。
这事还带涨价的呢,韶光真想骂人。可是这不是说理的地方,他只好又出了派出所,拨通了石展的手机。从前石展对他都是言听计从,今晚却说自己账上也没三万,建议他把那条链子卖了。二十万的东西,抵个三五万,不成问题。
韶光清楚石展的烧钱能力,他卡里从不少于过10万,怎么可能连3万都拿不出来。还特别提到了一个敏感的数字——二十万。韶光很失望,也没法张口苦苦求他,只好挂了电话。
一分钱都能难死一个壮汉,况且三万呢。韶光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没钱在这个世界上有多难。
万般无奈,韶光只好去求助刘波,这小伙子看着不正经儿,但心特善,为人也正,现在只能指望他了。
牧乔虽然嘴上说不像,可心里直打鼓,眼皮下垂那股墓碑般的冷漠范儿,除了才伊桑谁还有那个气质。误伤韶光教训惨重,他不敢再轻易质疑两人。可他又生性多疑,再怎么劝自己,还是信不过这世间的男女,于是,他悄悄给医院打了一个电话。。
得知韶光根本不在病房,牧乔就像蓄势待发的火山,岩浆和火焰即将奔涌而出。无论什么借口,开房都是死罪。
就在这时,刘波的电话再一次响起,牧乔一听就跳了起来:谁的电话,是不是镜子?
刘波看势头不妙,只好打圆场:一个车手,可能想问赛车的事!
说完没敢接通电话,只想拿手机走人。牧乔却一把薅住他,咬牙切齿地说:在这接,放免提。
韶光真是急了,电话一接通,都没等刘波打招呼,就抢着说:刘波,借我三万块钱,我有急事,而且千万别让牧乔知道。
这种送死的行为,神仙都救不了。牧乔把刘波的头使劲往桌子上一按,示意他继续问。刘波索性也不瞒着掖着了,就套话说:大半夜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不会被骗了吧!
韶光一听连忙解释说:没有、没有,是老家一个亲戚犯了点事,被抓了,而我手头没……
还没讲完,牧乔已经爆发了,他抓起刘波的手机摔在了地上,然后蹭一下蹿了出去,大声叫着:妈的,老子今天非得去宰了他们俩。
冷庆、全子和三儿也过来了,一听说牧乔这次真的被绿了,几个人只能大眼瞪小眼儿表情都很复杂,三儿突然大叫起来:不好,乔儿手里有枪。
要出人命了!
基地气氛立即紧张起来,刘波马上叫人上路截牧乔,冷庆当即拨通了部长专线,这时候必须得大人出面了,不然没法收场。
于是,当夜的北京,发生了震惊世界的一幕。除了几辆拼死追逐的车,其他车都被赶了下来,二环变成了赛车场。
上二环很顺利,下二环时出口都封了,进口也关了,牧乔下不去了,其他车也不见了。牧乔知道这肯定是刘波和冷庆为了阻止自己搞的鬼,可他一定要去亲手杀了那对奸-夫-淫-妇。
虽然恨红了眼,但刘波的人都是专业赛车手,没几圈就把牧乔的车逼停了。牧乔生气地跳下车,想要从桥上跳下去,还没走到护栏边,突然冒出一队黑衣人,上来就把他给按住了,然后在他腰间摸了一把,将一只黑袋子扣在了他的头上,把他塞进了一辆车。
刘波和那几个车手,也是同样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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