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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你的生命将不再荒凉


  与不作就不会死相呼应的还有一个词,叫祸不单行。牧乔只想炫一把,偏巧那晚俱乐部突然有事韶光彻夜未归,而那些信息落在了纯纯手里。

  婚后纯纯和韶光一直很和谐,夫妻二人时刻都在撒狗粮,她很幸福也很满足,但影影绰绰她总感觉韶光心里或者身上有另一人的痕迹,又不太确定,今天终于被牧乔给确证了。

  摔完韶光的手机,她又把卧室里的照片、家具、挂件、摆件,凡是跟他有关的东西,全都砸了。

  高局长去国外调研了,集美夫人在外地赶不回来,只好求助另一人,一个只有她能请动的人。

  门铃响了,才伊桑的概念里,自己家的门铃除了昨晚就没响过,肯定是邻居晨练忘记带钥匙了。她太疲劳了,那么刺耳,却以为是从别人家传来的。

  这正是牧乔想要的结果,于是,他光着上身,假模假式地问:谁啊!

  一声怒吼:韶光!

  可门一开,高茗纯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这是牧乔没预料到的,后面的人,更是让他当场石化。

  妈妈怎么来了???

  原来,集丰夫人接到集美夫人的求助电话,马上赶到了高家,捉奸这种事根本不符合她的身份和地位,可她一直对纯纯的婚事心存芥蒂,所以不推波助澜,也绝不会阻拦。

  本想远远地护着保证外甥女不吃亏,看见儿子穿着一个小裤衩站在房里,集丰夫人不由自主就进来了。

  妈妈的出现打乱了牧乔的计划,他瞪着纯纯。信息明明是韶光在这儿养了个女人,表哥怎么在这儿,纯纯也蒙了。

  当务之急,不是解释,而是赶快把这两人整走,万一把笨笨吵醒,被妈妈看见就麻烦了。

  可集丰夫人哪容他说话,走到纯纯面前严厉地问:怎么回事?

  纯纯知道自己被绕进去了,气急败坏地看了一眼牧乔,刚想细说,牧乔抢着说:妈……

  集丰夫人冷冷呵到:你闭嘴!纯纯,你把来龙去脉再说一遍。

  虽然迫于大姨的威严很想甩锅,但看到牧乔的样子,纯纯也不能见死不救,只好讪讪地笑着说自己搞错了,撤吧。

  集丰夫人也觉得荒唐,充其量不过是儿子惹得风流债,这种破事不问也罢,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如此一想,就转身往外走去,可才伊桑却走了出来。

  见牧乔没穿衣服,她以为自己仍在梦中,笑着倚上他的胳膊,恍惚地问到:怎么了?

  见她似睡似醒站立不稳,牧乔马上搂住了她。

  集丰夫人一眼认出了差点把她儿子害死的女人,她愤怒地瞪着儿子:怎么回事?

  才伊桑被这个声音吓醒了,眼前这两女人都足以让她毛孔倒竖。她急忙松开牧乔的胳膊,站直了身子,眼睛叽里咕噜转着,想弄清状况。

  集丰夫人越看越生气,可她只有权训斥自己的儿子:牧乔,你最好收敛点,混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说完,集丰夫人转身就要走,可牧乔却拦住了她。

  他回国后曾被频繁安排各种相亲,如果爸妈不应允,亲戚朋友绝不会把那些女孩带到他面前。为此,他当着父母的面恶心过一回,意思是自己有处~女情结,如不能保证女孩的纯洁最好别来烦他。

  介绍人羞得张口结舌,他父母更是气得无地自容,一致批评他没涵养。他却硬着头皮坚称一定要娶个单纯美好无是非的女孩子。

  这事传出去后,再没人给他介绍过对象,可越是这样,爸妈对他的放荡越反感。

  他也明白妈妈对才伊桑有偏见,但牧乔一向不怕事,借此机会说开了更好。于是他重又搂住了才伊桑的肩膀,郑重地说:妈,这是才伊桑,您未来的儿媳!

  高茗纯听完差点灵魂出窍,这可是第一个被牧乔承认的女人,可大姨的反应更让她始料不及。

  只见她冷笑到:你不是说,她是崇敬的儿媳妇吗。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牧乔算是见识了,这么多年,妈妈还纠结这事呢。他只好继续解释:她是我的女朋友,现在P大任教,刚刚从德国回来。

  集丰夫人不看才伊桑,而是看着儿子:你不是发誓要娶个不经世事的女子吗,怎么,想高攀科学世家了?

  牧乔知道妈妈的误解,所以更想证明才伊桑的纯洁,居然跑进卧室,拿出了那件带血的浴袍:我说过,就一定能做到。你看,证据我都留着呢。

  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居然糊涂到这种程度,真是太狗血了,在场的三个女人几乎都抓狂了。

  集丰夫人真想上去抽儿子一个大嘴巴,她也语塞了,快速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韶光沉着脸跑了进来,走到纯纯面前:走,回家?

  纯纯知道自己肯定做错事了,只好撇了撇嘴,刚要解释,韶光却制止了她:回去再说!

  他抱住纯纯的肩头,一转身看见了满脸坏笑的牧乔,惊讶得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这场局虽然枝节横生,关键人物终于到了。牧乔假装很无辜地举着那件血衣:我在跟我妈举证我和才伊桑的第一夜啊。

  看他那副德行,韶光就猜到了这场闹剧的意图,恨不得把牧乔剐了,这世界上难道还有比他更恶心的人吗。

  但是,妻子在,妹妹在,韶光不得不强忍着,必须尽快离开,妹妹穿着睡衣多尴尬啊。

  于是,他拉住纯纯匆匆往外走去,又对集丰夫人说:大姨,我送您回去!

  集丰夫人却一动没动。韶光出现的那一刻,她从儿子的表情上就看出来了,这才是今天的主角。自从韶光入赘高家,她就一直对他没好印象。不彻底把他和才伊桑的关系挑明,就很难把儿子和外甥女从两个狡诈的冒险家手中救出来。

  她才不管那是不是小土豆的第一夜,唯一要做的就是趁着当事人在场,把脸皮撕破。于是她又尖刻地问:你又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又恩威并施说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不许走。

  纯纯一向害怕大姨,被这么一吼动都不敢动了。韶光和牧乔也被镇住了,心里惨叫着却不敢违抗。

  就在三人呆若木鸡愁眉不展的时候,才伊桑突然发话了:这里虽是我家,但穿着睡衣待客终归不礼貌。能否请各位出去一下,容我换个衣服。下面有家咖啡厅,我随叫随到。

  是啊,不管是一味搪塞的韶光夫妇,还是极力想揭露真相的集丰夫人,总要容许别人把衣服穿上吧。

  大家都没脾气了,集丰夫人温和地笑了:对不起啊才老师,我们这就走!

  然后凛然地看向了自己的儿子,才伊桑原本也没想跟她抢儿子,所以无所谓。

  反倒是牧乔,又一次黏上了才伊桑,撇下了他妈:您先走吧,我还得陪着我老婆呢!

  集丰夫人笑容满面:好,随你们小年轻吧!才老师,打扰了,再见。

  才伊桑对这种虚假的客套很不习惯,毫无回应。反倒是牧乔,开心得像个傻小子:好,过几天我就带她正式拜见您和爸爸!

  房门一关,才伊桑就推开牧乔的胳膊,命他赶快走!他却声称衣服脏了,没法出门。

  才伊桑让他解释刚刚怎么回事!他张口就说,因很少在外过夜,他妈担心他的安危。

  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吗?

  牧乔只好又说自己太忙好久没回家,他妈可能太想儿子了。

  才伊桑只能没好气地问他:找你不去你家,怎么跑我家来了?

  牧乔甜腻腻地迎来上:可能她知道,我两早晚是一家。

  才伊桑对他的避重就轻很厌烦,懒得跟他周旋,不耐烦地说:穿上衣服,赶紧走!

  牧乔一副很受伤的模样:夜里还信誓旦旦,一下床,怎么就不认账了!

  装的像遭到骗色一样,就不能正常一点吗。才伊桑她叹了一口气:牧乔,我们都是成年人,昨晚的事,过去就算了。

  牧乔撅着嘴:那不行,昨晚你还爱我爱的死去活来,今天就撵我走,是不是太绝情了。而且,在床上你还……

  一提到昨晚的事,才伊桑就耳根发热,她赶忙制止他:你不走是吧,我走!

  牧乔却搂住她建议再补一会觉。

  惊吓成这样睡得着吗,况且一会还有课,她只好换好了一套衣服洗漱完出门去了。

  牧乔却一直跟在她身后,问她要房门的备用钥匙,说晚上就搬过来。

  这也太夸张了,都是成熟理智的大人,也都受过西式教育,他不会认为昨晚在一起,以后就该永远一起吧。

  牧乔点了点头,他就是这样想的。

  才伊桑气坏了,牧乔却很认真:让你搬去跟我住,你肯定不会同意。那么就由我搬来吧!

  不可理喻!才伊桑摸了摸兜里的钥匙,临出门前不客气地说:收拾完,赶紧走,下班回家,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牧乔没再抢白,只是微笑着看她扬长而去。

  才伊桑的每一块肌肉都像被小锤子敲过一样,酸痛疲惫,好容易撑到下课,手机突然响了,崇远约她中午一起吃饭。

  按理说,爸爸住院期间崇远师兄曾经探视过,她应该还他个人情。可是她明白崇远师兄想要什么,只能不顾礼仪拒绝说:对不起师兄,我实在没空!如果没有工作上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不应该这样没礼貌的,可是两人早就断了,也没有再续前缘的可能,早点说清对两人都好。

  怕衣服还没送来牧乔仍没走,吃了午饭才伊桑也没敢回家,缩在办公室里睡了一会。下午听完两研究生的课题汇报,她才往家走去。只希望家里没被牧乔弄得太乱,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整一番。

  好容易爬上楼,却不是自己家门,她差点哭了,只好爬下来,左看右看,确认自己没走错单元。然后又爬了上去,可还不是她的家门。

  真崩溃,难道走错楼了?她又爬下来!还不是,难道进错小区了?

  腿几乎都要爬断了,终于确信,这绝对是自己的小区自己的楼自己的单元自己的楼层自己的家门,可这门怎么变了。

  这一天,真是噩梦不断,居然连自己家门都找不着了。

  犹豫了好久,她终于按下了门铃。

  看见牧乔笑容灿烂,她气的脸都快绿了,这噩梦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她诧异着走进自己的家,又差点绊倒,家里突然多出好几个大箱子,衣服玩具铺了一地。

  她走近沙发坐下,都已经无语了。

  牧乔跳到她面前,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我把常用的东西搬来了,门也换了,这把钥匙给你。

  把门换了,门!换!了!

  才伊桑算彻底服了,可他折腾这么大动静,到底是为了什么?

  牧乔很严肃:当然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啊。

  她也看出来了,这家伙赶是赶不走的。再看他那几口大箱子,她很苦涩:房子这么小,一个人勉勉强强。两个人,太拥挤了!

  牧乔赶紧接茬:那你搬到我那里去吧?

  她赶忙摆手:算了,算了,你想住就住吧。

  得到应允,牧乔特别高兴,倾着身子就压了上来。她连忙制止他:住进来可以,不过,不许打扰我休息,一晚只能折腾一次。

  牧乔做惊讶状:啊,你每天晚上都要啊!

  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还故意羞她,把她尴尬得甩身就要走。牧乔赶忙拉住她,伸手去解她的衣服,才伊桑挣扎着说:你可是答应了?

  牧乔边探向她的脸边说:从明天开始!

  魂销神怡时,天都黑了。才伊桑软软地依在牧乔怀里,浅浅地就要睡去,他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呢。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我抱你去洗洗吧!

  本来都要睡着了,一听这句才伊桑马上吓醒了。牧乔知道她初尝□□,不经折腾,可是昨晚也是第一次得到她,所以控制不住。今天起,他会好好爱惜她,不让她受委屈。

  洗漱完得知他还没吃晚饭,两个人就下楼去觅食。

  最近心力交瘁,她的食欲很差,何况回家前还吃过半碗面,就只看着他吃,真羡慕他的食欲饱满。

  回家路上,才伊桑在车上睡着了,头靠在椅背上,安静得很,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牧乔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她已真实地就在身边。

  轻轻把她抱回房间放到床上,脱去鞋袜、盖上被子,牧乔直直地看着她,幸福而又甜蜜地笑了,她终于触手可得了。

  时间还早,牧乔就拿出才伊桑的词典,一个个地翻看。

  上午她走后,牧乔很得意,虽然教养不允许,但是他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才伊桑的一切私密物品,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他把房间里的每一个柜子,每一个抽屉,每一个箱包,一一打开,仔细翻看着她的印记。

  翻完他才发现,她是个生活极简的女孩,除了生存必需品,没有任何生活气息。连围棋都没一副。

  唯一超出生存范围的就是那架书。仔细看了一遍书目,发现一半以上都是词典,他突然呆住了,陷入了无限的悲悯。

  他仿佛看到了她枯寂地坐在哈佛图书馆和海德堡公寓,背诵着那一个个毫无生息的词条。

  她的生命竟如此荒凉!

  他真后悔让她一个人独自在外漂泊了那么多年。他发誓,要给她的生命注入热度和活力,让她的人生丰富绚丽。

  才伊桑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来到牧乔身后。他把她抱到腿上,指着一页,只见上面写着:智伟的葬礼,他来了。

  牧乔看着才伊桑:这个“他”是不是我?

  伊桑点了点头。牧乔又问那她为什么不打个招呼?

  才伊桑看着牧乔的眼睛:你明明也看见我了。

  牧乔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真傻,我是压抑了多大的冲动才没跪到你面前去。可一转身,你就被化学系帅哥带走了。

  她笑了:人家是学宇宙物理的。

  牧乔突然想起点什么,郑重地问:那个学霸男孩那么优秀,对你追的也很紧,你为何不接受?

  她白了他一眼:经历过牧乔师兄,你觉得我还会被哪个优秀的男孩和他急切的热忱打动吗?

  牧乔在她脸上很响地亲了一下:你这傻瓜,一点都不傻!

  她知道他就是这么自恋,不过这也确实是她的心里话。这两天虽然一直处于没睡醒的状态,但有一点她清晰得很。

  自从牧乔走进她的生命,从不曾缺席。每一次重要转折,都有他的因素掺杂其中。她从未真正拒绝过他,只是不肯原谅自己。可她终究还是抵不过这份爱,所以,她也愿意尝试放弃心里的结,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又或者,她对他的爱,足以让她奋不顾身、抛弃一切。

  牧乔打断她的沉思,痴情地看着她: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才伊桑抿着嘴,用力地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她没有失眠。这是大四跟牧乔分手以来,第一次十二点前入睡,而且睡得特别安详,一夜未醒,连牧乔什么时候起床的,都不知道。

  看见他正准备穿衣出门,她很茫然:你要去哪儿?

  牧乔走到床前,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得上班啊,上午没课,你可以多睡一会,早餐在桌上,晚上我去学校接你啊。

  才伊桑突然想起牧乔的那几个大箱子,为难地看着他:牧乔,我在家务方面不太行,你的东西……

  牧乔笑了:我还不了解你嘛。搬进来不是让你伺候我的。一会我叫个人,一会就弄好了。

  才伊桑噘着嘴点了点头。

  牧乔把手伸进她的睡衣: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就足够了,其他的,啥都不用管。

  才伊桑也没拒绝他,又耳鬓厮磨了一会,他才恋恋不舍地上班去了。

  就这样,两人过起了成年人的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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