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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你始终在我的局里


  第二天的比赛,才伊桑提前回学校了没去看,牧乔也没追上来而是住回了朝阳。

  冷战一周后,纯纯愁眉苦脸地找到了才伊桑,请她跟牧乔求个情,出手救救韶光,公司连遭重创马上就要破产了,她拿出高美的股份不但没帮上忙,还惹恼了表哥,不肯帮忙。

  企业经营的事才伊桑哪里懂,她立即打电话给牧乔,他却说解除当前的困局至少需要注资三个亿,自己无能为力。

  无论是三块三百还是三亿,只要是钱就能难死人。可公司对于二表哥不仅意味着金钱收益,还是他立足于世的根本。才伊桑决不能看着他这么多年的心血白白失去,于是她再一次走进了赌场。

  三儿很不情愿,直言那个机器就是根据他的算法编的,输的那么惨,她这是抢钱。

  才伊桑坦诚那个程序她看过,所以无法代表她的真实水平。她曾是哈佛7人组成员,难道他真的不想接受她的挑战吗?

  但凡真正的玩主,都知道这个战队,它只参加竞技水平最高的国际赛事,从不出现在民间或者商业活动中,不仅战绩显赫,成员也极其神秘,能与之实战是所有玩家的梦想,三儿也不例外。

  但他有言在先,自己虽然技术不高,运气却非常好,这么多年,也没怎么输过。

  水平越低的人越喜欢浪费口舌,才伊桑并不关心这些客套和心理战,二表叔曾教导过她,赌即是一门艺术也是一门技术,靠的是眼力、脑力和心力。她坚信,只要没有颜色干扰,一切都难不倒她。于是,她拿出了那两把钥匙。

  香山别墅加顶级赛车,折后估价四千万。每局翻一倍,3局就是3.2亿,刚好能解二表哥的危机,这是才伊桑此行的目的。

  前两局也非常顺利,只要赢了最后一局,她的预期就实现了。可是关键时刻,一种概率为零的牌面出现了,她的赌注即刻清零。 

  自她会玩,从未遇过这种事,她输了,输得一无所有,输的毫无借口。不仅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也一片惨白,如果不是扶着桌子,她可能会瘫到地上去。这一刻,她真正理解了什么叫输不起!

  也许足有五分钟也许只有五秒,她的眼里终于恢复了灰色的基底,耳膜也能感知外界的震动。

  物质世界里,她赤贫如洗,已没有继续赌的资本。可她必须帮二表哥,所以,她并没起身离去,而是继续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指,虽然她不想承认,可事实再清楚不过:牧乔是她最大的财富,也是她唯一的赌注。

  她摸了摸那白白的浅痕,默默地出一口气,抬起头问道:牧乔值不值3亿?

  三儿笑了,什么意思?

  才伊桑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到:你们不都希望我离开他吗?再赌一局,如果我输了,将永远不再出现,但是如果我赢了,你要给我3个亿。

  三儿听完直摇头:NO,no,no,嫂子,你和乔儿的事,我已经不想管了,用他做赌注,我一分都不出。

  这也许是才伊桑一生中最失败也是最屈辱的一天,她就像被投射到了北极,寒冷彻骨,并失去了最后的底气。爱情不能做献礼,这一点她做到了。爱情也不应该做赌注,她终究却没能守住。

  见她想起身,三儿拿出了一份合同,笑着说:嫂子,乔儿虽然不值钱,您可就不一样了!再赌一局,如果您赢了,3亿小弟立马兑现。如果输了,就到我的游戏公司做做总监,如何?

  为了二表哥,无论代价是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一局,牌面非常理想,已经赢定了,三儿想赢,除非零概率事件再次发生,怎么可能呢。才伊桑已决定了,这3亿她不白拿,暑假一开始就到游戏公司上班。

  可是,零概率事件真的又发生了,上次是因为才伊桑运气太差,这次是三儿运气太好。

  她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三儿见状立即端上一杯茶,抱歉地说:嫂子,您别介意啊,之前我就说过我运气特好,这下您信了吧。

  才伊桑仿佛坠入了孤寂的地狱,一句话没说,签了合同离开了赌场。

  三儿看着她枯瘦的身影,突然很悲凉。从这一天起,他就彻底戒赌了。

  才伊桑也再不曾参与过任何形式的现金赌局,她终于明白了二表叔的嘱托,有赢就有输,赌做为一种游戏无可厚非,但赌徒心理是害人的。如果不是三儿的拒绝,她今天就已输掉了牧乔。这个赌注,她输得起吗?

  出门前,三儿提醒才伊桑需要钱可以去找牧乔,为了她,什么他都能舍得。

  她却没去,既然牧乔已说过没办法,她就不应再去逼他。帮二表哥可以,但不能救一个害一个。可她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原计划赢完钱就去大房子接牧乔的,却改为直接回学校图书馆了,必须尽快找到解救二表哥的方法。

  牧乔又等了三天,见她还没来,就主动回到了小房子。

  最近工作很多,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她睡了,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趴在书桌上,埋身在书堆里,笔记本电脑上还在播放盛道和夫的演讲视频。

  十年了,这是他最喜欢也是最心疼的模样,他抿紧了双唇,轻轻把她抱进了卧室。

  金融和管理学科对她来说实在太难,最近几天她彻夜都在苦学,太累了,所以一直未醒,却顺势蹭进他的怀里,软软地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牧乔在她的额头和嘴唇上亲了亲,把她的头发缕好,拿出了手机!

  虽然之前三儿一直对才伊桑怀恨在心,可是也能看出她的单纯和无辜。不知是出于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还是因为对狩猎的反感,看着她在牧乔的局里做着无谓的挣扎,他再也不恨她了,反而很难过。

  所以,接到通知他立即回复牧乔,非得这样吗,是不是太狠了?伊桑掉进局里的样子太可怜了,到此为止吧。

  牧乔的回复却十分凌厉:一切按原计划执行。另外,我的女人我知道怎么疼,“伊桑”不是你该叫的。

  这么多年,两兄弟经历过很多事,这还是乔儿第一次如此严厉。三儿很奇怪,乔儿变态的睿智和冷静,怎么一遇到才伊桑就秒变疯狗,人家女孩子明明文文静静无思无邪的,他怎么就跟中了魔似的。

  想是这么想,可他交代的事还是得办,不然那疯狗不知又下什么套儿。

  于是第二天一早,才伊桑接到了游戏公司的电话,提醒她尽快去上班。

  牧乔仿佛毫不知情一样在做晨练,才伊桑揪了揪自己的头发,睡眼强睁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用脸贴着他的背,迷迷糊糊地说:今晚早点回来帮我搬家吧。

  牧乔转过身,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贴近了却没有吻上去,而是魅惑地说:除了我,你什么都不用带。

  果然一切都准备好了,甚至专门有两间图书室,还有两间巨大的更衣室,里面摆满了衣服鞋子和首饰。才伊桑很诧异,确定这些不是其他女人留下的吗?

  看到吊牌和标签都在,她更加莫名其妙,自己试都没试,他怎么知道她穿着是否合适?

  牧乔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无比坚定地说:你早已在我的手心儿里,几斤几两、哪大哪小,我比你自己还清楚呢。

  听着虽然不像正经话,不过他向来都这么自信,她也喜欢这份体贴,就由着他了。

  看到卧室窗子上两个并排的风铃时,她呆住了。确认那只刺猬就是牧乔送她的,她潸然泪下。六年前把它留在P大时,她从未想过今生还会再见,就像她离开他。

  一步步走到风铃前,仔细地看着刺猬和束着她的一丝一线,她连摸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牧乔从后面环住她,把头放在她的肩上,和她一起看着那个吊坠,深情地说:笨笨,我爱你,只要与你有关,我都不会错过。

  才伊桑回过头,把脸埋在他的衬衫里颤抖地哭了,这么多年,是她太残忍了。

  甜蜜过后,她又发起愁来,这么大的房子,怎么收拾啊?

  牧乔捏着她绯红的脸颊笑了:你啥都不用做,只需对我的心负责。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还包括某一部□□体。

  才伊桑嫌弃地皱着眉,他却得意地问:我这儿好不好!

  她撇了撇嘴说道:这么大,能不好吗!

  他的眼神立即又灼热起来,妩媚地抗议:你挑逗我!

  她说的明明是房子好吗。

  做豪宅的女主人容易,做游戏公司的总监却很难。就像经济管理的学问她不懂,游戏开发她也没思路。除了打补丁,她是真的一点具体想法也没有,所以面对研发团队,她很尴尬。

  好在公司很快找到了一家合作方,收购了几个大型游戏的版权。这些游戏非常艰深,是面向高端小群体的,普通人根本玩不了。才伊桑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游戏分解,重组成适合大众玩家的。

  虽然这个代码别人看不懂,但她读起来却毫不费力,并且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于是有天晚上,她躺在牧乔怀里喃喃自语:你说奇不奇怪,公司新买代码,越看越像崇远师兄写的。

  牧乔本来正甜的蜜罐一样,忽然就沉了脸,冷冷地问:他最近找过你吗?

  才伊桑意识到自己心太大了,赶忙找补:没有,我早就把他拉黑了,暑假后也没回过学校,根本没机会碰到。上次他确实有点过分,我不会跟他再联络的。

  牧乔没说话,可还是有点不高兴,才伊桑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盈盈地说:做人不能太小气吗,崇远师兄的女朋友,你不仅能正常往来,还抱过亲过。怎么你的女朋友,人家连说个话都不行啊!

  牧乔突然就火了,眼里透着寒光,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敢跟他联系,我不保证自己做出什么。

  才伊桑绝不会跟崇远师兄发生任何交集,今晚不过是不想让他太专横,没想他会大动干戈,她从此再不敢提崇远师兄半个字。

  可牧乔总是疑神疑鬼的,隔两三天就会问问崇远可曾联系过她。还让她保证,即使不可避免地相遇,也会一句话不说扭头走开。

  虽然这样极端无礼,但是才伊桑不想牧乔再有什么误会,就认真地答应了。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第一个游戏终于破解完了,终极密语居然是“永失我爱”,一点都不符合理工男的喜好。才伊桑很好奇,原始代码谁写的,怎么会有这么深情的名字。可三儿说这是商业机密,她也没再追问,反正崇远师兄是不会这么煽情的。

  还处于市场测试阶段,每天的流水就已超八千万,三儿惊讶得合不拢嘴,从前他赚的也不少,可那都是掉脑袋的事。网络游戏简直是躺着就把钱赚了。怪不得乔儿一直极力推荐才伊桑呢,用她的名义果真能买到版权,她也真有能力破解。三儿对这两口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才伊桑只负责程序开发,市场推进她不懂,所以破解下个程序前,她不必去游戏公司上班了。牧乔在欧洲有个大型收购案,需要常驻一段,就提议她一起去。

  任教海德堡时,她把欧洲游得差不多了,他又有公务,所以她不想去。牧乔就诓她:你不去,我有需要怎么办?

  这事她还真没想过,以前怎么解决现在就怎么办呗。

  牧乔委委屈屈的,在法国留学时多无知啊,单手走天下。在哈佛时,……

  提及美国,他突然停住不说了。

  这坑可是他自己挖的,才伊桑怎会错过,她假装好奇地盯着他的眼睛问:哈佛怎么了,说啊!

  牧乔知道自己嘴贱,也知道她不是真生气,但是这事还是得哄啊,于是马上笑嘻嘻抱住她,软绵绵地求饶:笨笨,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才伊桑脸色冷清地缠着那只刺猬,有一搭无一搭地说:去呗,我又没管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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