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怎么,不好意思了?
在操场上一直待到下午六点吃过饭，天色慢慢暗沉了下来，运动会暂停，一众人搬着凳子等重要东西往回走。
下午的风凛冽刺骨，霍清霜是极害怕寒冷的人，不过吹了一会儿，这会已经喉咙发痒开始咳嗽，运动会时的晚自习没有辅导老师，整个教室里除了偶尔响起的几声窃窃私语，就是一片安静。
“咳咳……”她手握成拳，放到嘴边，咳嗽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书上的字也晃晃悠悠的，让她一时看不清楚。
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甩了一下脑袋，尽力保持清醒，身上却一阵阵的寒意来袭，冷的发抖，周婷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声音惊讶，“清霜，你发烧了。”
霍清霜舔了舔干硬的唇，她的身体一贯很好，小时候从来没有生过什么大病，连感冒都极少，所以身体里各种抗体都不足，这么一个小小的感冒，就让她头晕目眩，脑袋发昏。
“没事，还有一节晚自习，我撑得下去。”她不太想因为这点小事请假，发烧而已，温度也不太高。
周婷却极不赞同，蹙着秀眉，“快去请假吧，这会儿烧的不太严重，再拖下去，温度升高了怎么办？发烧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那些发烧治疗不及时烧坏了脑子的事例还少吗，周婷夺过她手中的笔，将她的书合上，“快别做了，你看看你脸白的跟纸一样。”
霍清霜现在冷的浑身发抖，苦笑一声，真是病来如山倒，也没有力气和她争辩了，任由周婷帮她把书包收拾好，悄无声息的从后门出去请了假。
虽然才晚上七点，但是由于大冬天的，天气寒冷，街上的行人并不多，霍清霜推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一时有点儿找不着东南西北。
抿了抿干涩的唇角，微咽唾沫，打起精神沿路找药店。
陆昶和封易一伙儿人又翘了晚自习，以前觉得逛夜店开黑挺好玩儿的，当成家常便饭一样的常去，久了也觉得没意思，又没有女朋友，喝了几杯他就走人了。
百无聊赖地在街上游荡，一张俊脸上挂着游戏人间的笑，惹得路过的人频频的回头望他，好像也习惯了成为别人的关注点，他丝毫不在意。
在他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却发现面前的路是通往学校的，嗤笑一声，翘了课还自投罗网地回去，这事儿可真不像他能做的出来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回去，看一看那个人也好……
随意睇着街上的人，不经意间，那抹熟悉的身影就闯入了他的眼底，他挑了挑眉头，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淡淡的喜悦，他正在想她，她就出现了，这是不是一种缘分。
陆昶加快步伐，依照心里想到她身边去的愿望，走到了她的身边，心里明明想关心她的，没有放学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惜狗改不了吃.屎，少年那抹不清不楚的情愫，总是要用恶声恶语来掩饰，“喂，小姐姐，你也逃课啊。”
声音拔高，满脸坏笑，让人恨不得在那张欠扁的脸上狠狠踩上两脚，霍青霜有那胆子也没有那力气，她现在扶着自行车都有些吃力，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她不理他，他却乐此不疲的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诶，你真逃课了啊，这么早就要回去吗？跟我去玩儿呗。”
她这样三点一线的乖乖女，青春的颜色都古板冷淡，他们玩的那些她肯定不知道，而他急于想把自己的生活方式介绍给她，虽然他也想不出理由，为什么想让她了解自己。
霍清霜是真的不舒服到了极点，连看他的眼神都有气无力，轻飘飘的，“我不感兴趣，你自己玩儿吧。”
她的脸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晕黄，所以他看不出来她脸色的苍白和唇色的暗淡，站在她前面，双手插兜，倒退着走，“别啊，你都没有夜生活的吗？无不无聊。”
“我真的不想去，别问我了。”她觉得他就像一只招人烦的蚊子，在她头重脚轻的情况下，绕在她耳边嗡嗡嗡的吵。
由于发烧的缘故，又走了这么一会儿，霍清霜已经有些反胃的想吐，赶不走陆昶的烦躁心一起，她顿时压不住那一股恶心，扔下自行车就跑到路边干呕起来。
整个人都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扶着粗壮的树杆，半边身子的重量有了依托，她才觉得略好些。
陆昶站在一旁呆若木鸡，她在吐，她竟然在吐！在他的印象里，他怀有身孕的小姨也和她一样，弯着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难道她，她竟然？一想到那个可能，他心里就有一股无名之火窜上来，烧得他整个人想要莫名的发疯，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恼火，让他想要狠狠地搞破坏。
陆昶铁青着一张脸，那张俊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平时的笑模样，周身的气息都阴沉了几分，他想开口直接问，却不想得到那个让人抓狂的答案。
霍清霜拍拍着胸口站直身子，偏头看了他一眼，眉心一拧，这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她现在没有那么多闲心去管他，慢慢挪到自行车旁，正准备将车子扶起来。
他一把拉住她胳膊，将她拽转过去，表情阴狠，声音喷火，“那个人是谁？是谁？”
她被他拉扯的又是一阵头晕，也顾不上要和他友好相处，更将他惹不起的念头抛在了脑后，生了病，平时再坚定的念头都会被削弱几分，狠狠地推了他一把，“陆昶，你神经病吗？你在说什么？”
陆昶不为所动，眼神紧紧地盯着她，迫切的想知道那个答案，声音里透出了冰渣子，“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他妈的是哪个混蛋。”
他觉得心里有一股熊熊的火在燃烧，他需要一个宣泄口，将那些不知名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霍清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脚下一软，便一头栽进了他怀里，她拽着他的衣摆，努力的想要站直，可绵绵的身体却总是与她作对，她露出了少有的气急败坏的情绪，“你放开我，放开！”
陆昶沉着一张脸，一手圈着他的腰，一手去扶她的头，却意外的发现，手下的温度热如炙铁，他大惊失色，眉头拧起，“你发烧了？”
语气里是两人都未察觉的担忧，他低下头，用自己冰冷的脸蛋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滚烫的触感袭来，陆昶一时忘了他纠结的问题，满脑子都被她的病情占据，“你他妈有病啊，这么烫，还乱跑。”
霍清霜半靠在他身上，没有了与他争辩的力气，陆昶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将她的自行车扶起来，她的自行车没有后座，他只能将她扶着坐在前面的横杆上。
拉开自己衣服的拉链，让她环住自己精瘦的腰，头脸都埋在他的怀里，用衣服裹着她，避免她再被冷风吹到，左右看了看，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家诊所。
他扔下自行车，不理会他的嘟嘟囔囔，将晕晕乎乎的她打横抱起，几个大跨步冲进诊所，“医生？医生，快点出来，有人发烧了。”
那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医生，显然也是从医经验丰富，仔细的给霍清霜看了看，“小伙子别着急，你女朋友啊，邪风入体，我先给她打一针退烧针。”
陆昶呆呆愣愣的，看了看脸色绯红的霍清霜，又看了看从容淡定误会他们关系的医生，想着事有轻重缓急，这会儿也不是解释他们关系的时候，只是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因为跑了这一路，他觉得浑身都热的很，尤其是耳根滚烫滚烫的。
还在神游之际，那边的医生已经准备好了一应工具药品，“诶诶，小伙子，过来帮个忙，将她扶好啊，别乱动，否则针头断在里面就麻烦了。”
“哦哦，”陆昶乖巧的应着，让霍清霜半趴在他身上，想着她的衣服怎么脱才方便打针，却没有想到，那医生直接扒了她的裤子。
他倒吸一口气，明明想把视线转开的，可脖子就像僵住了，紧紧的盯着那一片洁白，微咽口水，心里慌得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更劲爆的他都不是没有看过，却因为她这么一点小程度的暴露，就紧张得不能自已。
那女医生收拾好东西，瞅了那冒着傻气的帅气小伙子一眼，轻笑一声，“没事儿了，我给她弄点药，按时吃，明天再来打一针。”
陆昶愣愣地点头，将霍清霜扶到一旁坐下，脑子里还乱糟糟的，脸色晦涩不明，他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妈的，今天中邪了，一定是。
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凝着眉头的霍清霜，这是她最安静乖巧的时候，比以往那些该死的伪装自然多了，他默默的看了一会儿，她的发香争先恐后的钻进他的鼻里，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跳，又有一丝痒痒的。
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生病了，家里离得远，又是一个女孩子，他就勉为其难送她回去吧。
将医生包好的药塞进她的书包里，霍清霜整个人也恢复了几分清醒，雾蒙蒙的眼睛瞅着他，可怜兮兮的，让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视线转到其他地方，“好些了吗？小爷我就大善人一回，送你回去吧。”
霍清霜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人家帮了忙，再不喜欢他，她也不会这个时候甩脸色，“谢谢你啊，陆同学，这会儿都放学了，你回去晚了不要紧吗？”
他轻啧一声，玩世不恭的笑又挂在了脸上，“哪儿那么多废话，你这个样子，我怕你会在马路上睡一晚，那不是成了我的罪过。”
她这会儿清醒了，再让她像刚才那样埋在他怀里，怎么都觉得难为情，她从来没有和异性这样亲近过，看着他就有些犹豫不决，陆昶笑了一声，声音低哑性感，“怎么，不好意思了？刚才不坐的好好的。”
刚才她意识模糊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霍清霜轻咬唇角，踟蹰着不动，她小媳妇儿的模样，陆昶看在眼里，心里乐翻了天，面上仍然不动声色，“行了，你再磨蹭下去，到明天了，我都不介意，你怕个什么？刚才那医生可交代了，让你别再吹冷风。”
霍清霜在寒风中缩了缩脖子，最后一咬牙，视死如归般坐了上去。
“等一下。”她叫住准备踩踏板的陆昶，从书包里拿出手套，递给他，声音轻柔，“你戴着吧，若是冻了手可怎么办？”
陆昶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的小脑袋，挑眉，伸手接过去戴好。
这一路过去，路上的行人越发少了，两边的路灯洒落，黑暗里是一路橘黄色的光路，安安静静的，偶尔有风声呼啸。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得见自行车行驶的声音，她的手攥着他的衣服两侧，头埋在他胸前，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鼻翼是独属于他淡淡的带着清香的味道。
他将她护得很好，半丝冷空气也没有透进来，虽然一直呼吸的二氧化碳，让她有些呼吸不畅，但令她难受的却另有其事，不知怎么的两人就这样亲近了。
霍清霜心里面纠结万分，那是一种又烦躁又无措的感觉，加上生病的难受，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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