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一梦西潇 > 47.礼物心意

47.礼物心意


  “郡主客气。在下初入郢京,奉家父之命特来将军府拜访,方听得令堂言郡主卧病,正觉多有叨扰,如今见郡主气色尚佳,可是身体大安了?在下唐突,若扰了郡主休养,特此致歉,还望郡主海涵。”白亦珣道。

  他这番话说得礼貌得体,既说明了来意,又对自己的冒昧请见之举表达了歉意,面上隐含关切,一举一动皆显自然并不矫揉造作,倒是很难让人觉得恶意。我微垂了眼眸,亦拿出大家闺秀的涵养来,轻声答:“无妨,白世子有心了。”

  如此见过了礼,我缓步至一旁空座坐下,便听我阿爹问道:“白世子几时入京的?”

  “昨日方至,”白亦珣答,“此番入京是为半月后的圣上寿诞,家父驻守清都边城,不便动身亲来郢京,因此特托在下代表清王府前来向圣上进奉贺礼,此外家父也令在下问候京中诸位同僚。”他说着,招呼随行的侍卫奉上一个檀木的箱子,道,“在下特备薄礼一份,还请莫将军笑纳。”

  “清王府驻守月秦东境,王爷劳苦功高,自是我辈臣子之楷模,王爷和世子的心意莫某心领了,至于这礼……”只听我阿爹道,话中却是婉拒的意思。

  “将军先别推辞,”白亦珣唇边浅笑,道,“在下知道将军的顾虑,这礼却并非什么贵重的东西。”他示意那侍卫将箱子打开,我抬眼望去,只见方寸的箱中整齐叠放的却是数十卷轴,似乎是字画之类,其中另有个小箱子,并未打开。我正疑惑间便听白亦珣温润的声音解释道,“不过是些字画,都是家父所作,家父知莫将军也对书画一道颇有研究,兴趣相投,送上这些权作交流鉴赏,还请将军不要嫌弃才好。”

  这倒有些意思,我还从未见过登门送礼送的都是自己作的字画的,名曰交流鉴赏么?清王白儒祯这也是对自己的书画水平很有信心呢,看样子倒真和我阿爹兴趣相投。白亦珣这番送礼的话也说的甚有水平,请我阿爹莫要嫌弃,话说到这份上,我阿爹还能不给清王面子不成?

  这般想着,我向对座的白亦珣看去,却正好见他看过来。白衣的青年笑得温润,姿态雅致从容,道:“还有些礼物是送给郡主的,一些珍藏的孤本书籍,还有在下作的一些字画,水平虽比不上家父,权作一点心意,便给郡主解闷也是好的。”

  我怔了下,恍惚想起约莫一月之前将军府那次“聘礼”风波,还是以这位白世子的名义送我的礼物,此番这倒是当面送给我了?

  他话说得谦和,我看着阿爹也再无拒收的意思,想着这些东西若退回去确然不太照顾客人的脸面,便开口道:“清王爷和世子都是文雅之人,礼物也别致,我爹爹也恰爱好这些,却之不恭,西潇代爹爹谢过白世子了。”话中却是以阿爹的名义收下,并不提我是否领他的心意,毕竟他这份心意,若细究起来,论及情,论及婚嫁,还是避之不谈的好。

  白亦珣不以为意,淡淡笑笑:“莫将军喜欢便好。”

  此事揭过,却是我阿娘起开话头,道:“白世子月前曾向我家潇儿提亲,言心悦潇儿,白世子莫怪我冒昧,敢问白世子是何时识得小女的?”

  饶是我脸皮够厚,听得阿娘这般直白的问话,还是有些头大,却不是羞涩,只是不那么坦然了,我微微偏头,不看对面坐着的青年,但仍留心他的回答。只听白亦珣答道,

  “夫人多心了,在下自该坦承的。说起来,在下和郡主的缘分却是在五年前,若我未料错的话,郡主应是神医仓希的弟子罢?”

  他这话说完,不止我一惊,阿爹阿娘都有些诧异,我是仓希之徒的事,说起来应当没有几人知道才对。我抬眼看向白亦珣,只见青年面色平静,从容道:“在下不才,有幸识得仓希先生,五年前仓希先生收徒之时,我亦在场,便是那时见过郡主,只是郡主并不知我,之后又与郡主偶遇过几次,我知晓她的名姓,想来郡主却不知我的身份的。”

  我心下纳罕,我似乎确是五年前拜师学医的,只是却没什么具体的记忆,白亦珣的话说的看似有条有理,但却难以证实,我心中有些计较,便也暂时搁置怀疑,并不言语。

  “在下心悦令媛,家父亦愿与将军府结亲,因在下确已到了成家的年纪,家父关切,这才冒昧向圣上请旨赐婚,其中确有不妥当之处,望将军和夫人见谅。”白亦珣继续道。

  我此时委实有些钦佩这人说话的艺术了,三两句之间不仅解释清楚了来龙去脉,又对此前提亲闹出来的风波说明了缘由道了歉,几句下来我瞥见阿娘的神色果然松快了不少,好似此前那些对清王府提亲这桩事的敌意都消失无踪了,究其原因,莫非是因这位白世子卖相很好么?我内心颇有些腹诽,看向白亦珣的眼神有那么些变化,却见青年微微笑着,优雅从容中似乎多了些蛊惑人心的味道,我一时晃神,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再回神时是听阿娘轻咳一声,才发现我似乎盯着对面青年看了许久,白亦珣唇边噙着清浅的笑意,那双有如清泉明月的眸子正看着我,虽没有揶揄之意,我却微微红了脸,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看向坐在厅内上首的阿爹。

  “清王府有意结亲,是看得起莫某和小女,但白世子也知,如今小女得圣上敕封郡主,这婚事自是圣上做主,恕莫某无以答复世子。”阿爹沉稳道。

  “将军言重了,自古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君命有如父命,这个道理在下还是懂得的,清王府亦无意强求,在下此来只望将军和夫人以及郡主看到在下的诚意而已。”白亦珣道,他面带微笑,语气平和,话语也是坦诚至极,这般看来似乎尽显诚意。

  如此坐了一会儿,阿爹阿娘倒再未提及旁的,眼见已是隅中时分,白亦珣便起身告辞。依着礼数,我代表阿爹前去相送客人。一路去往府门,我在前带路,白亦珣落后几步缀在我身后,倒是一路无话,这般气氛说来也有几分古怪尴尬。走在院中的游廊下,眼见已近大门处,我微微松了口气,却忽听身后响起青年温润的声音,他道,

  “郡主没什么想问在下的么?”

  我脚步略微顿了下,也未回头,视线掠过游廊檐下置的几盆秋白菊,那花色尚未绽开,团簇的白色花瓣里隐约瞧见一点嫩黄,蕊心在内,颜色暗藏,毫不张扬。我脚下步子不停,抬眼只瞧着前面的路,半晌才平声道:“若说有,我觉得世子所说你如何识得我的经过不尽属实。”

  他这个人,看来的对答如流处事圆滑里透出的却是不拘于尘世的淡泊,便像这秋日白菊么?君子之花,傲霜而立,独绽孤芳。我心下暗叹,我同他的相识,剥离梦境虚妄,又是谁囿于过往?

  “郡主聪慧。”白亦珣的声音在我耳侧响起,这话却是认了他确有所欺瞒,然并不多言。

  此刻我们已经行至府门处,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亦在我身旁站定的白亦珣,他神色倒是平静从容的很,半点没有说谎后坦白的自觉,我想想这人方才在前厅也算是面不改色一派胡言了,此刻倒也镇定,只挑眉道:“白世子不打算说说实话么?”

  他朝我笑了笑,道:“那便请郡主仔细看过在下的礼物了。”

  此时他随行的侍卫也已备好马车停在府门前,他说完这句话,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马车。

  我立在将军府门前的石阶上,看着他白袍的衣角掩在了马车的车帘后,略站了会儿,转身往回走去。

  ……

  送毕了客人,又坐回前厅,只见阿娘吩咐了饭菜,然后挥退了下人,便对我问道:“潇儿觉得怎样?”

  “恩?”我有些莫名其妙。

  “方才你可是盯着白世子看了许久,莫不是真看上人家了?”阿娘看着我,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形容。

  原是这么桩事,我方才不过略微走神罢,阿娘还真是紧张,不过她不也是被那白世子的一番话语哄过去了么?我眨了眨眼,却看向阿爹,口中淡淡道:“我是否看上又有什么要紧的?爹爹不是准备让潇儿嫁入黎王府么?”我还记得宫宴上阿爹对百里臸夙请旨赐婚的反应,话语略顿了下,想着那日阿爹的答话,挑眉道:“爹爹不是‘乐见其成’么?”

  阿爹仍一副威严持重的模样,只见他端着茶盏抿了口茶水,这才道:“我之所以在宫宴上那么说,不过是为试探君心罢了。”

  我不语,只眼神泠泠地看着阿爹,等他继续解释。

  “黎王请旨赐婚,这桩婚事成与不成全在圣心一念间,我的意见说来毫无意义,”阿爹道,“本来若为避嫌,是不该如此答复,左不过糊涂过去,只是前有清王府请旨的事,比起同异姓藩王结亲来说,此时黎王请旨,倒是将军府表明立场的机会。潇儿,你向来聪慧,这个道理想必你也能想明白。”

  我是该想明白。两桩婚事,同样是请旨赐婚,清王府自然和黎王府不同,一个是远在边境手握重权的异姓藩王,一个是天子脚下深得圣心的皇室亲王,远近亲疏,一眼可见。阿爹这般答复,愿同黎王府联姻,实则便是表明一片忠心站在了帝王这边。或者,若想的深些,现下太子病重,多不过一年性命,这般事情皇帝不可能不知,那这下任储君之位,似乎还是身为嫡子又深得君心的黎王可能性大些,皇帝若属意他呢?百里臸夙又是什么想法呢?

  我不愿多想,只点了点头,道:“潇儿明白。”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27661/1972802.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