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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由心生,无心无相


  

  miàn jù门,行走在可知与不可知之间的一个宗门。

  你永远也不知道miàn jù门什么时候会出现,出现在哪里,以及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甚至于,似乎根本没人知道miàn jù门的所在地。

  ……

  这是一片寂静无比的地界,黑暗,压抑是这里的主题。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张miàn jù,有野兽的,也有凶兽的,恶鬼的……就像许多小说里写的那样,他们尽忠职守,守护着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

  砰……砰砰……砰……

  突然,一阵非常有节奏的撞击声从某个洞口传来。然后,可以见得洞口处泛起涟漪,好像有谁要破洞而出?

  呲……这是一张崭新的宣纸被骤然撕破的声音,一摊清水顺着被撕破的细缝冲了出来。在那摊清水的背后还有一只巨手,约有几层楼的高度。

  “呼……出来了。”那摊清水洒落在地上蠕动着,渐渐的,竟然形成了一个脸上带着miàn jù,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男子。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被阵法挡回去的巨手,不由得轻吁一口气,似乎心有余悸。

  嗖,嗖……狭长的走廊深处传来两道破空声!

  “嘿,我还以为龙五要换人了。”

  “嘶,难道宗主说的是真的……这些洞府真的是修炼洞府而不是地狱?”

  鼠头miàn jù男子和牛头miàn jù男子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毕竟,他们还从未听说过有谁进去了某个洞口再出来的。

  “呵,接住了。”断水流将一枚令牌丢给鼠头miàn jù男子。

  “你居然没有用过令牌!”鼠头miàn jù男子接住后,略一感知令牌,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此令牌在洞中有不定向传送和直接传出的功能。不过,不定向传送只能三次,而传出更是只有一次机会。

  “鼠一,你是百花酿喝多了吧!”牛头miàn jù男子一把将令牌抢过来。

  “我可以去见它了吧!”断水流两眼直视鼠一,而鼠一也不甘示弱。

  “嘿……当然。”鼠一说着,耸了耸肩膀,“不过,龙五你也别怪我们。宗主大人发了话,你想见他,必须从这试炼洞中成功逃出。”

  没错,就是逃出!

  “我懂,咱走吧。”断水流毫不拖泥带水。

  “嗯,好!”鼠一说着间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篆,“龙五,牛二你们都靠过来。”

  “……你们去吧,俺也想试试这洞穴。”牛二身子微颤,然后闪进了某个洞中。

  “嘿,这倔牛?”

  鼠一刚想拦住他,可是符篆已经发动了。只听倏的一声,二人不消片刻便在原地消失。

  呼……一阵阴风吹过,将地上某只蚂蚁刚刚搬来的食物吹走,除了地上急得团团转的小蚂蚁,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

  下一刻,二人出现在某个房间中。

  “嗯?这是哪里?”先睁开眼睛的断水流有些不知所措。

  “嘿,我也不知道啊!”鼠一仿佛无奈般说道。

  “哼。”

  断水流自是不信,想了想便走到门口去,双手向前一推……

  “哎,好,唱的好!”

  “老哥,我跟你说啊,听说今天梨园的头牌要出场啊!”

  “看来能值回几个票钱不是。”

  ……

  此间属二楼雅座,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制成,桌上的点心也是极好的,有桂花糕、蜜饯,花生等等。不过,人们大都或站或坐在靠近栏杆的位置,似乎生怕错过什么。

  看来,所谓的头牌确实很受欢迎啊。

  断水流和鼠一一边观察四周,一边也向栏边走去。当然,以二人的修为,周围的凡人自然是全无察觉。

  铛!铛铛铛……就在此时,奏乐的突然加大了力道,像是在欢迎谁出场。

  “小生来也也也……”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然后,可见得一个身穿白袍,头戴紫金冠,脸上敷着妆粉的男子从后台走了出来。他二指并剑,绕着舞台整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花旦的面前。

  “好哦!”

  “看大师这念功,这做功,真是绝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

  ……

  楼上楼下一时之间皆是连声叫好,一些大胆的女子更是高呼我爱你之类的。

  “……”断水流不知怎地两眼有些发黑,下意识扶住栏杆来稳住身形。

  “嘿,不敢相信是吧,当初我也不信。”鼠一靠近了点,想拍拍断水流的肩膀以示安慰,没想到直接被一把推开。

  “它又在发什么神经?”

  “咳咳,龙五,宗主在的时候……”鼠一咳了两声,“我觉得还是称呼宗主比较好。”

  “呵。”

  断水流也不理他,转身挑了个座位坐下,自顾自倒茶喝茶。

  至于鼠一,就不敢像断水流一般转身坐下喝茶了,而是站在栏前毕恭毕敬看着楼下的戏剧演出。

  ……

  到了中午时分,戏暂时停了,断水流和鼠一也趁着这个时候来到了后台。

  戏班的后台很大,人也很多,大多都是一边卸妆一边聊天,也有的老师傅在教训小徒弟等等。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俩要找的人。

  穿过一排排戏剧服装,再穿过一排排卸妆的人,最后穿过一个小门,他俩来到了一个隔间。

  进入的瞬间,断水流只感觉后面吵吵闹闹的人群不见了,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安静的世界。

  再往前望去,那个人就在一张帘子后面,看帘子上的影子,似乎是在卸妆。

  “呵……”

  断水流尝试性往前一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不听使唤了。

  “我……是我太弱,还是你太强!”

  断水流心底怒吼,他要强迫自己迈出一步,即使只有一步。

  我心之水天上来,来此东流不复回……

  一股浩大的水势从断水流身上传来,那是一往无前的气势。

  “咚!”浩大水势像是撞在了一块铁板之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我……赢了吗?”即便是一向喜行不于色的断水流,这时也有些激动。因为,他发现自己能动了。

  于是,他迈出了自己的左脚。

  呼……就在此时,场景一变,断水流来到了某个悬崖峭壁边,左脚悬空。

  “这?”断水流想收回时,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了。黑黢黢的悬崖底部不断发出吸力,像是择人而噬的怪兽大口。

  所谓一往无前的东流水,此时尽皆被深渊无底洞吞噬。

  “啊!”

  呼……场景再度一变,回到原先的隔间。断水流从失神中醒来,发现自己已是一身的汗,心口处更是隐隐作痛。

  再看鼠一那边,似要聪明些。他早就双膝跪地,整个上半身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断水流下意识往帘子那边一看,发现本来坐着卸妆的男子突然一顿,然后起身往他们这走来。

  刺啦……帘布被拉开了。

  一个书生相貌的男子快步走了出来,神情中带着激动。

  “宗……”

  鼠一刚想请安,却发现人家绕开了他,来到隔门门槛处,观望着什么。

  “元生!”

  “小蝶!”

  竟是一个穿着光鲜的富家女子款款走来,她化了妆却是淡妆,穿着光鲜却不失自然。

  “元生,我……我是偷跑出来的!”

  “……小蝶,我对不住你。”

  “我不要你对不对得住我,我只要你!”

  ……

  鼠一跟断水流如同石化了一般,在一旁听着两人世界的情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蝶,你放心。就算我是个戏子,总有一天,我会让岳父大人承认我的!”

  “……嗯。”

  名为小蝶的女子依偎在元生怀中,轻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却又没说,最后选择闭上眼睛,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依偎良久,终要分离。

  “哎呀!我该走了。要是太久了,会被怀疑的!”

  小蝶一下子挣脱出元生的怀抱,双目含羞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元生手中握着佳人余香的手帕,怔怔然。

  “咱是不是找错人了?”鼠一传音道。

  “……”断水流还处于恍惚状态。

  呼……就在此时,元生转身。就如同平静的大海突然掀起波澜,又如同稳固的大地骤然撕裂口子……元生原本的书生脸已然不见,不,应该说,根本就没有脸了!

  这才是无相子的真正面貌。相由心生,无心之人,自然无相。

  “龙五,这神兽霸下的滋味如何?”苍白无比的声音传来,这根本就不是人的声音。

  “啊?”断水流略一思索,“霸下虽猛,徒有莽力。”

  “呵呵,霸下可是幼年期哟!”很难想象,人是如何用苍白无感情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什么?”断水流不敢相信,自己耗费千辛万苦从洞中出来,原来只是个笑话。

  “嘿,千年孕育造化生,造化生啊!”无相子似是大有感触,“当年东洲那块石头……”

  “门主所说是何年,小的怎么没听过?”鼠一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呵,说偏了,说偏了。”无相子摇了摇头,然后掏出一份卷轴丢给断水流。

  “此乃尔等下阶段任务,若无大事,不可扰我。”

  “遵门主法旨!”

  断水流与鼠一对视一眼,捏了张符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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