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太傅徐昂
徐少卿已是从京城去而复返回了郭庶府邸，但是徐少卿却眉头深锁，心事重重。
他回想起父亲对他说的话，那日徐少卿快马加鞭来到京城向付清复命。
“少卿，郭大人怎么样？”
“爹您放心，郭大人很好，不出爹所料真有杀手前来刺杀郭大人，而且还是密练的高级杀手。幸亏爹派我从旁支援，否则后果堪虞。”
“这个幕后的人不简单那，要不是郭大人写了奏书给皇上，我倒现在都不知道有人在动军队的心思。”
“爹，您说兵部尚书会否知道这些事？”
“不好说，这最后批阅文书不是郭大人的事，他只帮着引荐罢了。”
“爹的意思是兵部尚书知道此事?”
“少卿，你若想买通官员会选择一个五品的武选清吏司还是一个二品的兵部尚书？”
“爹，自然是兵部尚书。”
“嗯，所以啊，尚书大人应该是知道此事，但不想引火上身。所以将此事像抛绣球一样扔给了郭庶郭大人。最后万一事情败露，责任全在郭庶身上，他最多是失察之职，罚俸两三年就可平息皇上的怒火。而郭大人那是诛九族之大罪啊。”
“爹，会不会是你多虑了？这幕后的人安插自己的人马去各个战营不一定是行大逆之罪。”
“少卿，我乃当朝太傅，乃先帝委派的顾命大臣。我们当臣子的理应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为皇上分忧解难，我们想看到的是太平盛世，就必须把事情想象成最坏的方向发展。万一哪一天爹也被迫想成这样的，那不要去求情，这些都是帝王之术，像我们这种先帝爷留下的老人虽能辅佐新帝，但也成了新帝最大的掣肘。我们不死，难以施展抱负。本来想再过两年等着朝局稳定后就告老还乡的，奈何天不遂人愿，有这样的事在不久的将来要发生。我等老臣受先帝所托就要匡扶朝野。”
“爹，我知道您一心为大明。可是这稽查大逆之罪不应该是东厂应该干的事情吗？”
“少卿，你要记住，东厂那些阉党只会顾着如何讨好皇上，忠臣良将的谏言凡是触怒皇上的，都会被这些阉党以莫须有罪名处罚。这种大逆之罪东厂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收不到，只能说这个幕后的人早已经喂饱了那群阉党。”
父子俩人正在商量对策，忽听闻门外人声鼎沸。
“老爷，不好了，外面有锦衣卫来到了府上。”
“少卿随我去看看。”
“是，爹”
当徐昂和少卿来到内园之时，锦衣卫已经将太傅府围得水泄不通。
“卑职参见徐太傅”锦衣卫都指挥使邓图向徐昂行礼道。
“原来是你邓指挥使，我还以为是谁呢，深夜造访太傅府邸，还带齐了人马。”徐少卿和邓图自幼相识，邓图也是徐昂的义子。可整个朝野却无人知晓，因为邓图改了名换了姓。邓图原名袁慎之，袁家与徐家本就世代交好，但因为袁家娶了朱高煦的女儿，在朱高煦谋逆之后受到牵连，先帝爷感念袁家未有二心只是贬为庶人，但东厂厂公宁裕却暗下毒手将袁家一门尽数杀害。而在外学艺的袁慎之回来之时却发现父母兄弟已经以谋逆罪论处了。朝堂之上除了徐昂知道袁家还有一子尚存，袁慎之想向宁裕报复，在徐昂建议之下改名邓图，凭借自身出色武艺晋升极快，不到五年就连破几宗朝廷大案，荣升为都指挥使统领锦衣卫。
“义父，我已经收到消息，宁裕会今晚来到你的府邸彻查军饷缺漏一事。”邓图凑在徐昂耳边说道。
“宁裕这是想陷害我，说是中饱私囊军饷吗？”
“是的，义父。”
“那么说，我徐府应该是出了家贼了？军饷应该已经被他放进我府里了。”
“义父莫要担心，那个家贼已经被我抓住了，军饷位置也已经查明。”
“好，带我去看看。”说着邓图，徐昂父子三人来到私藏的军饷位置。
“义父，前段时间，是否有翻修过后花园？”
“不错，新种植了几棵洋槐。你是说…”徐昂立即心领神会
邓图点点头并未说话。
“饷银我已经处理掉了，义父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话，等宁裕来了问起我会替义父回答的”
徐昂点头。
不消片刻，宁裕就带着东厂人马赶来太傅府。
“今日，我太傅府还真是够热闹的了。前脚有锦衣卫，后脚连宁裕厂公也来了”
看着邓图在场，宁裕也是颇感意外。
“邓指挥使为何在此？”
“回宁厂公的话，我是听得消息，说是原礼部尚书袁怀仁仍有余孽在世，更是扬言要让当时杀害袁家数十口人命的真凶血债血偿。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徐太傅。”
宁裕听得袁怀仁的名字脸一下子阴晴不定，再听闻余孽要让真凶血债血偿，脑门儿上的汗更是涔涔地往下流。只见宁裕紧了紧手说道
“那邓指挥使是否查到此人踪迹？”
“禀告宁厂公，还在查。”
“邓指挥使，这个袁家余孽定要早点处理，否则会扰乱京城的安宁。”
“遵命。”全程邓图都掩饰着内心熊熊的怒火。
“敢问督公前来我府邸是为何事啊？”徐昂开口问道。
“太傅大人，我东厂探查到有人构陷太傅大人侵吞军饷三万余两。为证太傅大人清白，因此连夜带人来府上探查。”
“督公能为我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臣着想，我感激涕零。我徐昂一生廉洁，府宅督公随便搜。”
“为证督公和徐太傅清白，我邓图愿意全程陪护。”
宁裕看着邓图，邓图报以谄笑，一个劲儿的行礼。
“这个邓图实乃聪明人，若是将这人收归己用，万一日后出事还能有一个人帮衬着。”
“邓指挥使真是不辞劳苦，我定会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的。”
“啊呀，邓图在这人先谢谢督公了。”
说着厂公手下和邓图的锦衣卫都纷纷寻找其军饷来。几经查找都未有发现，宁裕觉着时机成熟了就使了个眼色给手下，手下立即去往后花园，翻挖洋槐树。半个时辰过去，几个小太监都快掘地三尺了都未有发现。
“宁督公，我再这样挖下去，我的洋槐就要被你挖死了。”宁裕脸色铁青，他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让徐昂知道了军饷的事。回去之后一定要捉回那个家丁好好盘问一番。
“邓指挥使，你且去一旁，我有几句话要与太傅大人说”
“是，督公”
徐昂也遣退徐少卿。
“太傅大人，我几番查找都未发现军饷踪迹，那构陷太傅的人我定会严惩不贷。只不过。。。”
“督公大人有话请说，你我同朝为官都是为皇上效力。”
“太傅大人，我带人向您传话，今日之事虽侥幸逃过，但日后若再有类似事情发生，太傅大人还能躲得过去吗？”
宁裕话锋一转，冷言说着威胁的话。
徐昂并未说话，宁裕说的没错，这一次若不是邓图先来自己府邸将军饷处理掉，怕是明日自己已是身在大牢里了。
“我乃当朝太傅，你这些鬼蜮伎俩对付其他人有效，对付我没用。”
“太傅大人还真是忠义，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私下保护的郭庶已经有杀手去了，而你的宝贝女儿徐少雯也有人去取她性命了。”
“你！！！”
“忠义的徐太傅是选择保护自己女儿呢？还是保护郭庶郭大人呢？我的探子遍布中原，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知道。您是选择忠义呢？还是选择亲情？”
徐昂听的宁裕的话，整个人惊怒交加。一边是疼爱的女儿，一边是大逆之罪的证人。
宁裕不再多言，带着手下离开了太傅府。邓图为了不让宁裕怀疑也跟着宁裕一起出了太傅府。
偌大的内园就剩下少卿和徐昂两人。
“爹，你怎么了？”
徐昂整个人都快瘫软下去，他知道若是告知徐少卿此时，少卿会毅然决然的去救自己的妹妹。所以他必须瞒着他，让他日后恨自己也不愿他恨自己。
“少卿，刚才那个阉党跟我说，他已经派了新的杀手前去刺杀郭庶郭大人。你现在出发一定要护住郭大人的安全。”
“是的，爹。爹你也多加保重，这次若不是慎之提前告知，我等就已经下狱问罪了。”
“爹会万事小心，你快去吧。”
徐少卿从马厩里迁出府里最好的快马，扬鞭疾行。
等徐少卿走远，徐昂终是压抑不住内心怒火吐出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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