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婆罗三生缘 > 36.第36章

36.第36章


  屋中点了一盏孤灯,灯火摇曳,明灭不定。她紧贴着他的胸膛,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不觉一阵心安,凝望着墙壁上倒映的光影,半晌,轻轻一叹,问道:“你说的‘镜子’……是什么意思?”

  他的身影一顿,低沉道:“佛说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镜子便是反映世间万物的化相之一,镜子亦可反映人心。”微微一顿,“这世上有很多镜子,镜子内是幻境,幻境有善亦有恶。不少妖魔以镜子为法器,摄人心魂,你若是被那些妖镜照了,便可能会被摄走魂魄。”

  她一惊,心骤然缩紧,“那……今日……”

  “不过是些妖魔杂碎,”他淡淡笑了笑,低声安慰,“它们伤不了你。”顿了顿,又道:“便是慕二哥,也不可能。”

  她默然良久,微微挪开身子,望着他在暗夜烛火掩映下的面容,俊美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寒月般深幽的眼眸,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抬起手去抚他的鬓角,可他却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掌心,带着温柔的深情。

  她有些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捧住他的脸,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轻声道:“睡吧。”微微一顿,声音愈发轻:“明日还要赶路,襄阳城离云梦泽还有很远……”话音未落,他已吻了上来,眼底浅淡的笑意藏着无尽的缱绻温柔。

  窗子半开着,一簇烛火在风中飘摇,灯影朦胧。她闭上眼,心底的不安在那一刹消失,哪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也心甘情愿沦落至永不醒来。

  他修长的指节在她柔软的发丝间穿梭,声音低沉沙哑道:“我们在襄阳城住两三日,好不好?我正好有个故人要去拜访一下。”

  她低喃地应了一声,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来,低低在她耳畔道:“还想吃糖葫芦吗?”

  听见糖葫芦,她已经全然没了兴致,气恼地别过脸去,颊边泛起一抹红晕,“我再也不会吃糖葫芦了。”

  他挑眉一笑,更紧地搂住她,哄道:“那下回我不逗你了,就安安静静地陪你一起吃糖葫芦,好不好?”

  她冷哼,闭上眼,“不想和你说话。”

  周遭寂静下来,隔了良久,身后再也没有声音,唯有平稳深长的呼吸,她以为他是睡着了,想要回身去看他,可他的唇忽然落在她的脖颈上,她微微一顿,却没有言语。

  他静静拥着她,仿佛地老天荒。

  “你听,”安静半晌,她轻声问道:“什么声音?”

  窗外是沙沙的风声,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的动作一顿,凝神片刻,眸中深幽道:“下雨了。”

  “外面下雨了……结界里也会下雨吗?”她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倦意已经袭来,支撑不住要睡着了。

  “会啊。”他搂住她,低声道:“外面天亮了,结界也会天亮的。”

  ·

  深夜,榻上的青年睁开眼 ,侧过头去,看见臂弯中的她眉眼安静,呼吸清浅绵长,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他凝视她良久,轻轻将搂着她的手臂收回来,再替她盖好被子,缓缓下了榻。

  他走进隔壁的屋子,微一抬手,那烛火便簇然亮了起来,映亮了他俊美冰凉的眉目。明明四下里无风,火光却不住地摇曳晃动。

  “出来吧。”他静静立在窗前,开了口。

  窗户半开着,一阵清冷的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两道魅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其中一人低声唤道:“尊上。”顿了顿,双手呈上一面铜镜来,“云梦泽的那位铸镜师让属下尽快将这面镜子交给尊上,说是事出紧急,万万不可耽搁。”

  白眉没有言语,回过身来,接过铜镜,淡淡地打量着。镜面模糊,像是许久未曾擦过了,连人影都照不分明,但就在那一瞬,朦胧的镜面上渐渐现出一行字:“魔尊亲启:十二天罗刹王再世,引地狱三千恶鬼涌出,云梦泽煞气凝聚,往生镜恐生变动。”

  他静静看着,眉眼却越来越阴暗,漆黑的眸子渐渐冰冷下来,半晌,声音低沉地道了一句:“十二天罗刹王……”

  “罗刹王非仙非魔,乃是罪孽深重的食人恶鬼,”翟真低声道:“本该被关押在罗刹地狱中,永世不得超生。但似乎几百年前,便传言罗刹王已从地狱重返了人间,只是那时候,罗刹王还处于半沉睡的状态,因此尚无人知晓究竟谁是罗刹王。”微微一顿,“如今看来,那时罗刹王并非沉睡,而是在积蓄力量……”

  “尊上,”香檀打断翟真的话,接口道:“属下曾听闻,罗刹王一念向恶,杀人无数,连佛祖都奈他不了。如今罗刹王见时机已到,便欲打破往生镜,放出镜中天煞恶气,约莫是要创造十三天罗刹国……”顿了顿,抬眸迅速看了一眼青年半掩在阴影中的面容,方才低声道:“亦或是要与尊上争夺主宰三界之权。”

  模糊的铜镜上字迹渐渐消失,只余下摇曳的烛影。

  白眉眯起眼看了半晌,忽然轻轻一笑,只是那凉薄的笑意未曾抵达眼底:“主宰三界?谁同你们说本尊要主宰三界?”停顿片刻,他的指尖缓缓摩挲过铜镜上繁复的铭文,声音低而冷:“自我重生回到这世上,便再未想过要与人争夺什么。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护她周全罢了。”微微一顿,似是淡淡笑了笑,可那笑容中却尽是苦涩,“三生劫难……为何偏偏是她。”

  香檀愣了愣,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打湿了青石板的小径,雨滴从屋檐滑落,连成一串又一串晶莹的珠子,渐渐繁密起来。翟真开了口,想说什么,却最终咽下,只是低声道了一句:“十二天罗刹王在地狱修炼千百年,其煞气恐怕早已胜过古云罗刹,与尊上不相上下。”微微一顿,声音愈发低:“您可还记得,姬鹿上仙的极净灵魄百年一遇,向来是罗刹最渴望的元丹,若是十二天罗刹王将她……”

  青年一言不发,漆黑的眸子映出窗外冰冷的夜色。寂静中却突然传来“咔擦”一声,手中铜镜的镜面裂开了一条缝,他苍白的指节紧握着碎裂的镜子,不过片刻,镜子便化为了青烟,散落在地。

  “罗刹王若是敢动她,”他平静的声音毫无起伏,“本尊便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跪在地上的两只魅影垂首无言。

  淅淅沥沥的雨声伴着幽冷的烛影,将夜斑驳成摇曳的碎梦。一瓣深红的海棠飘落在窗棂上。青年垂下眸,望着那瓣海棠,窗棂一格格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将他的声音也淹没在黑暗中:“无论发生什么……”

  ·

  初晨的钟鼓在寂静中悠久而朦胧,透过结界阵阵传来。

  容烟醒来时,身边空空如也。她撑起身子,坐起来,见稀薄的日光从窗外落进屋中,将花梨木矮几上一袭大红衣裳映得格外艳丽。

  她怔了怔,下了榻,走过去,轻轻拿起那袭红裙,对着日光,还未来得及细看,便听得不疾不徐的脚步踏进屋来,停顿在她身后,紧接着一双手臂从身后将她圈进怀中,他低声问道:“喜欢吗?”

  “你做的?”她轻笑一声。

  “自然不是。”他弯了弯唇角,“昨夜下了雨,我见这山上的海棠开得盛,若是被雨水打落也是可惜,便命一百多只绣织精织出了这件衣裳。”

  “连夜?”她微微惊讶,回过身来,“那些绣织精这般听话?”

  他挑了挑眉,“它们对本尊唯有俯首帖耳,没有‘违抗’二字。”

  “不过一件衣裳罢了,”她忍不住笑,“你可真会折腾。”微微一顿,复又垂下眸来,抬手细细抚过袖口、褶纹……千百朵海棠绣成的衣裳,柔软却无香,在一片日光中泛起潋滟而冰凉的光。

  “你总爱穿白衣,”青年温柔凝目望着她专注的眉眼,“也该换一换了。”

  “可我自生来便从未穿过红衣,因为父君尤其不喜欢大红……”她像是想起了过往的旧事,在晨风中垂下头,有些恍惚地道:“我似乎记得谁说过,魔神有莘曾经亦是仙界的绝世美人,总是一袭红衣如魅,后来被父君杀死,从此父君更为厌恶红衣……”顿了顿,喃喃道:“父君说我穿白衣的模样,像一位已逝的故人,我缠着他问那是谁,他却不说……”

  屋中一时寂寥无声,她静静地立在那里,身影伶仃。沉默半晌,青年将她揽入怀中,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眉心,低声道:“旁人怎样想,与你我无关,是不是?这一件红衣,你只穿给我看。”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漆黑的眸中是深深的笑意:“新娘子也得穿红衣,今日你便是我的新娘。”

  她的睫毛微微一颤,悸动自心底悄然蔓延开,脸庞烫了起来,几乎红到耳根去,心慌意乱地想要说什么,可话未出口,他却忽然倾身靠近,一手撑在她身边的窗台上,一手搂住她的腰,勾唇笑道:“你若是再不去换,那便由我替你换了?”

  “起开。”她拧了他一把。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28183/1982687.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