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点贞娘 戏演全套
宿倾倒是没在意这人气势如何,只是觉得这人不应该是青楼里的客人,就这相貌,在青楼里还不知是谁占便宜呢;而且,自己刚才那话一说,这少年脸“腾”地就全红了,现在虽然恢复成了冰山样子,但还是有些显而易见的紧张无措。宿倾心思一转,顺着人群中那人的闲话就势转了话头,眼睛一眯还是一副醉醺醺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嘟囔道:“这不是贞娘?贞娘在哪啊?”
众人倒是发现这是件趣事了,倒不如顺着这醉小子,好好戏弄他一场,大家也能看场笑话。于是便有人想要上前拉宿倾的手,带她去台子上看贞娘,没想到那“好心人”还没碰到宿倾就被一件什么东西刺的一激灵,他回头一看,见方才被宿倾调戏过的那个少年正冷冰冰地盯着自己,袖中的长剑抵在自己后腰上。
苏景云看着自己的剑,有些意外自己会这么做,可能是因为不想这个一个干净通透的人被人触碰吧。
那人正要惊呼,却被宿倾扯住袖子一拉,拽开了,那人虽不大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有眼力见的,连忙退了几步,引到人群中去了。
宿倾看了下那少年,眼光示意这是思美人青楼,魔教的地盘,不要亮兵器。
那少年只看宿倾的颜色竟立刻就懂了,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云绮,你怎么站在那儿,快过来!”少年回头,见是一起来的郁家那两个兄弟,他点头应了,再看宿倾时,宿倾却已经去了台子上了,少年不知为何,心中突生失落之感,犹豫了一下,只得转身向着郁氏兄弟走去。
这边宿倾站在台子上,盲人摸象一般四处寻摸:“贞娘呢?”
那贞娘本是大官千金,正正宗宗的大家闺秀,哪里见过这场面,现在若不是有老鸨看着,她早就一头碰死了。此时见这醉汉竟然爬上台子来了,还四处摸索,贞娘吓得浑身发抖,与身边的丫环抱成了一团。那丫鬟名叫小荭,是家生丫头,更是不曾见过这种事儿,但此时见自家小姐这般恐惧,小荭也顾不得自己心中的害怕了,伸开双手,拦在了贞娘前面。
宿倾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便大声说着醉话:“贞娘,你在哪儿呀,来来来,一起乐乐,小爷保管叫你开心!”
众人又是一场大笑,有人戏谑道:“哎哟,小哥儿,看你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哥哥问你,毛长齐了吗?”
宿倾斜了那人一眼,嘴角一边上挑,不屑道:“长没长齐不知道,爷爷我家有小妾十八个,没那闲工夫注意你说的这个……”
周围先是一静,紧接着就是更大的一片喧哗声。
有不相信的,有羡慕嫉妒的,还有的……还有三个人很是突兀。
这三人在大堂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那边只有几盏灯烛,并不算亮堂,所以众人都没怎么注意。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那个被叫做“云绮”的少年,全名叫做苏景云,表字云绮,“云绮”二字取“如云如绮”之意,如云如绮。比喻绮丽的景观。《隋书食货志》:“初造东都 ,穷诸巨丽……颓岩塞川,构成云绮。”苏景云是乌木家第七代宛十六公主——乌木婉婳之子,此时苏景云很是疑惑地看着台上的一切,他很是确定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因为他是绝对不相信有着那样一双清透双目的人会是好色之徒。
而另两个人,都是锦衣长袍,头戴檀木发簪,腰带缠玉。
年纪稍大的一人名叫郁耾因,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余岁,方眉窄鼻,嘴唇紧抿,此时紧攥着拳头,满面怒气。
年纪小的一人是前一个的亲弟弟,名叫郁聆因,正是天下八雅中后来的“诗绝”。他也是方眉,却是鹰钩鼻子,翘唇微挑,此时一副气极反笑的样子。
宿倾也不在意众人什么反应,因为她看到跟踪自己那伙人已经放弃一楼,转去别的楼层搜寻去了,虽如此,但是戏还是要做全的。宿倾使劲儿睁了睁眼睛,还用手揉了揉,仿佛终于看到了贞娘的位置,脸上挂上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三摇地晃到了贞娘身边,也不等贞娘反应,直接就摸了一把小手。
贞娘直接愣住了,而她身边的丫头小荭反应得快些,扑过来就是一耳光。
宿倾:我的假脸,真疼啊。
心中叫着疼,宿倾面上还是晕乎乎喝醉的样子,随着这一巴掌的力道转了一圈然后揽住了贞娘的腰身,嘴唇微动在贞娘耳边说了句:“姑娘,陪妹妹我演个戏。”说完抬起贞娘的下巴,在贞娘唇角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了,小荭气得“啊啊啊”大叫着就要扑过来打宿倾却被老鸨带着丫环拦住了。众人也都有些怔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整个大堂顿时一阵热闹: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手叫好的;
有羡慕嫉妒,谩骂猪拱白菜的;
还有人本带足了银钱想要享受美人恩,此时见贞娘被人吃了豆腐,觉得不干净了,心中盘算泡了汤从而怒气冲冲暗道晦气的……
角落里的苏景云脸红红的,又羞又惊……他看得专注自然也看得清楚,他看到宿倾先是在贞娘耳边说了什么,让贞娘很是意外然后放松了反抗,然后宿倾也没有亲到贞娘的唇,而是用拇指间挡了一下,做了个以假乱真的样子;
而郁耾因与郁聆因两人则都在注意贞娘,所以并未看清这其中的官司,乍见贞娘被人非礼了,便都怒火中烧了,郁耾因正要上前阻挡,却听见一个纤细却坚定地女声说了句话,让整个大堂都静了下来。
一边的小荭看见宿倾亲了贞娘,简直要气疯了,低头弯下腰就要把宿倾撞下去,但是被思美人里的仆役给拦住了,此时刚刚手脚并用地挣脱开来,却听见贞娘道:“小女子愿意……跟随这位……公子。”
小荭没刹住脚,拱在宿倾身上,宿倾被她撞得伤口都疼到骨头上去了,但还是伸手接住了她,免得她把自己撞飞出去。
大堂静了一静,然后就迸发出一阵叫好声。青楼嘛,寻欢作乐之处,既然寻不到欢心之人,做个乐子也是值当的。众人眼见这个白脸小子不知在那贞娘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伸手摸了摸贞娘的下巴,还亲了一口,紧接着贞娘就同意了,有那荤素不忌的看客直接喊道:“莫不是你小子许诺贞娘一夜九次?”
宿倾险些被这话闪了腰,好容易才站稳了,面上尽量做出嬉笑的表情来,大声道:“咋地,不行啊?!走勒娘子!”说完揽着贞娘要走,只是还没下台子就被思美人的老鸨何妈妈拦住了,何妈妈皮笑肉不笑道:“这位公子,您这……”
宿倾没等她说完,直接甩过去一沓钱票,何妈妈定睛一看:榆荚钱庄,面值一千两……还是一沓……
何妈妈心道:这小子看上去也就是个行商,贞娘跟了他,成了商人妇,不算是进了官家;而且这小子还家有妻妾十余人,不是专心之人,贞娘进了门也不会有好果子吃。那人吩咐的这两样儿条件都达到了……想到这儿,何妈妈一阵肉痛,若非有这两个条件,何妈妈是很想把贞娘卖给郁家那几人的,那些人都说不计代价了,可惜可惜……不过看这小子也是有钱的,以后好处肯定也少不了。
何妈妈心中有了决定,恨不能把腰折成面筋,也难为她胖圆的身子能弯下去,头都要碰到膝盖了,她满脸都是笑容:“大爷您请,您随意!以后这贞娘就是您的了,老身绝不敢再叫贞娘上这思美人的花牌。”
旁边听得清的人都是一惊,有那眼尖的看到那一打银票都默默收回了嬉笑不屑的面容。
而远处的郁耾因硬生生收回了脚,眼眶发红地看着贞娘,最后握拳在桌上一锤,踹开椅子转身走了。
贞娘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只是顺从地跟着宿倾,而郁耾因身后的郁聆因气愤地瞪了宿倾一眼,扔下一块银子也追了出去。
最后的苏景云看着远处揽着贞娘腰身的宿倾,抿了下嘴唇,他想要过去问问那人叫什么,但还没走到跟前,就被折回来的郁聆因给拉走了。
郁聆因道:“贱人!我记住那小子了,以后绝对和他势不两立!贞娘也真是,怎么就答应了呢,我哥哥怎么办……”
苏景云忙纠正道:“不是,流粟,你误会了,那个……那个人,不是坏心……”郁聆因,豫王府二少爷,表字流粟,“流粟”二字取自皮日休《石榴歌》中的“流霞包染紫鹦粟,黄蜡纸裹红瓠房。”
郁聆因斜了苏景云一眼,怒道:“云绮,你不要安慰我,更不要为那坏小子说好话。算了算了,咱们走!”
……
***
“后来,宿公子就在这里处理伤口了。”贞娘最后说道。
韶光奇道:“贞娘,你既然知道了她是女子,怎么还叫她宿公子?”
贞娘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宿公子要求的,他说我不像是会撒谎之人,不如不改口,免得以后被人看出破绽来。”
韶光不置可否,没再问了,只是看着宿倾道:“凌之,你在八荒庭究竟做什么了?”
宿倾没说话,似乎已经睡着了。
韶光也没再问,只是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没一会儿就轻声啜泣起来……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282124/11207331.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