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转轮王 知人善用
这突如其来的伤感，让人感觉无比压抑，直到蘅芜带人回来的时候才有所缓解。
“归渊参见门主。”
另一个跟着行礼，并没说话。
宿倾回神，看向来的这二人，归渊是紫夭堂堂主，掌南浦情报楼，见到紫夭令来此很正常；刑癸是白夭堂香主，来此就太不正常了。要知道刑癸为人无比孤僻，不要说出夭夭门了，就是连白夭堂都不出。
宿倾示意二人起身，盯着刑癸（gui，三声，癸丑年的癸）看了一会儿，问他：“你怎么来了？”
刑癸比划了几个手势，而后站在宿倾身后当木桩子去了。
宿倾了然，那是在说：堂主白英有事（估计是与他的父亲在一起，和白蔹算账去了），白夭堂暂时由他代管，看见白夭令就过来了——毕竟白夭堂的另一个香主是当朝大理寺卿，不论宿倾与皇上的关系如何，这时候过来实在是太……明目张胆的挑衅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件事还真是刑癸来办更合适一些。
宿倾先对归渊道：“你顺着赤夭堂留下的线索继续查昭阳公主的下落。”见乌木傃倚面露惊喜，点头确认道：“之前我说跟丢的时候，已经让赤夭堂分头去找了。”
乌木傃倚连忙作揖感谢。抬头见归渊应是后转身就走，忙紧走几步拉住他，只是还没说话就被归渊冷冰冰瞪了一眼，他下意识松开手，解释道：“你不认识昭阳啊，要不要画像？”
归渊摇头，干脆利落地走了。
乌木傃倚无助地回头，等宿倾和那个刑癸说完话：“刑癸，你随着蘅芜待在皇宫吧，尽快把侍卫处理清楚。”
刑癸抱抱拳，看了蘅芜一眼，蘅芜就老老实实跟着他走了。
刑癸走后，乌木傃倚忙提醒道：“归堂主不认识昭阳啊，他也不要画像，这打算怎么找？赤夭堂那边有画像吗？”
宿倾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世上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归渊都有他们的个人档案。”
乌木傃倚呆若木鸡：好恐怖！！！
乌木傃侑指着刑癸远去的背影，悄声问：“不能讲话？”
宿倾道：“能讲话，他不爱讲话。”
乌木傃倚：呵呵，都是奇葩，你们开心就好。我只想找到我妹妹。
乌木傃侑不理会堂弟那生无可恋的表情，继续问，他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很想了解，说不准以后能写在自己的《奇闻杂记》里呢！只听他道：“这个刑癸，什么来历？”
“原来的魔教阎王殿有十个人，人称‘十阎王’。”宿倾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讲起了古。
“是啊，现在不是只有九个了吗，‘九阎王’啊。啊？啊！他就是原来那个第十个阎王？？叫什么来着，转轮王？？！！”
宿倾点头。
乌木家的两个堂兄弟都愣了，异口同声问：“他为什么会在夭夭门？”
“我们夭夭门并不比阎王殿差啊，他又不是明珠暗投，为什么不能在夭夭门？”宿倾反问。
“不是，我们都知道夭夭门很好，可是他……”乌木傃倚压低了声音道：“他可是魔教的大魔头！我在京城都听说过转轮王的大名，那可真是能让小儿止啼的魔头，听说他刑讯的手段很是厉害，有时候甚至不用说话就能……”说着说着他想到方才刑癸的模样，可不就是不用说话吗！
不光乌木傃倚表达了不赞成，就连皇上都试探着说道：“按理说他是二弟的门下，做大哥的不能这般说话，可是，凌之，你要想清楚，他毕竟出身魔教，可能不是那么容易相处的人。”
“清越，终立是好官吗？”宿倾突然换了个话题。
终立？终太师？外号“终狐狸”的终立啊，自然算不上是好官，他为人奸猾、明哲保身，为官几十载，他一直游走在各种边缘，好事不做、坏事也不做，公事私事分得很清楚。只能算是个不好不坏的官员。
看皇上的表情，宿倾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没料到皇上会直接道：“我一直想要罢他的官。”
眼看再往下就要说怎么寻找终立的把柄了，宿倾忙拦住道：“清越，先打住。且不说终太师为人如何，只说他处理政务的能力，从最初做县令开始，到而今成为正一品太师，他的政绩簿上一直都是全优。”
乌木傃倚脱口而出：“你连这个都知道！”
宿倾脸上红了一下，抬头望天……天花板，小声道：“南浦查出来的啊，我就是看一眼……”
乌木傃侑却坐直了身子，很是认真问道：“换做凌之的话，凌之会用他吗？”这话问的有些多余，果然就见宿倾立刻就点了头。
饶是如此，乌木傃侑还是问了句：“理由呢？”
宿倾答得倒不敷衍：“一、在其位谋其政，终立能做好分内的事情；二、中立之臣也有中立的用处。”最后这句说得很是意味深长，颇有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含义，可无奈的是，那俩兄弟都不捧场，一个比一个茫然，宿倾一边在心里感叹乌木家的人秉性好纯真干净啊，一边说得更明白一些：“比如说，油滑的时候可以用他对付奸臣——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中立的时候可以用来在关键时刻反水。”
乌木傃侑没再问了，倚在椅子后背上沉思起来。
“爹爹，爹爹……”里间传来糯糯的喊声，宿倾忙去了里间。留在外间的堂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种欣赏之情来：难怪现在的夭夭门会成为无人敢动的存在，他们门主这份“知人善用”的本事和心胸，就不是常人能及的。
没一会儿，就见宿倾抱着糯糯出来了，也没再坐下，而是对乌木傃侑道：“刑癸就留给你了，等他处理好再回夭夭门。”又转向乌木傃倚：“令妹的事情不用担心，即便是不能立刻回来，南浦保她平安无虞还是可以的。”最后道：“那么，我们就此别过……”
乌木傃侑忙站起来挽留，却又听宿倾道：“后会有期。也欢迎陛下来隽城一游。”
乌木傃侑被她这个提议说得一怔，是啊，之前怎么没想过呢，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好了。唉，这大宁的江山为什么要独独把自己困住？换个人也行啊……比如说……这个堂弟！
乌木傃倚被他盯得有些发毛，起身告辞道：“陛下，微臣去看看刑部那边能不能帮上忙，您忙哈。”说完就溜之大吉了。
***
宿倾带着糯糯回了睿王府，安顿好又睡着了的糯糯，见暮色已深，想着明天再与众人相见好了，却不曾想自己还没梳洗就听见有人敲门。
芭蕉打开门一看，左隽等人竟然全都在。
宿倾奇道：“怎么了？”
左隽等先将宿倾上下打量一番才道：“听说皇上遇刺了，我们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宿倾捧水洗脸的手就是一顿，半晌才说：“好长的一支箭，竟然能做到一箭四雕。”
“这么说皇上没事？遇刺之事只是虚晃一枪？”左隽问。
宿倾快速洗完脸，边擦边回答：“刺杀是动真格的，谣言却是与刺杀同步的。”也就是说，无论刺杀成功与否，都会有谣言传出来，对方或是想要引出想要背后的黄雀，或是想要搅浑京城这池水。
琴莫不解：“既如此，凌之你为何发紫夭令和白夭令？”
宿倾这时才恍然大悟，难怪众人都对刺杀一事信以为真，原来很大程度上是紫夭令和白夭令为这件事增加了可信度。“有趣了，竟然连我都算计进去了。”
宿倾讲了昭阳公主被人掳走和侍卫忠奸难辨两件事，紫夭令和白夭令也就有了解释。
百里傒给她打扇子，不停 “劝慰”着：“别生气，不就是被人算计了吗，没关系，人这辈子总得有这么一遭的。”
宿倾享受着扇子带来的凉风，点头附和：“是啊，反正我这是第一次被人利用，如果这也能生气的话，那些被人算计很多次的还怎么有脸见人呢，对吧，小师侄？”
百里傒“哼”了一声，“呼哧呼哧”给自己扇扇子去了。
“会是哪一家？”蓝辞将话题又拉回来。
“不好说。闻家？要知道，这世上有野心的不只是闻家；野心外露的也不会只有闻家。”就像是衡徽，在拆穿之前，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会从四五岁就开始算计这一些。
梅妆左右看看，见众人终于不说正事了，忙问宿倾：“咱们明天去哪儿？”
松音没听懂：“有事？”
梅妆惊奇道：“咱们来一趟安京，不会不出去玩一圈吧？”
这倒是……一个没怎么考虑过的问题。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问梅妆想要去哪儿。
梅妆捋着头发想了好久，最后才终于想起一个：“咱们去昭和宫吧！”来一趟安京，没到过皇宫怎么能行？！
可是……那是皇宫啊，又不是谁家的后花园，咱们可以随随便便到此一游吗？众人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没底，都看向了宿倾，就见宿倾抚掌赞同：“那你们就去昭和宫一游吧！昭阳公主这件事势必会让乌木傃倚担忧紧张，倒不如让他作陪，他也能散散心，你们也能领略一下皇宫美景。”
琴莫听出不对来，问她：“你去哪儿？”
宿倾回答：“我想去趟檀教。”
众人了然。就这样说定了之后，众人各自回房。
一夜无话。
第二天，宿倾与众人分别，独自去檀教。刚走出睿王府，就听见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见是赫连瑾城，便微笑点头作为招呼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发现赫连瑾城还在身后，咦道：“晏清可是有事外出？同路？”
赫连瑾城摇摇头，上前赶上宿倾道：“那个……凌之，听祖母说你今天要去檀教？”
宿倾想到他正是檀教的徒弟，点头道：“晏清也去？”
赫连瑾城见她没问自己为什么要去，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答道：“嗯，一起？”他袖口下垂，袖筒中那块冰润沁凉的蓝绳子墨玉，却被自己握得有些发热了，心中默默盘算什么时候送给他，好紧张，要不，就再等一会儿？要不，等回来再送给他……
二人心思各异——主要是赫连瑾城心思不在眼前，他在模拟送墨玉的场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来到檀教大门口，而宿倾已经抬手欲敲门了。
宿倾的手还没敲到，那门忽然就从里面拉开了，宿倾这一下就敲在了那人脑门上，那人甚至来不及呵斥，顶着一脑门汗推开宿倾就往外跑，宿倾看清那人正是梧伯便伸手拉住了他。
梧伯扭头看见了宿倾，眼睛顿时就点燃了希望的火光，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求道：“宿公子！求你救救我家老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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