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炼神
刚出狼窝又入虎口，金逍客只觉得大脑在颤抖，水人覆盖在他体表的水膜没有给他带来半点安慰，面对鬼灯，他的身体都僵硬了。
被甩脱的半身蛇愤怒了，它身上的鳞片片片竖起，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呼的风声响起，半身蛇消失在原地，快速移动到了鬼灯的身前。
在享用猎物前，先要将碍事的家伙赶走！
作为半身人，这条半身蛇虽然体型不大，力量却十分惊人，呼啸的风声如同子弹穿梭，声音还未传开，它便已经撞上了鬼灯的身体。
嗵的一声闷响，鬼灯身上出现一个血洞，半身蛇小半个脑袋扎了进去，同时以此为支点，用鳞片倒立的蛇躯在鬼灯身上不断鞭打。
啪啪啪啪啪啪
一声声沉重的鞭打声响起，一听就让人头皮发麻，这样的抽打若是落在人身上，怕不是要瞬间被打得骨头折断、血肉成泥。
鬼灯低吼一声，双手探出，一把抓住了半身蛇舞动的身躯，将它从自己身体内拔了出来。
鬼灯的手紧紧握住蛇躯，一只手握着脑袋，一只手握着尾巴，狠狠一捋，将蛇身捋直了，一口咬了上去。
牙齿与鳞片摩擦，竟然发出金铁交击的声响，还有四散而出的火星从鬼灯的嘴巴里面溅落出来。
这一幕看得金逍客胆战心惊，这两个家伙，都是实打实的怪物啊！
同伴与鬼灯的战斗吸引了其它半身蛇的注意，缠绕傅柏林、杨柏以及莫雨身上的半身蛇，脑袋竖起指向鬼灯，全都如箭矢般，朝鬼灯激射而去。
笃笃笃
四条半身蛇或缠或抽打，不断攻击着鬼灯。
“你真的能解决它们吗？要不要我帮忙？”吴峰传去一道讯息。
“我可以。”
吴峰的询问似乎让鬼灯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它猛地怒吼一声，肌肉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的身躯突然开始膨胀，原本流水状的肌肉块膨大成不规则的肌肉大块，上面根根青筋暴起，疯狂跳动。
缠绕在鬼灯身上的半身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身躯。
鬼灯并没有理会抽打自己的那些半身蛇，而是将缠住自己，现在又快要脱落的半身蛇抓到手中，与之前那一条一起，狠狠一搓。
两条半身蛇顿时如绳子一样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鬼灯似乎发现了乐趣，一只手死死捏住两个蛇头（颈）位置，另一只手则是不断将自己身上的半身蛇抓下来，并入其中。
当五条半身蛇全都落进鬼灯的手心，它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双手几乎化成残影，快速搓动着。
半身蛇的身躯在鬼灯的手中快速扭动，令人看不清它们的身体。
当鬼灯终于停下，五条半身蛇已经完全纠缠在一起，一动不能动。
鬼灯恭敬地将它们献给了吴峰。
“我要这玩意儿干嘛？”
吴峰一头黑线，将五条蛇躯拧成的绳索接了过来。
半身蛇跟其它所有半身人一样，因为缺失了一部分躯体，导致心中充斥着想要将它们补全的欲（防）望，就算用寄灵印控制它们，也无法保证它们在欲（防）望高涨的情况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罢了，待会儿烤烤吃掉算了。
将五条半身蛇收起，吴峰看向金逍客。
金逍客见神秘壮汉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顿时一个激灵。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金逍客胆子这么小的呢？
金逍客运气很好，因为小水人的庇佑，没有受伤，但是傅柏林跟杨柏就倒霉些了，身上血淋淋一片。
莫雨是最为凄惨的，痛快之余，吴峰也生出一丝怜悯。
但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翘起。
这都不需要自己动手，这家伙就自己遭报应了。
吴峰的目光落到傅柏林跟杨柏身上，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被拟态灵气变化的声音响起。
傅柏林跟杨柏以及金逍客站到一起，警惕地看着易容的吴峰。
金逍客的目光不时落到莫雨身上，显然是在担心。
“放心，她死不掉。”吴峰清晰地感知到莫雨身上的生机还在，并且缓慢地恢复着，不会莫名暴毙。
不得不说，比起什么化识、金丹，圣者的确是更像非人类，都伤成这样了还死不掉。
傅柏林突然回过神来，恭敬道：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我等意外进入恶泉，惊扰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傅柏林抿了抿嘴，姿态放得极低：
“前辈，我们还有一个同伴走失了，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哦？走失？”吴峰玩味道，“难道是我眼花了，刚才我看到的，他难道不是被你们给抛弃的吗？”
傅柏林、杨柏、金逍客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露出羞愧之色。
吴峰故意冷哼一声：
“放心吧，我没有对他做什么，说不定他还在找出去的路呢。”
傅柏林松了口气，只是还不等他这口气松完，吴峰便露出怪异的笑容：
“我救了你们，没错吧？”
傅柏林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前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哼，”吴峰装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齿难忘，怎么？你们想就让我白救一次人不成？”
傅柏林三人这才听明白，眼前这个神秘人是要他们付出报酬。
“不知道前辈想要什么，若是我等有的，一定绝不吝惜。”
“要什么嘛，我都不知道你们有什么。”
傅柏林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他解下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都抖落出来。
杨柏跟金逍客也光棍地学着傅柏林，把自己身上的东西都展示出来。
“唔，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嗯嗯，这个也好！”
吴峰装作翻找的样子，灵识注意到傅柏林三人的脸色随着自己手指点的物品，一阵青一阵白，着实好玩。
他们的物品里面，其实绝大部分都是阵道相关的东西，要么是成品的阵盘，要么是组成阵盘的材料，要么就是构建大阵的材料，吴峰要来也没什么用。
除此之外，倒是每个人都有带一堆灵石，想来是用来激活阵法所用。
吴峰随便在里面各挑了一件收起，慢条斯理地走到莫雨身前。
是真的惨！
皮肤完全被剥下，皮肤下的血肉也缺少了整整一层，许多血管都暴露在空气中，一阵一阵地跳动。
一层半透明薄膜下，脏器也清晰可见，只不过莫雨的脏器有不少破裂之处，是被半身蛇勒的。
完成这副杰作的半身蛇显然不想让莫雨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没有一根关键血管破裂，
就在傅柏林等人以为吴峰要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时候，却见吴峰轻轻弯腰，捡起一个带绣着红色花边的储物袋。
这是莫雨的储物袋，随着她的衣物跟血肉一同毁去，储物袋自然掉落在地上。
吴峰颠了颠手中的储物袋，也不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一把将其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傅柏林三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这样吧。”
见过了莫雨的惨状，吴峰心中的怒火也消抹了些，更何况，就算要报复，现在对一个半死不活的莫雨动手，也没什么成就感。
说着，他带着鬼灯离开了洞穴，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人。
“快救人！”
“烤鸡翅膀，我最爱吃。”吴峰在空地上升起篝火，哼着小调，将五条半身蛇剥皮穿到树枝上，架上了火堆。
都说蛇肉吃起来跟鸡肉差不多，吴峰可是很有些好奇的。
半身蛇缺失的部分并不是隐形，它们还活着的时候，缺失的部分虽然看不见，却能够感受到它们的存在，比如中间一段缺失的半身蛇不会因此分成两段，那条只有一边身躯的半身蛇也不会因此无法游走。
而当它们死去，缺失的部分就真正不见了。
就像是有人将这些缺失的部分砍掉了一样。
“当真是奇怪，你知道它们这是什么情况吗？”吴峰问道，鬼灯在恶泉待了很久，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不过吴峰显然要失望了，鬼灯也不清楚半身人的事情，它甚至连自己的出现都莫名其妙，它关于自己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身在灵界的土界，跟其它拥有自主意识的魔灵日常斗殴。
终究应该还是因为灵界的投影吧。吴峰暗道。
很快，烤肉熟了，撒上附近找来的香料以及自带的盐巴之后，吴峰跟灵蕴、鬼灯一同享用。
灵蕴一改之前的活跃，小媳妇似得，小口咬着。
吴峰突然伸手抓住了灵蕴的手。
灵蕴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灵蕴。”吴峰郑重说道。
“怎，怎么了？”灵蕴结结巴巴道。
“不要忘记之前的事情。”吴峰看进灵蕴的眼睛。
“嗯，嗯。”灵蕴红着脸点头。
“但是也不要因此影响了我们二人的相处，你不应该被这样的事情影响，你不觉得你现在都不像你自己了吗？”
灵蕴若有所思地看向吴峰。
“若是以后再发生些什么更深入的，难道你就连话都不跟我说了吗？”
灵蕴瞬间破功，结巴得更厉害了，声音却有些尖锐：
“更更更，更深入的！什么更深入的！？”
“咳咳，我就是打个比方。”吴峰揉了揉鼻子。
“哦。”
“总之，我不希望你别扭，明白吗？”
“嗯。”灵蕴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
实在是灵蕴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一开始了解到这种事情，却是自己惩戒他人，并且之后就一直以老头的形态示人。
至于遇到吴峰之后，灵蕴也从未想过这方面的问题，直到之前在水下。。。她才算是觉醒了这方面的意识。
灵蕴像是相通了什么，用手反握着吴峰的手掌，与他相视一笑。
鬼灯在一旁，孤零零得像极了一条狗。
灵蕴突然想起了什么。
“白游、叶小小。。。”
吴峰：“。。。”
恶泉的某一处，几个披着黑色斗篷，将自己深藏在斗篷下的修行者，正围绕成一圈，口中念念有词，并不断在身前打下各种阵法材料。
阵法中，一堆一堆的极品灵石，仿佛不要钱似得堆在哪里。
“可以了。”
一个明显经过伪装的苍老声音响起。
几个斗篷人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苍老的声音高喊，地上的阵法顿时开始发亮。
一个玄奥的图案从阵法中形成，逐渐升上半空，并在升空的途中不断扩大，扩大，几乎笼罩了小半个恶泉。
“炼神阵，启！”
随着苍老声音的低喝，天空中的玄奥图案与地上的阵法相勾连，光芒越发耀眼。
恶泉中，被图案笼罩的下方，一道道微不可见的黑气从所有生物体内钻出，特别是半身人、无体肢以及皮影者之类的强大怪物，体内更是直接涌出一条小指粗细的淡泊黑气。
积少成多，无数黑气在半空汇聚成一片乌云，被玄奥图案牢牢束缚在下方。
“炼神阵，聚！”
天上的玄奥图案开始缩小，连带着下方的黑气乌云都开始浓缩，本来是乌云模样的黑气，此刻看上去像是一块黑色的幕布。
当图案缩小到无法再缩小，苍老声音才道：
“炼神阵，收！”
他的声音透着疲惫，显然阵法的维持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黑气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与阵法对抗着。
阵法中的灵石已经不是一颗一颗的消耗，而是大片大片地失去所有灵气。
若不是有人在不断往阵法中丢下灵石，怕是过不了多久，阵法就会因为失去能源而停摆。
在大量灵石的消耗下，黑气缓缓下落。
足足过了一刻钟，不知道多少极品灵石化作齑粉，黑气终于被凝聚成一个小球，落到了地面上，阵法中间位置。
几个斗篷人身上的气息微微波动起来。
“镇定！”苍老声音响起，“现在还不是时候。”
呵斥之后，几个斗篷人的气息恢复了平稳。
“炼神阵，炼！”
阵法中，突然升起一簇一簇虚无的火焰，下方升起，将黑球笼罩进去。
黑球突然开始了剧烈挣扎。
一声声闷哼响起，但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吴峰突然看到鬼灯惊疑不定地站起，看着四周一丝丝淡泊如烟的黑气升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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