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谢晚晴与宋波找了苏皖整整一天,却始终未见苏皖的身影,因为宋波家里人的催促,无奈之余只好回家,谢晚晴一个人在小区四周寻了个遍,仍是一无所获。来到保安室,一个年轻小伙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询问谢晚晴是否需要帮助,谢晚晴应声抬头,眼里那抹惊喜在看清眼前人时,渐渐淡去。
“你是新来的吗?”谢晚晴的声音淹没在尘土里,柔柔淡淡得不真切。心里钻心的痛,伴随着许一戈明媚的笑颜,终于感切到物是人非的悲凉。
“是,今天刚上任!”年轻小伙,笑容天真烂漫,言语间流露着自信,却没有许一戈的阳刚之气。
谢晚晴报以微笑,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向苏皖家走去,她想,既然找不出,还不如呆在原地等她,总会等到她。
回到苏皖家,望着空寂寂的房间,谢晚晴心下一片荒芜,熟悉的落寞感又将她完完全全围绕,她失魂落魄地走进苏皖的卧室,凌乱的残局让她悲伤涌满心头,若是她和宋波没有离婚,若是许一戈还在,一切将完好无损,不会这般冷清。
“苏皖……”谢晚晴难过地哭出声。却在不经意间瞥见在梳妆台下的报纸,上面的头条与谢晚晴早间看到的新闻一模一样,她心一颤,急忙捡起报纸,整个人懵了般,她到底还是知道了……
谢晚晴从慌神中明白了什么,丢下报纸,便朝许一戈的墓地跑去。因为有四个月身孕,谢晚晴跑起来没了往常的灵便,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
“晴儿,你要去哪?”一辆跑车靠在谢晚晴脚边,谢晚晴诧闷间,何以烈摇下车窗,从车里探出个头来。
谢晚晴看清是何以烈,掌心不自觉地握成拳,然后特冷淡地回了句:“与你无关!”何以烈心一滞,备受冷落的感觉袭上心头。
谢晚晴说完,熟视无睹地继续往前走,全当何以烈不存在。哪知何以烈似个跟屁虫般,将车速与谢晚晴的步速达成一致。
“你到底想干嘛!”谢晚晴厌恶的憎道。
“晴儿,我没有别的意识,你上车吧,我载你一程,不为自己着想,也为……”
“够了!”谢晚晴没等何以烈说完,很不留情面地打断,她能猜想到何以烈接下来会说什么。提起孩子,她不仅满腹辛酸,更多的是对何以烈的埋怨,她不想把这种心情带给她未出世的孩子。
谢晚晴不愿继续纠缠,头也不回地走开,本以为何以烈会自讨没趣地离开,可他依旧跟随,谢晚晴咬住唇,无奈地瞥了一眼,探出头眼巴巴看着她的何以烈,忽然心生一计,走小巷,看你那车怎么过死胡同……
何以烈瞧见谢晚晴进入小巷,急忙下车,朝谢晚晴奔走的方向跑去。
“你怎么学会厚脸皮了!”谢晚晴的手心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反握住,她奋力挣脱,却无果,她只好发泄着胸中怒火,劈头盖脸地对何以烈大骂。
何以烈也不生气,将她握得更紧了。“晴儿,不要这样,我想清楚了,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都会待他似自己的孩子,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何以烈说完,霸道地将在他怀里乱动的谢晚晴拥进怀里,然嗅着谢晚晴发间的香味,动情地说。
谢晚晴的心如打翻的五味瓶,各种滋味都有,可是酸楚与恨意灌溉她整颗心,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让她缓不过神来,她已经无力去经受感情,更无心去爱人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陪苏皖在医院里过春节,外面烟花缀满天空,可她心底怎么也欢腾不起来,面对苏皖那张哀伤的脸,想到过去的种种,一切由不得人,以前,她总以为,只要相爱,那便是地久天长,可一切抵不过流年的冲刷……
“收起那些自作多情的话吧,如果真要选择,让我无情无爱可好?”谢晚晴声音凉得若山谷里的幽泉,淡淡地,却渗着蚀骨的凉,也让何以烈的心如在冰尖上划过,悲凉而疼痛。
“晴儿,我现在才知道我让你这般为难……”何以烈沉伤的眸子看向谢晚晴,无不哀忧。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如果论对错,爱上你,是我犯的错。分开后,重逢更是错上加错!”谢晚晴情绪激昂,怒气间,如弹簧似地避开与何以烈近距离的接触。
何以烈如同当头棒喝,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晚晴,苦味溢出,却说不出丁点话来。
“晴儿……”何以烈顿时无措,像迷失路的孩子,凌乱的思绪找不到半点出路,只好喑哑着嗓子喊着谢晚晴的名字。
谢晚晴虽面色淡淡,内心早已被蛇蚁咬得千疮百孔,让她嘤咛不得,放任不得……原来爱一个人,这么的言不由衷,身不由己。
“宁可欣虽要强了些,可作为妻子的角色却是无可挑剔,所以,为了谢谢,好好待宁可欣,我会感激你一辈子。”谢晚晴冷着脸庞,虽然句句泪湿心底,那么的违心难从。
“你就这么急切地想要把我推给另外一个人?!”何以烈忽然眸光一闪,眼里的怒火跃跃欲试,那种委屈和怒容交织,让谢晚晴心痛不已,她心底的痛,一点也不比何以烈少。
“对!我恨不得你们恩爱到老!”谢晚晴冷淡地别过头,狠狠地说。
“好!谢晚晴,我会如你所愿!”两人像是对峙的仇人,针尖对麦芒地激论后,何以烈转身离开,徒留在原地呆愣的谢晚晴,心底难过的感觉早就如汪洋一片……
虽是大地回暖的季节,可蹲在地上啜泣的谢晚晴仍觉得切肤的凉,她用手抹掉眼角的泪,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朝许一戈的墓地走去,她真讨厌自己这种繁复琐碎的性子,只要遇到何以烈,她所有的事情都抛之脑后。
谢晚晴在一望无际的墓园找到了许一戈,之所以那么快,而是一个熟悉的背影吸引了谢晚晴的目光,而倚在墓碑旁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担心不已的苏皖。
“苏……”谢晚晴正欲开口,抬眼便瞧见蹲在许一戈墓碑前的苏皖,她急急跑过去。
“为什么要瞒着我?”苏皖的语气冰凉且疏离,使得谢晚晴内心一阵寒意,责备的感觉让她歉意丛生。
“对不起苏皖,一戈的死我很痛心,我怕你难过……”
“怕我难过就瞒着我?你打算瞒我多久!三年五载,还是一辈子!”苏皖忽然转过头,血红的泪眼全是愤怒的情绪,让谢晚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山上阴冷的湿气让她四肢百骸都残留着寒气,苏皖从未和她红过脸,除了痛心,更深的是自责。
“晚晴,他的死是不是跟我有关?”苏皖见谢晚晴不作声,语气稍微低缓很多,辗转反侧的问话间,夹杂了太多的酸楚与心痛。
谢晚晴心尖一痛,这个问题要她怎么回答,苏皖你可知道,如何的回答都是一种残忍的伤害,到底怎么才能化解你心中的伤痛?
“苏皖,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和一戈也不会遭受磨难,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谢晚晴终是防守不住内心的脆弱,话一出口,眼泪决堤。
“你说什么?!”苏皖情绪骤变,较之刚才更要激动,谢晚晴的话应证了她的猜想。
“事实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知道……只是事情的发展让我觉得太蹊跷,造成这一切的灾难,大多因为我……”谢晚晴的头埋得很深,哭腔中,除了忏悔,过多的是无法面对苏皖那质问和悲伤的样子。
“晚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除了受伤,他们还对我做了什么!”苏皖圈住谢晚晴颤抖的肩膀,逼问间,又不忍责备的情感逼得她内心一片凌乱。
“我跟以烈分开了,因为误会重重,即使相爱,也因为相互猜疑,而渐行渐远,与欧一宸树敌太久,这一切都让我无从辨别,可我隐隐感觉到,这一切的巧合都是谁暗中操纵好了的……”谢晚晴泪眼模糊的看着苏皖,说到何以烈除了委屈,还有那个解不开的结。
“为什么不告诉我?”苏皖又是责怪,又是难过,过激的情绪也变得平若淡定。
“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好多事都无从说起。可是苏皖,我不希望看到你难过,你明白吗?”谢晚晴说完,眼泪从塔中坠落,有种说不出的凄美。
“晚晴,对不起对不起,我只顾着自己难过,却不知道你默默承受了这么多……”苏皖嘴角一憋,难过顺势溢出,她伸出双臂,将瘦弱单薄的谢晚晴拥入怀抱,很是难过地说到。
“你没有对不起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谢晚晴舒心一笑,望着许一戈笑得若艳阳的照片,心里的感激油然而生,她想,一定是许一戈的在天之灵让她和苏皖能和好如初,她心里如黑云深压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那天苏皖对许一戈说了很多话,向许一戈承诺,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坚强乐观地走下去。
谢晚晴露出温暖的笑容,这样的苏皖是许一戈最想看到的吧。许一戈陪苏皖走过的黑暗日子里,让谢晚晴明白很多,对于何以烈,更多抱以祝愿与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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