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六十九 章 殿下不见了!
春桃瘫倒在堆积的柴草堆间,后脑钝痛阵阵发麻。
她艰难得翕动着眼睫,缓了许久,才撑起身坐起来。
周围是昏暗无光的柴屋。
她茫然得抬手捂住发胀发沉的额头,脑中一片空白,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
她怎么会在这?
突然,紧闭的柴房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几个神色慌张的宫人闯了进来,人人面色发白,眼底满是慌乱。
一看见狼狈跌坐在柴房里的春桃,宫人们立马出声:“春桃姑娘!到处都找不到您,您怎么睡在这里啊?”
“殿下、殿下不见了!”
“整个归宸殿都找遍了,到处都寻不到殿下的踪影!”
春桃浑身猛地一颤,面上瞬间褪尽所有血色。
她踉跄着站稳身形:“快……快去通报陛下!”
“昨夜有歹人暗中潜伏进来,殿下……殿下恐怕是被人劫走了!”
宫人们脸色骤变,瞬间乱作一团,转身冲出柴房,四散奔走传信。
——
叶景鹤拎着食盒,漫不经心地哼着不成调的小调,曲调轻佻散漫。
他抬手推开面前的房门。
就在这时,一抹凛冽寒光突然从门后死角劈过来。
藏在门后的少女屏息凝神,攥紧手里的利刃,用尽全身力气朝他挥刀刺出。
叶景鹤头颅微偏,轻轻松松避开了这道刀势。
抬手不偏不倚扣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
借着她挥刀前倾的动作,他身形微微一转,顺势一带。
君姝仪感觉身子被人扯过去,整个人直接被他反手扣入怀中。
男人的胸膛抵住她单薄的脊背,气息轻轻笼罩而下。
“放开我!”
叶景鹤垂眸,下巴轻抵在她发顶上。唇角勾着一抹浅浅悠悠的笑意:“开门前我就察觉到门后藏着的气息了。”
“刀是哪来的?”
他目光淡淡偏移,越过她紧绷的肩头,落向内侧的床榻。
榻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裹,被打开了。
“哦,好心让你带几个舍不得的物件,结果你居然偷藏了把刀。”
他抬手覆上她紧握刀柄的手背,“小没良心的。”
君姝仪眼底一凛,突然发力,刀刃狠狠往外一挣!
嗤的一声轻响。
叶景鹤站在原地,这次没再躲。
血色瞬间浸透他浅色的衣袖,蔓延出暗沉湿黏的血痕。
君姝仪趁机后退几步,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手里紧紧攥着带血的匕首,浑身紧绷。
叶景鹤随意瞥了眼手臂渗出的血色,将食盒轻轻搁在案上,“让你报复了一下,气该消了。”
“先吃饭吧。”
他抬手掀开食盒的盖子,将里面温热可口的膳食一一取出来。
“我买了你爱吃的清炖嫩鸽、水晶笋尖……还有你之前说很想念的蜜渍青梅。”
做完这一切,他抬眸,再次看向墙边依旧浑身紧绷、满眼戒备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是坏人,都说了,我是你夫君。”
少女依旧戒备地看他。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走?”
他缓缓开口,“难道你就愿意做君珩礼的皇后,等着他派人四处搜你、抓你回去吗?”
“你不是我夫君。”她笃定道。
她半生都长在深宫,从前是公主,现在是大启的准皇后。
她的人生轨迹,不可能与江湖人士有半点交集。
尤其这人还哄骗她说是她夫君,肯定是心怀鬼胎!
叶景鹤见少女这般笃定,沉默片刻,冷不丁道:“你就不好奇你的生母是谁吗?”
“你身边的人,肯定都在瞒着你。其实你是巫山人,你母亲是巫氏族长。你早就回了巫山,只是后来又被君珩礼强行拘在大启里。”
君姝仪愣了一下,脑海里立马闪过之前想起的那个片段。有人抓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跑,说没保护好她,要带她回巫山。
原来不是幻觉。
原来那些深夜萦绕脑海的破碎梦境,都是真实存在的过往。
也许他并没有骗自己。
君姝仪心里的笃定瞬间有些松动,但她依旧没彻底放下防备。
“那你是谁?”
“你和巫山又是什么关系?”
“我是玄幽阁的杀手,是你母亲派我把你找回来。当时巫氏内形势动荡,她便又安排我来保护你。”
叶景鹤慢慢往前一步,“我在你身边待了很长时间。你是我的主子,我是你的死士。”
“但是后来呢,你看中了我,说要纳了我。”
话音落下,他动作极快,忽得覆上她的手背,轻轻一夺。
锋利的匕首瞬间脱手,稳稳落入他掌心。
他随手将匕首搁置在案头:“刀我先替你收着。”
“乖乖吃饭。吃完了,再还给你。”
君姝仪沉默着没动。
“我知道我把你掳出宫的行为太粗鲁了,你信不过我也正常。但你现在应该也能感觉到,我确实不是个歹人。好歹吃点吧,没有毒的。”他耐心哄道。
少女这才慢慢坐了下来。
叶景鹤侧身坐在她对面,单手支着头看着她用膳。
“尝尝这个,知道你口重,特地让厨子加了辣。”
她用了几口,又放下筷子,问道:“所以……你是要带我回巫山吗?”
“嗯。”
“我母亲叫什么?”
“巫清雏。”
“我母亲是族长,那我是什么?有什么身份吗?”
“巫山圣女。”
“我还有别的亲人吗?”
“嗯……有个弟弟,跟你还是双胞胎。不过已经死了,叫巫尘琊。”
君姝仪愣了一下,“怎么死的?”
“溺水了。”
她沉默了一下,继续问。
“既然我已经回了巫山,那又是怎么被君珩礼困在大启的?”
“当年巫山与大启交战,巫山兵败。大启趁势施压,以战败盟约要挟巫山,知晓你是巫山圣女,便强行索要你入大启皇宫,为名祈福,实则为人质。”
“你就这样被迫去了大启。再后来,大启突然给巫山发了聘礼,说要你做大启的皇后。”
君姝仪皱了皱眉,仔细和从宫人嘴里听到的一些过往对照了一下。
确实隐隐听过巫山战败、两国议和的旧事。
“我家人现在还好吗?”
“他们能有什么不好的,不好的是你。”
叶景鹤摇了摇头,“被逼着嫁给别人就算了,还被陷害失了记忆,把自己真正的夫君都给忘了。”
君姝仪没理会他嘴里的“真正的夫君”,又问:“我那个弟弟他……”
“他是个死人,没什么好问的。”叶景鹤打断道。“你难道不想了解一下我吗?”
“我也是你的亲人。”
他自顾自开口道,“我二十三,年纪正好。家产丰厚,半生积攒皆可为你所用。武力高强,可以保护好你。”
“你应该知道我叫十七了,但这只能算是一个代号。”
“你可以不叫十七这个名字,只叫我的全名。”
他微微偏头,勾唇道:“我的全名叫——叶景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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