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量体裁衣
第二日,宋织云醒来,发现身边床榻已空,天光大亮。她担心请安迟到,忙叫折枝进来。一问方知不过卯时末,刚好梳洗装扮给辛太夫人并沈夫人请安。
方由回纹梳洗完毕,却见石震渊走了进来。崖州天气炎热,武将军士多卯时起身练武强身。石震渊也习惯卯时即起,与亲卫们比试一番,冷水冲洗一番,神采奕奕。
“看来你我步调倒是一致。”石震渊笑道,“今日一起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吧。往后内宅的事情,就要你多担待了。”
宋织云起身,微笑道:“感谢夫君信任。”
两人便起身往黎山堂而去。石震渊步子大,步伐也快,两人便一前一后走着。到了黎山堂门前,石震渊微微停了一下,等宋织云走上前来,方举步进去。
黎山堂正堂里,辛太夫人、沈夫人俱已等候多时,大嫂潘氏、二小姐石弄潮也随侍左右。
看得石震渊和宋织云一同进来,各人都是眼前一亮。
石震渊与宋织云都依照崖州旧俗,穿了白色常礼服。石震渊身着白底嵌朱雀团花长袍,系了红底嵌珊瑚腰带,显出几分俊逸潇洒来,与平时严肃冷漠的少主模样大相径庭,真有几分新郎的喜气。宋织云穿着白底朱雀牡丹团花长裙,戴了珊瑚项链,嫩如凝脂的手腕处戴了珊瑚珠串。那崖州长裙自腰间开叉,里面再穿裤裙,显得宋织云婀娜多姿、亭亭玉立。
“祖母,您看这可是妈祖娘娘赐下的金童玉女吧?”弄潮击掌笑道。
“可不是嘛,多么登对的一对儿。”沈夫人亦笑道,言语间似十分欣慰。
“我们家老二好福气!”辛太夫人显然十分开怀,眼睛都比平时亮上几分。“老二家的,过来祖母这里。”
宋织云走到辛太夫人跟前。辛太夫人执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会,道:“真是个水做的姑娘,看着呀就想起江南的烟雨杏花。崖州这地,本是穷山恶水。多亏圣上圣明,开了海禁,通了贸易,平了海患,如今也是繁华锦绣的。只是这天气确实闷热不堪,慢慢才能习惯。我们家老二呀,从小在这闷热天气里长大,脾气一点就着。又打仗久了,皮厚肉糙的大粗人一个。要是你有什么不习惯呀,就跟祖母说,就把我当成你金陵家里的祖母。”
“祖母,您可是太偏心啦。美人儿一来,您就把孙女给忘记了。”宋织云还没回答,石弄潮便打趣起来,赖在辛太夫人身边不走。
“你二嫂初到崖州,自是需要多多关照。你这皮猴还要闹?”辛太夫人说着,伸手拧石弄潮的脸。
“母亲说得极是。如今老二家的初来乍到,离家千里,人情风俗迥异,可得多照顾着些。待老二家的熟悉崖州了,知晓本处风俗,各家夫人了,我可要甩了这管家婆的担子,过过松快日子。”沈夫人微笑着,柔声道。沈夫人娘家本是汉人,不过数十年前自宁波迁徙至此地,已发展成崖州大族。沈夫人言语谈吐都与江南贵女相近,娴雅恬静。
“母亲盼着你可是许久了,如今总算入门。二弟一直只顾着打仗,多少人家女儿都看不上,却不知姻缘自有天注定。”潘氏微笑着,说。
言谈之间,和声细语,一派祥和。在漫长的旅程中,宋织云想过无数次崖州土司府里面的女人们。三个寡妇,两重婆婆,还有曾经作为石家宗妇的长嫂,在石家军在外作战时,就是这些女人镇守后方,在各大势力之间斡旋。她揣测过千万种女人的模样,却没有想到是这样优雅温柔的女人。
沈夫人此番话,是真心想放下这管家担子,亦或者是以退为进?毕竟自己何时能够熟悉这崖州,一时也没有准数。
“我的眼光,一向都是好的。”石震渊看到妻子有些走神,说,“祖母母亲和大嫂疼惜织云,便是疼惜我了。织云初到崖州,许多人情风俗,就得劳烦母亲您多多教导。”
“那是自然。过了头五日,织云可每日辰时中到万里堂,许多俗务可是要处理的。”沈氏道。
“多谢母亲教导。织云一定早日熟悉。”宋织云忙道。看来沈氏并非擅权之人,也诚心让她熟悉崖州事务。
“好了,织云可不要吓到了。身为宗妇,责任是重一些。但是,都是这么过来的。想来你们金陵世家出来的,这些场面没有你做不到的。”辛太夫人拍拍宋织云的手,道。
“老二,你且带织云去熟悉熟悉这崖州南海吧。”辛太夫人又道。作为过来人,她自是看出来石震渊与宋织云虽然般配,却时时透出拘谨和距离感。两人新婚燕尔,在堂前却无眼神交流。
“祖母放心,我这就带织云看看崖州的繁华。”石震渊笑道。宋织云发现,一路以来石震渊都不苟言笑,然而在崖州宣慰使府里却十分轻松。在这府邸里,他虽多数时候无甚表情,但却不再严峻。而在辛太夫人并沈夫人面前,他更是常露出笑容。
宋织云默默记在心里,跟着石震渊出了仪门。
到得前院,明河早已安排好马车及护卫,宋织云携了折枝,登车而上,石震渊翻身上马,一同出了宣慰使府。
尽管宋织云一年多来常听人说崖州繁盛,来到崖州第一日又亲眼看到港口千帆竞发的壮观,然而今日走在这崖州城中,仍有微微惊诧之感。马车所经过道路,俱可两车并行,两边多是岭南一带流行的骑楼,两层高的砖石小楼,第二层俱往外延伸,在这街上搭建起一个连贯的廊道,既可遮阴又能避雨。靠街一层俱是商铺,胭脂水粉、南北干货、西洋物品、木料药材、酒楼饭馆……金陵城里有的,这崖州竟是样样俱全。各式招牌有不同文字,悬挂这骑楼之上,密密麻麻。街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各国各族人都有,比金陵城更多出一种异国的气息。
只如今正是六月中旬,天气炎热,虽不过巳时刚过,阳光便已耀得人眼花。幸亏马车之中明河早已命人放了冰盘。
行车约两刻钟,方出了崖州城门。看路途景色,这城门与宋织云入城的城门不同。一路上仍有许多民居,只是多是崖州黎族的石屋。
行人自然都认得石震渊,所过之处,人人驻足敬礼,更有些白发老妪送上白色花环。
“小姐,看来侯爷深得百姓敬仰呢。”折枝钦佩地说道。折枝自幼伴在宋织云身边,对于她与陈绍嘉的过往再了解不过,自也知道如今陈绍嘉还在宋织云心里。只是,在折枝想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为了小姐过得舒心一些,便发誓也多挖掘些姑爷的好处出来。
“姑爷也很细心,知道小姐一时不能习惯这崖州的天气,早就让明河备了许多冰块,都够用一整年了。”折枝再接再励。
宋织云听了,脸上并不见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马车前方的背影。他对她自然是要好的。如今,崖州、广州、泉州几地,莫不希望能成为大胤朝南方的最大港口。她的家族可以给他助力。
再走两刻钟,路边房屋渐次稀少了,两旁的树木显出与江南完全不同的风貌来。树木茂密繁盛,有独树成林之势,还有高大的棕榈树、椰子树,连着道路,都被大树遮阴,挡了那炎热。
林荫道走到尽头,赫然是一所庙宇。石震渊翻身下马,走到马车边上,扶了宋织云下马车,道:“这是妈祖庙,新婚夫妻第一天出门,都得来这里,求丈夫平安,夫妻和睦,子嗣绵延。”
宋织云微微一愣,去看石震渊,只见他眉目舒展,带着微笑。生儿育女,绵延子嗣,他一再提到这个问题。宋织云心下默念,跟着他走向妈祖庙。因妈祖庙离城不远,人来人往,香火鼎盛。
庙里祭司早得到了通知,领着知客女官在门口候着。妈祖庙与佛寺道观全然不同,只供奉着一位妈祖娘娘。庙中主事理事的,全是女子。主事的,便是这迎在门口的祭司,头发花白的老妪。理事的,却是崖州里自愿侍奉妈祖、不再婚嫁的女子。
“大人,夫人,这边请。”祭司请他们进去,态度恭敬。
宋织云一路走了进去,到得大殿,见到妈祖娘娘的神像,供桌上香火缭绕,蜡烛闪烁,摆满了鲜花水果,许多妇人正在神像前跪拜祈祷。神像面目安详,面容慈悲,许多妇人都为自家父兄丈夫儿子求平安,或许能从这神像里得到安慰。
明河指挥着人把贡品水果和鲜花都搬了进来,摆到供桌上。
知客官早备好了香火,给石震渊和宋织云送了过来。两人接过香火,在蒲团前跪下。宋织云三叩头才起来,又亲自将那香火□□香炉里。回过头,却见石震渊拿着香火站在她身旁,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怎么了?”宋织云问。
“娘子帮我把香火□□去吧。”石震渊道。
宋织云不疑有他,接过他手上的香火,也稳稳地插了进去。她转身要走,却被石震渊牵住了手,走出了大殿。只留下白头祭司与殿中妇人一脸诧异。
回程之时,因将近正午,日头毒辣,石震渊便与宋织云一起进了马车,折枝则跟随那放置瓜果鲜花的马车回城。
“你从小跟着你祖母,是不是也信奉佛祖?只是,妈祖是岭南福建一带民间最信奉的神灵了。我是崖州的首领,自也得尊重民情。”石震渊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却向宋织云解释道。
宋织云端坐在马车的另一角,听得石震渊如此说,又因他闭目养神,便不由得细细看他。这个男人无疑是英俊的、充满力量的,一旦那种战场上的冷冽气息消失,他就显得温和有礼。而且,他也并非辛太夫人所说的粗人一个,他有着强大的观察力。
石震渊见宋织云不回答,便睁开眼睛。却见宋织云慌忙地从他身上移开视线。石震渊笑了起来,眼睛里都藏不住笑意,他靠近宋织云,道:“你夫君长得太俊了吧?娘子是不是看呆了?”
宋织云只能往后靠,却一下子便退到了车壁上。石震渊却还在靠过来,简直整个人都要靠在她的身上。
“我……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还要去看些什么东西。”赶紧说点什么!宋织云急于打破车上暧昧的气息。“祖母说让你带我看看南海的。”她终于想起来辛太夫人的嘱咐,好似得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盾牌,可以抵挡眼前身材魁梧、目光闪亮的男儿郎。
石震渊看着这江南小姐白皙的皮肤涌上红潮,随着自己的靠近着急得话都结巴起来,便又往后坐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只问道:“哦,娘子可想出来要看什么呢?”
“崖州的绣场,港口,还有海货贸易的市场。”随着石震渊的气息离自己远去,宋织云也放松下来,眼中满是渴求和希翼。
“这有何难。崖州女子,出入自由,本就要多给夫君主持门庭。待我让明河给你安排了护卫,你喜欢去就多去看看,不喜欢的话,就让绣娘到家里给你解闷。”石震渊道。
看着宋织云满眼的渴求变成欢愉,眼睛熠熠生辉,石震渊笑了,轻轻拍拍她的手背,道:“你可是要怎么感谢我呢?可是我把你带到崖州呢。”
此话一出,宋织云眼里的欢愉消逝了,眼中掠过一丝怅然,面上再也没有表情。
石震渊看了一眼宋织云那平静无波的面容,脸色也沉下来,立即叫停车,却是离了马车,径自驭马而去。
直到晚饭时刻,石震渊还没有回到万和院。万和院的仆妇丫鬟们,不经意间便流露出一丝紧张来。新婚第二日,丈夫不回房,要是搁在金陵,是让妻子抬不起头的。
看着宋织云若无其事地让人摆膳吃饭,吴妈妈和折枝心里着急,却也无计可施。倒是回纹,最是嘴快,道:“小姐,姑爷还没回来呢,要不要遣人去问一下?”
“姑爷想来有事情要忙,不要去打扰他。”宋织云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恼火,无外乎是因为她没有为他的笑容与温言所倾倒。想来有许多女子在那样的俊颜笑容下沉醉得不能自拔,所以自己的不驯服让他格外不痛快。
然而,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心有所属,自己也不过是一时怅然,没有接上话,他便如此摆谱。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他石震渊,她宋织云早在广州,何须看他脸色行事?
回纹看见宋织云沉了脸色,也不敢再说,只得伺候她吃饭。
饭后无事,宋织云想起初到崖州那日,沈夫人和潘氏所赠的织锦小样与崖州山河图,便命折枝找来,欲细细研究一番。
崖州的纺织刺绣,历史久远。世人都说苏州丝绸,松江棉布。然而,却鲜有人知道松江棉布本是从崖州黎族而来。三四百年前,松江一孤女流落崖州,跟随黎族妇人学习织布织锦刺绣,十余年后回到家乡,织布发家。方引得松江户户有女学织布,成就了“松江棉布”的名声。最近百年间,崖州又与南洋、西洋诸国往来频繁,更有许多新奇手法并新鲜手艺。
虽然石震渊给她摆脸色,但是一想到能够到织厂绣场,见识沉淀数百年的手艺,与诸国绣娘工匠切磋,宋织云心中十分雀跃,迫不及待地想看崖州手艺。
折枝一面命人去取东西,一面心中叹息,小姐真是个痴人。刺绣手艺再好,又如何抵得过丈夫。小姐居然还有心情看刺绣!
宋织云不知道身边丫鬟的心声,接了刺绣小样和崖州山河图,翻开来细细研究。
潘氏的崖州山河图,摊开不过一尺宽三尺长,然而画上山水壮阔,人物生动,当真是方寸间有大世界。先是南海之上碧波粼粼,再到崖州港口,经过海货市场,便到城门,城中商铺栉比鳞次、招牌张扬,更有妈祖庙香火,山间绿树苍苍、山泉清澈。图中鼎盛王宫贵族、巨贾富商、贩夫走卒,莫不栩栩如生。宋织云心下震动,小小图中,居然能绣出这般细致的表情动作,可见刺绣之人的用心程度。听闻潘氏也是绣娘,如果这是潘氏亲手所作,那宋织云只要跟着这位大嫂,便能学到不少东西。一时间,宋织云恨不得马上到明天,她好去跟潘氏切磋一番。
至于沈氏所赠的小样,第一个绣的是石家图腾,正是红色朱雀。粗粗一看,中规中矩,平淡无奇。然而,若在不同的角度看,这朱雀便显出不同层次的红色来,有一种若隐若现、翱翔云雾的感觉。
这沈夫人倒是事事以石家为重。宋织云抚着那密实的针线想。锦盒之中,共有36张小样,是否可起名为崖州刺绣三十六计?宋织云这般想着,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再欲往下翻看,才发现天色昏暗,竟无人进来绣房给她掌灯。宋织云揉揉眼睛,再轻轻捏了下颈椎,抬起头来,正欲唤人,却看见有人坐在餐桌旁看着她,正是石震渊。
宋织云忙站起身来,道:“夫君,你回来了?可吃过晚饭了?”
石震渊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太阳最后的余晖,穿过窗棂照在少女的脸上,给她整个人蒙上一层柔光。她低着头看着绣本,眼光里是赞赏与满足,嘴角边一抹轻笑,让整个人都更加妩媚明艳。
“母亲和大嫂的礼物,当真用心,再难得到更好的礼物了。”宋织云发自肺腑地说道。石震渊逆光坐着,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到太阳余晖照在他的头发上发出的淡淡光辉。
“就这么喜欢刺绣?”石震渊问。她最想看的,是绣场。让她面露微笑的,是绣品。
“是的。再喜欢不过了。”宋织云走过来,坐在了罗汉塌上。
“为什么?”
“以前我祖母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这么告诉她,学了女工刺绣,可以给她做美丽的抹额,给父亲给舒适的鞋子,给母亲做精美的手帕,给哥哥做练武的护膝。祖母笑得直骂我是个小骗子。”宋织云想起往事,微微偏了头而不自觉。
“那娘子你打算为夫君我做点什么?”石震渊看着宋织云沉浸在往事回忆中,问道。
宋织云微微一愣,这个石震渊真是太会打蛇随棍上了!然而,他问得也是合情合理,妻子为丈夫做衣服鞋袜,再正常不过。
“侯爷您想要什么,我便做什么。”宋织云咬咬牙,柔声道。终究她是他的妻子,总得过日子。如果再惹得他如今天早上一般离开,不知道吴妈妈和折枝几个该担心成什么样。
“娘子可是当真?”石震渊轻飘飘地反问道,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笑意,这咬牙切齿的温柔竟然取悦了石震渊。
“我宋织云从来说话算数。”宋织云被激得性起,道。
“那好,你就帮我做一身亵衣吧。”石震渊懒洋洋地站起来,走到宋织云面前,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有劳娘子为我量体裁衣。”
说罢,径自在宋织云面前站直了,双手抱胸,笑着看她,那眼睛里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
他的口气吹在宋织云的耳边,让她面红耳赤。所幸天色昏暗,看不清楚。宋织云忙跳下罗汉塌,唤丫鬟进来点灯,又找出裁衣用的软尺来。
回过头来,只见石震渊已换了白色常服,脸上带了三分笑意,笑容有些玩世不恭,跟金陵城里的纨绔子弟有几分相似。
“站好!挺胸!”宋织云拿着软尺走过去,给他量尺寸。
先是胸围,腰围,臀围,再是手臂、大腿、小腿,此后是身高、腿长。宋织云尽量让自己平静,却仍是红了脸。石震渊长得极高,宋织云站起来只到他的下巴处,身材更是魁梧,宋织云围那软尺、量他胸围腰围之时,便总觉得自己再他怀里。且那尺寸要量的准,也时时需要接触石震渊的身体。单薄衣衫下有力的肌肉,热得如同烙铁一样,灼烧着她的手。
“侯爷,好了!”宋织云如释重负地道。好容易量完尺寸,她额头上满是细细的汗珠。
宋织云量体不易,石震渊也颇觉得折磨。温香软玉在怀,他却必须一动不动。她量胸围腰围的时候,柔顺光滑的青丝就轻轻地摩挲着他的下巴,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她交领衣衫里微微颤动的胸脯。她蹲下身来量大腿围时,她的手仿佛就要按在他□□。
好容易听到宋织云说结束,石震渊猛地将她搂入怀中,坐到了罗汉塌上,看着她发红的耳尖与脸颊,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那现在就让我为娘子量量身材吧。”一只大手从衣衫的领口探了进去,轻轻地抚摸揉捏起那白嫩香滑的胸脯。
“夫君……”宋织云心中一颤,或是因方才量体裁衣,消耗了气力,此番揉捏之下,她竟身体发软,使不出一份力气。
石震渊低头含上她的唇,阻了这张小嘴里恼人的话。她一定还想拒绝他。作为一个男人,并作为她的丈夫,石震渊绝不容许他的妻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自己。只是,这红唇里吐出来的话虽然恼人,然而亲起来却别有滋味,如同最好的樱桃,娇艳、鲜嫩、多汁、馨香。
宋织云被石震渊温柔而缠绵的吻弄得头昏脑胀。她从来不知道亲吻是这样的。石震渊的嘴唇很柔软,可平时他的唇冷的像冰块一样,她昏昏沉沉地想。就这样吧,只能这样了。
“禀报二爷,沈大人和石将军有急事求见!”却是忽然,门外响起明河的禀报声,声音响亮,带着焦虑。
宋织云猛地清醒,挣扎着坐了起来,再一次,她不自觉不可抑制地缩到了罗汉塌的角落里。她的衣衫已经被扯开,露出里面水红色的肚兜来。
石震渊躺在罗汉塌上平复着呼吸。宋织云不经意地抗拒,让他不得不再次深呼吸。很快,他坐起来,也不看宋织云,只是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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