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借shi还魂鬼君判
“初儿……”应月浅看着轩辕初坚定的背影笑靥如花，事到如今，一切都值得了，突然，她的素手一挥，一块令牌飞向了轩辕邺。
“邺，”从他登基以来，她还从未这般的叫过他，“这是我能送你的最后一样礼物了。”她居然的说着，突然飞身站在了高台的边缘上，她一向轻功卓越，逃脱并非难事，但是这次是真的倦了累了。
“初儿……”她的声音顺着清风传来，“照顾好自己，娘亲不能再陪你了。”最后决然的看了一眼轩辕邺，纵身跃了下去。
十六岁的夏天，他策马入城，一身的风尘却遮挡不了满身的骄傲。
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满城的少女都追逐痴狂。
她开始是崇拜的，可是愈演愈烈，变成了无可抑制的爱慕。
后来才知道，他便是废妃之子，从小寄居边关不受宠的皇子轩辕邺。
因为这次一举歼灭西蛮苍夷的大军，军功赫赫，才得以重返帝都。
她为他的努力心痛，为他从小饱受的坎坷心痛。
私自篡改了帝星，让青梅竹马的魏王轩辕巍地位一落千丈，虽然内疚，但不后悔。
后来，凤冠霞帔，红烛红帐，嫁给了早已心仪的他。
虽然知道，他所给予的宠爱，都是为了麻痹她们应月氏族，可是仍旧心甘情愿的沉醉着，其实早就知道是一场骗局，从他借女娲石的那一刻起，她就心中清楚，自己的梦，该醒了。
就算不甘心，还能怎样呢。
空中传来她凄厉的声音，“吾以吾魂宣誓，从此，轩辕皇族，应月氏族，再无干涉，永无牵扯！”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身体慢慢的从空中坠落。
“浅儿！”“娘亲！”两个声音一起传来，轩辕邺和轩辕初都焦急的飞奔向应月浅坠落的地方。
司尘终于按捺不住，准备飞身相救，却是先她一步，冷风从身侧飘过，莫冷离运动真气冲了出去，洁白的身影也一同飞向应月浅坠落的地方。
“师父！”虽然知道莫冷离不会有事，司尘还是下意识的叫了出来。
应月国公和锦染先生也惊诧如今的变故，一起冲了过来，鱼雁冷也忍不住从雁陵的身边飞跑过来。
苏蔚眼睛眯紧，死死的咬了咬嘴唇，自己绝对不能再让那个女人活！为什么，当年惨死的人是她，事到如今老天还要眷顾应月浅，自己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轩辕邺虽然对自己宠爱有加，但是她一直看不透他，尤其是不可以理解他对应月浅的恨，那种恨意让她害怕，害怕他是由爱生恨，所以才对她如此残忍。
纤细的身影一起冲了过去，但是却不是为了救应月浅。
只见一道黑色阴狠的风，在莫冷离抓住应月浅的瞬间，化作一道黑刃，狠狠的穿透了应月浅的身躯。
“呃！”应月浅闷哼一声，血瞬间从嘴角流了下来。
莫冷离大骇，飞身将应月浅带起落回高台之上，轩辕邺第一个冲了过来，将应月浅抱入怀中，“浅儿！你醒醒！”他焦急的呼唤着，就在她扔出兵符的刹那，他终于明白，这个女人一直都有着搬倒他的能力，可是她一直努力满足着他的各种无理的要求，包括借给他女娲石，自己一直以为她在欺骗自己，却没有想过，一直欺骗她的人是自己才对。
轩辕初无力的跪在娘亲身边，自己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莫冷离无奈的闭上眼睛，袖中飞出一柄折扇，抵到苏蔚的颈前。
“苏蔚娘娘，可否和在下解释一下，刚刚是为何。”是他大意了，没有想到这女人如此厉害。
“哼哼。”苏蔚冷笑，自己虽然暴露了身份，但是看向应月浅奄奄一息的样子，她丝毫不后悔。
“浅儿！”轩辕邺焦急的呼唤着，应月浅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终于吃力的睁开了眼睛，殷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流出，她痴痴的看了一眼轩辕邺。
“终于……了解了……”她在笑，带着解脱的味道，她的手颤抖的伸向轩辕邺的脸庞，“邺，我一阵很累，现在终于解脱了。”她巧笑嫣然，血液流在嘴角带着几分萎靡的味道。
“吾以吾魂祭天，从此，轩辕皇族与应月氏族再也不必牵扯，邺，早这样就好了，你不必娶你不爱的女人占着这皇后的位子。”她虚弱的说着，脸色苍白，轩辕邺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可以！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在我发现爱上你的时候就离开。”轩辕邺悔恨的说着，他承认，他一直以来恨透了千年来沿袭的轩辕皇族和应月氏族的传统，可是，在她跳下去的刹那，他心中想的是永远都不要让她离开的。
“太晚了。”应月浅悲伤的说着。
“你一直那么爱自由，如今，我给你自由。”她虚弱的说着，轩辕初抓住她的手。
“娘亲！”他急切的说着，害怕这个陪伴了他十七年的人就要离开。
“初儿，就算娘亲不能陪着你，也一定要过的快乐幸福，那样就算娘亲死了，也会瞑目的。”她一直不太会说话，只知道这是自己心中所期望的，自己就要离开了，所以的愿望都变的卑微起来。
“真的，一定要过的快乐幸福，那样娘就算在天上，也会笑的。”说完了，她就笑了，她的初儿，从来就是最听话的，一直都是。她疲惫的想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很累很累，终于能够解脱了。
“浅儿！”“娘！”两个凄厉的声音传来，应月国公跌跌撞撞的走向了自己的女儿，手中紧紧的攥着那封保命的诏书，这回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向乖巧柔顺的女儿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
“浅浅……”
应月国公老泪纵横，她还是那么傻，用最笨的方法，保全所有爱的人。
司尘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摸向了腰间的佩笛，放在唇边，颤抖的吹了出来。
一曲葬红颜，就当是最后送她的葬歌，应月浅如花的笑靥渐渐清晰，她看到瘦削少女趴在窗口翘首看望城外汗血宝马上英姿飒爽少年的痴迷，看到她偷偷篡改命盘上帝星痕迹的颤抖和紧张，看到她凤冠霞帔满面红润坐在龙床上的喜悦，看到她接过襁褓中婴儿时满面的爱怜，看到她日夜陪伴在孩童病床前的焦急，看到她将女娲石放在帝王手中时的决然……
一曲葬红颜，祭奠红颜薄命的荒凉，痴情难诉的哀伤。
瞬间，大雪纷飞，虽然是初春时节，但是雪却如同鹅毛一般，纷纷飞落，将紧紧抱着应月浅的身影一起掩埋，轩辕邺的脸贴在应月浅失去温度冰冷的面庞上，却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此刻更冷。
帝都的一场鹅毛大雪，埋葬了应月皇后大红的凤袍，和她多舛的一生。
佳人已逝，空余帝王泪洒青冢。
苏蔚被压入死牢，轩辕初听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听锦染先生的劝说，去见那个生了自己的女人，也不想去昭阳正宫看那个突然大病缠身的父皇。
“你到底是什么人？”鱼雁冷冰冷的声音透着死牢的铁栏传来，苏蔚抬起头，看向这个冷艳的女人，冷哼一声扭过了头。
“师父……”司尘看向一直不发一语的莫冷离，师父一直在自责，自己没有救下应月皇后，可是当时情况紧急，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并无妖气的女人会有这样的一手。
那凌厉的黑风，绝对不是常人。
“你身上并无妖气。”莫冷离思索许久终于开口，“可是，你并不是人。”他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身上因为受刑留下的血流不止的伤口。
“哼。”苏蔚不屑的一笑，她就不信，他能够猜到什么。
“或许说，你是人，只不过，是个死人！”莫冷离继续说道。
苏蔚这才惊异的回头，看向他，怎么可能，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她眯起眼睛，开始细细打量眼前之人，玉锦真人的朋友，果然都和他一样，神秘莫测，自己对自己下的奇毒，都能被他抑制住。自己当初下毒，也不过是为了日后嫁祸应月浅，更何况，自己如今的身体，中不中毒已经无所谓了。
“看来我是猜对了。”莫冷离看着苏蔚，了然的说道。
“不用惊讶，你昨日受刑，伤口却还一直血流不止，若是常人应该不会，应月国公说你是妖，我的朋友玉锦真人也说你中了奇毒，可你却活了下来，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你这具身体，已经死了。”莫冷离淡淡的说着，目光却锐利起来，难怪自己和鱼雁冷五师兄都在她的身上感受不到妖气，不是因为她是个普通凡人，而是因为她是个已死之人，所以才只可能非妖却有着常人的能力，更何况，应月浅不会撒谎，当年轩辕初之母确实难产死掉了。
“哼！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又怎样，是老天怜惜，我又活过来了，就是为了回来向应月浅那个夺了我孩子的贱人报仇！”苏蔚凄厉的说着，是啊，自己当初难产大出血，已经死了，可是，在黄泉路上，她碰到了那人，一灰一黑的瞳仁，还有右脸上镌刻的诡异的图腾。
他说：“你是否想活？”
她急切的点头，她不想死她想要活过来，她要找回她的儿子，找回属于她的一切，他笑着答应，然后黑袖一挥，她的灵魂得以归位。
她活过来了，如同死人一样的活过来了。
因为死了就是死了，她的躯体无法和正常的人一样，每月，都有黑纱妩媚的女人送来防止腐烂的药剂，才能保持她的身子一直不腐败。
她隐忍了十二年，终于回到了轩辕邺的身边，可是，对于权利的渴望和复仇的心情，渐渐的强烈过了对于那个孩子的眷恋。
“不是老天怜惜。”莫冷离叹气，这回他终于明白这一切的蹊跷，司尘告诉他她在应月浅的回忆中，看到了她将女娲石交给了轩辕邺，他去问过轩辕邺，他叹着气讲诉了自己为了制造谣言一举歼灭西蛮苍夷的事情，可是女娲石，却因为被一次来到宫中声称可以鉴别出真假的两个女人用焚魂地火焚烧出现了裂痕，被他一怒之下扔进了蔚蓝宫的深井之中，后来等他想起打捞却不知所踪，但是因为是假的，所以就没有追究。
“苏蔚娘娘，我问你，你将女娲石给了何人？”当初轩辕邺为了掩人耳目，带着那两个奇女子在蔚蓝宫中做的鉴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仍入了蔚蓝宫的深井中，苏蔚借尸还魂显然极为可疑，很有可能，是鬼君暗中协助。
“哼，什么女娲石，我并不知道。”苏蔚死不承认，因为她知道背叛了那人的下场，到时候，她很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你真的不肯说？”莫冷离开口，司尘和雁冷都期待的看向苏蔚，希望她最后能够开口。
“我说了，我不知道！”苏蔚一口咬定。
司尘眼睛一转，张口道：“是么，苏蔚娘娘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不过不管是哪种，初师兄都要失望了。”司尘边说，还边象征性的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初儿！”苏蔚终于有了些反应，她焦急的望向司尘，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答案。
“是啊，邺诚皇帝重病卧床不起，已经下诏宣布让太子轩辕初继位了，但是经过神祭一事，百姓人心惶惶，更加不信任轩辕皇族，更是知道女娲石已经丢失，开始议论纷纷了，这个时候继位，对初师兄不知道是好是坏啊。”司尘故作凝重的说道，偷偷瞄了瞄师父，看着他的脸上并没有不悦，才敢继续说道。
“若是有了女娲石，想必初师兄要名正言顺的许多吧。”司尘的每一句话都有力的敲击在苏蔚的身上。
那毕竟，是她的儿啊……她如此的对不起他……虽然他不肯来看她，不肯认她，可是，也是她怀胎十月的亲生骨肉啊。
血浓于水，血浓于水，她的内心无比复杂的煎熬着。
“还请三思。”莫冷离淡淡的声音传来，然后转身，准备带着司尘和雁冷离开，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女音。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只知道，那每月送不腐药给我的女人叫做鬼魅，她称呼他为鬼君殿下，鬼魅说是因为鬼君判我借尸还魂我才能有一丝生路，并且告诉我永远不能背叛他们，否则，死无葬身之地，永堕十八层地狱。”苏蔚凄然的说着，我的儿啊，这是娘亲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鬼君宴祈！”司尘脱口而出。
“什么？你们知道他？那正好了，你们去找女娲石吧，可是那个女娲石，真的是假的，焚魂地火已经在上面留下了裂痕了。”苏蔚边说边看向莫冷离，“这位青年，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从你能够救下应月浅我就能够看出，苏蔚自知罪孽深重，不求别的，只求你一定帮我保护我的初儿，若是邺真的让位与他，我害怕他成为众矢之的。”苏蔚恳求的声音传来，莫冷离转身，让人安定的声音传来：“还请娘娘放心，应月皇后最后送与邺诚帝王的礼物，定然能够保全初儿。”
魏王的十万兵符，自然能够保全轩辕邺，更何况，听闻应月皇后逝去而马不停蹄赶来的魏王轩辕巍，也会一心保护他心爱女人的儿子的。
苏蔚苦笑，既然如此，那么她便可以坦然了。
她恨了许久，到最后，还是害了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十八层地狱，就当做是做错事的处罚吧。
应月浅，其实你给初儿的爱，比我要多。
莫冷离和司尘雁冷飘然离开，黑暗幽深的死牢里，苏蔚的脸上露出了凄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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