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她是被逼无奈,但是有一个人,倒是当真有雅兴,柳芸菲抱着被子上去的时候,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坐在花台上,极尽一看,尽然是左桓。
左桓见她,颇为吃惊:“还不睡?抱着被子,做什么?”
“上来赏月,又怕冻着,就抱着被子。”柳芸菲答的轻巧。
“三哥,他?”
想问你抱着被子,他盖什么是吗?
柳芸菲轻笑起来:“你以为,他会在我房里过夜,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也不清楚?”
左桓心头,尽然有一种释怀欣慰感,给柳芸菲让出了一个座位,他招呼道:“坐啊。”
柳芸菲也不避嫌,挨着左桓落了坐,这处花台,是凌空而设,空气十分的通透,事业也是宽广。
当空皓月,灿烂星子,宽阔河面,都是尽收眼底,若非天气甚寒冷,此处,到也不失为一个露宿的好地方。
看着左桓衣着单薄,柳芸菲拉了拉被子,难得好心:“盖着点,小心受凉了。”
左桓尽有些受宠若惊感,接过被子,又显得手足无措。
“不,不碍事的!”想了半晌,虽则这不是在床上,但是孤男寡女,同处一条被子之中,也免不了惹人闲话,对柳芸菲名声不利,是以,他把半床被子,送换到了柳芸菲手里。
“我觉得你碍事!”柳芸菲的话,当真叫左桓觉得尴尬。
“如如此,我先回房,这出都让给你吧!”
知道他误会了,柳芸菲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我说你穿的这么少,我看着都冷,坐下吧,聊聊天,赏赏月,天很快就亮了,不然你若是困了,那也可以回去。”
原来她是觉得他穿的少,碍着她眼睛了。
左桓失笑,重新做了回来:“我不冷。”
“算了,随你!”柳芸菲说罢,抽回了那部分被子,将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屈膝坐在花台上,倚靠着后头的一个巨大的陶瓷花瓶,目光,宁静平和的望着不远处的天际,自言自语道,“又看日出,呵!”
上一次,是和启蒙。
这一次,却是和左桓。
“三……芸菲,你经常看日出吗?”
左桓因着她的自言自语,问道。
柳芸菲摇摇头:“也算不上经常,偶尔吧!”前世今生加起来,也就寥寥数次,最为壮观的一次,当属组织上要她去泰山山顶上埋藏一份重要资料,她赶着夜色上山,然后,不经意的,看了一出泰山山顶的日出。
那蔚为壮观,让她迄今难忘,之后记忆最为深刻的,便是和启蒙在澄明湖上的那次欣赏日出。
想来,她上辈子还当真是可悲,一个美丽的日出,就成了美好的记忆,她就像个陀螺一样,每天围绕着组织分配的任务,旋转个不停。
如今的惬意生活,想来还当真是难得,趁着夜风,闻着夜风中淡淡的桂花香气,身边的左桓,都因为柔和的夜,而变的可爱了起来。
左桓看着她微微闭眼,深深呼吸的模样,有些着迷。
月光之下,她完美的有脸,如同上好的凝脂美玉,呈现在他面前,细碎的绒毛,在光洁的肌肤上,细细密密的铺设出一床柔美的缎子。
接着花台上的灯笼,她颊上若隐若现的红扉给人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柔美丽。
如今她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样子,略显可爱。
左桓看的有些痴,她是生的极美的,只是左边脸颊的那条伤疤,给这美容的容颜,添了一道不和谐的破坏。
“芸菲!”
“恩!”慵懒的应了声,柳芸菲并没有侧头去看左桓,而是微眯着眼睛,小寐。
“有没有人说过,你生的十分的美?”左桓痴痴的问,话才出口,他才惊觉失态,怕柳芸菲误会了去,他忙解释,“我不是说的反话讽你,只是,从我这边望去,你真的生的十二分的好看。”
“怎么,调戏我?”柳芸菲挑眉,谐谑道。
左桓更是羞窘,语无伦次了起来:“不是,是我唐突了,我只是觉得,就是今天的月色很美,打在你的脸上,哎,我说不清了,总之,我并无恶意。”
见他的窘迫之状,柳芸菲忽的扑哧一声轻笑了出声:“我逗你呢!”
这般的柳芸菲,当真让左桓有些措手不及,平素里见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疏离之态,今天,居然会拿他打趣。
虽然一时对这样的柳芸菲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左桓心里,却是高兴的,总算,和柳芸菲,还可以除却冷漠相处之外的,另一种方式。
“呵呵!”他憨憨的笑了起来,目光柔柔。
柳芸菲转回了水眸,不再假寐,身子依然懒散的靠在大瓷花瓶上:“桓王爷,你多大了?”
长夜漫漫,夜风寒寒,无心睡眠,有个说话的人,也是不错。
柳芸菲随意拉扯了个话题过来,问道。
左桓看着她,回道:“二十有一了。”
“二十一,怎么还不娶妻?”
左桓微怔,却是笑道:“没有遇到让我倾心的。”
“左燕也不见得喜欢我,我不还是嫁给了他,你们皇室家族,婚姻哪里由得了自己。”柳芸菲斜了一眼左桓,等他作答。
左桓轻笑:“呵呵,我和三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的男人,不都是王爷。”
“呵呵!”左桓轻笑,却不作答,而是反问,“芸菲,你恨三哥吗?”
“恨倒谈不上,讨厌倒是绝对的。”柳芸菲直言不讳,即便晓得对方是左燕最好的兄弟,她也不避讳。
左桓一怔,随后,道:“不恨就好。”
“你呢?”柳芸菲的一声反问,倒是让左桓有些无措,不过这种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
“怎么可能!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最亲的哥哥。”
“哦!也是!”柳芸菲目光,扫了一眼左桓,嘴角的那么浅笑,意味不明。
左桓忽然有种被赤果果看穿的的感觉,忙转了话题。
“我听母后说了,洛仙的那幅画,经过你的妙手,本是起了好几道褶子,后来尽然恢复了平整模样,你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是压了一下。”柳芸菲面不改色道。
左桓起了好好气质之心:“就是压了一下,便恢复了原样?你这是怎么个压法?可否教给我,我房中有几幅真迹,下人打扫的时候,由此不小心弄出了不少褶子,我学了去,也好自己回去修复。”
“呵呵,恕不外教,不过你若是想要那几幅画作复原,可以送来燕王府,我自会帮你,弄好后,你差个人来取就可以。”上次之事,看到倒是留了不少后遗症,个她惹了一堆麻烦来。
“那,有劳了。”左桓先道过了谢谢,忽然感慨了一声,“那洛仙之画,我这辈子,若是能得一副,此生便无憾了。”
“呵呵,他确实是高人。”虽然,比起她柳芸菲,他也就是个一般水平。
“你知道洛仙吗?”
“不知道?”出了那天从那幅画的来历上,听说过这个名字,大抵知道,和她那个时代的齐白石,唐伯虎等画家一样,名声十分之大,一幅墨宝的收藏价值,都够买一辆凯迪拉克,甚至,是多辆。
“呵呵,我也是很小的时候听说过洛仙,他本是一届江湖游医,后来和一个商家女子相恋了,却因着身份悬殊,被那女子的父亲送了‘一介草民,两袖清风,三餐不继,四大皆空’的批语羞辱,从此隐身匿迹,躬耕山野,期间为解苦闷,开始作画,十年后,在集市上卖画为生,第一幅画,就轰动了全城,一夜之间,他的画作被抢购一空,当年的低下平民,成了极富之人。
他便去寻当年喜欢的那个女子,想着现在他富有了,若是女子未嫁,现在的他,便配得上她了,不想,去了当年女子家长,却被告知,女子家道中落,家中女眷,都被那黑心父亲卖到妓院用来抵债了。
洛仙从此一蹶不振,大病一场醒来后,人们前赴后继的来求画,他却是将玉笔对折,从此不再作画。
后来我听说,洛仙的画作,只送给有缘人。
方侧妃,也不见有什么特别之处,还真是好运气,不够素闻洛仙脾气古怪,呵呵,会和方侧妃结缘,倒也有这个可能。”
这个故事,若非真人真事,还当真无趣,若是当真喜欢那商家小姐,也就不会当年受了几句口头侮辱,就绝尘而去,隐居山野了。等到十多年后发迹了再归来,已经是物是人非,人去楼空了,还有什么意义。
再说,那小姐消失了,和洛仙作画又有什么干系,用得着封笔吗?说到底,不是这个洛仙脑子有问题,就是左桓道听途说,讲的有问题。
纵然觉得故事无趣,柳芸菲也没有道破,只是慵懒的伸了个腰:“看来,你对着洛仙,还挺是崇拜?”
“呵呵,平生愿望,就是得洛仙亲赐佳作了。”
“你这一辈子还长着你呢,只要那洛仙不死,总有机会遇到他的。”
“但愿如此。”
天际吐白的时候,柳芸菲已经泛了困意。
楼梯口,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踩地板的声音,柳芸菲和左桓同时转头,看向楼梯口,却见启蒙正穿着一件湖蓝色的织锦长袍,长发随意的松散在肩上,长身玉立在楼梯口边。
见到柳芸菲和左桓的一瞬,他微微吃惊,忙道:“启蒙是不是打扰到了两位?”
左桓眉心一紧:“说的什么话,好似我们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一样。”
启蒙忙是道歉:“对不起,桓王爷,是我口拙了。”
“既然上来了,来看日出吧!”柳芸菲的开口,化解了启蒙的尴尬,心头为何,还是会可以去偏袒护佑他?
好比昨天,虽然把他推给了柳不凡,最后脚步却不由自主的会跟过去,站在他们房门口的一瞬间,甚至还想抬手阻止里头发生的龌龊事。
左桓见柳芸菲这般说,也就对启蒙招呼了声:“过来吧!”
启蒙闻言,靠了近。
柳芸菲抬首,看着眼前的男人,湖蓝色长袍衬托的他如冠玉般的容颜,越发的俊美无寿,他站着,她坐着,从她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脖子下巴处,有斑斑红色的吻痕,柳芸菲的心底,在看到那吻痕之时,对启蒙,猛的起了厌恶之心。
“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不再多温存一会儿了。”
启蒙的脸是,瞬时变得通红,忙道:“王妃说笑了,昨天,启蒙是睡,睡软榻的。”
“呵呵,软榻,还挺会折腾,一张床不够你们折腾,折腾到软榻上去了。”想到夜里听到的左右两波呻吟声,柳芸菲言辞间,就带了一抹不善,嘲讽道。
启蒙的玉面,越发的酡红了一片,局促在一边,不再说话。
看着启蒙这番模样,柳芸菲更是怀疑,当时和自己一起看日出的淡淡男子,和眼前这个,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是优雅的,这个如同小丑。
那个是淡薄的,这个却带着谄然。
更重要的是,那个虽未质子,但是浑身上下透露的某种气质,却让人觉得他十分的高贵。
而眼前的这个,却是个十足的卑微份子,给人一种低下妓男的感觉。
见柳芸菲一直看着自己,启蒙有些不自在:“我记起来还有些事要去做,先下去了,两位慢慢聊。”
说罢,转身欲走,左桓还巴不得他离开,免得打扰了他和柳芸菲,难得的一次独处机会。
“恩,下去吧。”
却不想,在启蒙起身离开的瞬间,柳芸菲把被子一把丢到了他的身上,上前,猛然拉着了启蒙,然后,素手,用力的一巴掌,抽在了启蒙的脸上。
“啪!”这一巴掌极响,要来的让人触不及防。
只见得启蒙的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最后扶着门框,才算站了稳当。
就在左桓错愕的当回,启蒙震惊的时刻,柳芸菲轻蔑的笑了起来:“贱!”
对于自己的这个反应,也完全出乎了柳芸菲自己的预料范围,其实,启蒙是她的什么人,她用得着有这种被耍弄了一番的郁郁,用得着有这种恨铁不成钢的悲愤感吗?用的着因为他的自甘堕落,如此愤愤难平吗?
用不着,只是她总觉得,启蒙浪费了她的感情,虽然这份浪费,从很大程度上来说,是她自作自受,但她就是无法释怀。
尤其是想到第一次见到的启蒙,想到澄明湖第二次相遇的启蒙,她更是痛恨现在的启蒙,与其说他委曲求全,不如说他是曲意逢迎,昨天他对柳不凡的那一声声欲拒还迎的勾引声,开始在耳朵里嚣张的回荡起来。
或许,她的心在叫嚣着,骂她是疯子,或许她的大脑因为一晚上没有睡觉,有些短路,但是她现在想做的,就是扇启蒙一巴掌,然后骂他这一个“贱”字。
若是现在身份环境允许,她真的很想问启蒙,这种没有尊严的只为了活着的方式,是你想要的吗?是你真心喜欢的吗?
你为什么要让自己,看上去这么卑贱,卑贱到让人所不齿。
启蒙挨了打,却不敢有任何反应,只站在原地,垂着脑袋,他半边脸孔上的五指印,十分的明显,通红一片,可见柳芸菲用的力道不清。
左桓还过神来,联系到柳芸菲之前对启蒙的言词嘲讽和羞辱,本能的以为柳芸菲是因为启蒙勾引了柳不凡,而柳不凡是她的亲哥哥,她觉得这档子事情十分的丢脸,所以觉得气恼。
怕柳芸菲再甩第二个巴掌上去,启蒙忙上前,挡在了启蒙和柳芸菲面前,劝道:“芸……三嫂,你不要生气。”
“呼!”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柳芸菲的表情,恢复了平素里的冷漠,看着启蒙,她的眼神异常的冰冷,“还不快滚!”
“是,王妃!”启蒙转身,朝着楼梯口去。
他一走,左桓就道:“若是你不喜欢启蒙和你哥哥在一起,昨儿个晚上,你就该告诉我,我会让启蒙和我睡一间房。”
“你就不怕他勾引你?”
“呵呵,你又再打趣我吗?”左桓笑道。
柳芸菲的心情,并未因左桓的和煦如阳光的笑容而有所回转,看日出的心情,已经是没了,回身,抱起了遗落的被子,她头也不回的道:“我要回房了。”
“这日出?”左桓指着不远处已经开始慢慢升腾的日光。
“不看了,你愿意,自己看吧。”说罢,抱起被子就往楼梯口去,左桓三步追上,他本就是陪她看日出的,她都不看了,他一个人,还有什么意思。
“我也回去,芸菲,我会和三哥说,之后几日出来游赏,都不带上启蒙了,免得惹了你不高兴!”左桓贴心的道。
柳芸菲总算给了他一个柔和点的表情,回身对他浅笑一声:“不必了,人各有命。”
这句人各有命,当真让左桓糊涂了,什么意思?
说是柳不凡生来就是就会被启蒙勾引,禁也是禁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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