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呵呵，敢情好，这骗子是业余的，妓女才是正业啊。
她且不动声色，装作初次见面。反正今天的她和那日的她，用的是不同面孔，也不怕她们会认出来。
“姑娘！紫鹃都和我说了，只是，你看，你这要挂牌花魁，那我们原先的花魁牡丹，不就没了价值，牡丹可是我花了……”
“五百两，够吗？”柳芸菲淡笑道。
贪财之人，所有的要求，只要用银子，就能解决。
果然见着银子，老鸨面露谄媚之色，笑的乐不可支：“够，够，足够了，姑娘要挂紫薇花名是吗？紫鹃，还不赶紧给姑娘去挂上，紫薇花，花色娇媚，姑娘当真是人如其名，只是姑娘？”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柳芸菲挑眉，问道。
那老鸨闻言，面露了讨好之色：“姑娘可会跳舞？”
“怎么的，做你们这的头牌，还要有这么一门技艺？”柳芸菲轻笑一声，不等老鸨回话，便紧接着道：“跳舞，略通。”
“通就好，通就好。今儿个晚上，本是安排了牡丹献舞的，这在做的各位爷，多是冲着牡丹的倾城舞姿来的，不过姑娘放心，只要你略通舞蹈，一会让我让伴舞的起劲点儿，以姑娘姿容，那些看客，就是不冲着你的舞姿，光是冲着你的容颜，也定然会为你痴迷，今儿个晚上，你就是主角儿，博个满堂后，我们这云香坊，也就跟着你沾光了。”
老鸨的这一通马匹，似乎没有拍到柳芸菲身上，只见她表情依然冷清淡漠，丝毫不因为老鸨的赞誉，而有所变异，看着老鸨，她开口问道：“赶紧安排，今儿个晚上，跳的什么舞？”
“牡丹出场，本是排了一处孔雀舞，只是姑娘！”
脑海之中，瞬息迸出了杨丽萍的《雀之灵》，那可谓是孔雀中无人能超越的经典之作，柳芸菲嘴角一勾，眼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
刚过子时，下头大厅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人们起着哄含着牡丹两字，千呼万唤着。
等来的，却不是牡丹，而是老鸨。
“各位抱歉，今儿个的花魁丫，要换人了。”
楼下一阵起哄，可以听得出来，这些声音里，多数夹杂着愤怒。
“莲姨，你搞什么鬼，我们可都是冲着牡丹来的，牡丹不出场，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嘛？”
莲姨面色讨好的看着有些怨气的大家：“各位，既然新来的花魁，能将牡丹给顶了下去，这容貌身段，必定是不凡，哪里能让各位爷失望了去，只怕各位爷到时候见了，便觉得此生都是无憾了。
我这新来的花魁啊，可不是寻常人物，她的来头，可是不小，当今天下，我敢说，没有第二个女子，能比得过她美丽的。
而且她只逗留今日一晚，往后怕是各位砸了千金，都难再见这美丽佳人了。”
起哄的人，有一半已经开始期待，这被莲姨说的跟个神仙一样的人，这能把牡丹比下去的人，必定也不是俗物。
有另一半牡丹的忠诚拥护者，却是开始排挤“新花魁。”
“就算生的比牡丹美丽又如何，若只是虚有其表，是个绣花枕头稻草包，没有牡丹的才情，没有牡丹的气质，没有牡丹的倾国舞姿，我们来看什么？”
“是啊，当今世上，我就不信，有一个人的舞姿，能比得过牡丹的。”
“这位老兄，你说的对，这牡丹的韵味，便在这舞姿之上了，新的花魁，算什么东西，莲姨，我们可也算是你的老主顾了，你今日到底在搞什么，我们不要看新花魁，就把牡丹给我们叫出来。”
抗议声，在这几个忠实拥护者中，此起彼伏的响起。
左燕坐在二楼雅间之中，看着楼下一片起哄惊险，面色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眼看着场面控不住了，莲姨正是担忧的紧，忽闻一阵悠扬乐音起。
乐音悠扬，本是聒噪的场面，顿然变得鸦雀无声，左燕品尝的手，也因为这一声乐音，停止在了唇瓣。
老鸨莲姨也好奇这乐音奏的是什么，听着像是十分高雅的调儿，正要责备乐师，在这节骨眼上打茬捣乱，忽见一抹翩跹的身子，从二楼纵声一跃，落了下来，稳稳的停在舞台之中。
这利落的动作，以及那抬头瞬间惊为天人的可爱容颜，顿然震住了全场。
莲姨一愣，看着大家吃惊的，惊艳的，色欲熏天的眼神，忙缓过神来，谄笑着走到舞台重要，介绍道：“各位，这就是我们今天新来的花魁，叫做紫薇，紫薇花的紫薇，我没有骗各位吧，生的比牡丹更是要好看了多。”
“好不好看其次，看着行头，是要跳孔雀舞喽，我们倒是要看看，她能不能跳出牡丹的神韵，听着丝竹配的，当真是怪异，这是什么曲子啊，不阴不阳的？”
牡丹的忠实拥护者们，又开始找茬。
舞台上的柳芸菲，嘴角淡漠勾笑，回道：“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孔雀舞。”
说罢，轻击了两下手掌，那乐音，渐渐变得清晰。
曲调甚是悠扬婉转，给人一种宛若置身月光之下的宁静悠远感。
柳芸菲推了推老鸨：“下去吧！”
老鸨有些不解：“不用给你伴舞的？”
“不用！”淡淡一句，只听得她双手轻击手心，然后，周围的所有烛光，都黯淡了下去，只剩下舞池周边的一圈蜡烛，还燃着星星点点的昏黄灯光。
“怎么回事，莲姨，点灯啊，点灯。”
“是啊，黑布隆冬的，这是要做什么？”
“点灯，快点灯！”
“嘘！都闭嘴，看紫薇！”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压低着声音喝了一声，所有杂音，瞬息消逝，人们的目光，都转向了舞台上，只是一眼，便开的如痴如醉。
只见舞台上的女子，体态轻盈，翩然起舞。
时而侧身微颤，时而急速旋转，时而慢移轻挪，时而跳跃飞奔……
像一潭水，被石子一击，起了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来。左手指尖柔韧地蠕动，一阵一阵传递给右手指尖。
长指甲晶莹闪耀，美妙地悸动着。起先是轻微的小浪，然后加强，最后在那刻释放了。波动在柔美的动作中。她细碎的舞步，忽而如流水般疾速，忽而如流云般慢挪，忽而如雨点般轻快，忽而如击石般坚健。
而美妙的乐音，合着周围的昏暗的环境和柳芸菲的舞姿，似乎将大家带入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好似在月色之中，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身姿曼妙的站在波光粼粼的湖边，含情脉脉的看着你。
月光斜洒在她的衣裙上，把她曼妙的身影一直拖到金色的水面上，如同一帧画卷一样，让人沉迷沦陷。
随着乐声的渐渐轻灵飘逸，只见舞台上的柳芸菲，看着像一只高贵美丽的孔雀在翩然起舞。
身姿柔软无骨，浑身上下，散发的那股子清醒灵动，给人一种不似凡人类仙子的错觉。
在二层雅间用茶的左燕，一双黑眸，不知何时起，一瞬不瞬的打在了柳芸菲的身上，眉眼之间，俱是惊讶和喜悦。
他不曾想到，这世上，尽有如此柔软之腰肢，尽有如此动人的舞姿，尽有如此美丽的舞曲，也尽然有，这般娇柔天真，却又淡漠冷清的脸孔。
这份娇柔天真，比方媛媛的更胜几筹，而那淡漠冷清，却像极了一个让他严肃至极的女人。那女人，也总是用这种眼神，这种笑容，这种面孔看着他。
只是，那个女人面目可憎，毁颜丑容，而眼前的，却让他的呼吸，都稍稍的为之一振。
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左燕会不惜名声损坏，娶雪飞扬这个青楼女子为侧妃，其实，对雪飞扬动情，不是因为雪飞扬的妖娆妩媚，不是因为雪飞扬的高超琴技，也不是因为雪飞扬的学识渊博，而是因了雪飞扬，那一曲曼妙的绸缎舞。
包括方媛媛，左燕实则早就知道，这个方小姐是个愚钝的女子，但是却也听闻，这方小姐精通舞蹈，他亲眼求证后，才会向太后说起这门亲事。
雪飞扬也好，方媛媛也好，得了他宠爱的原因，便是舞池上那只孔雀精灵正在做的事情：舞蹈。
自然，对于眼前的女子，左燕也着了迷。
“来人！”对着门口，压低声音轻唤了一声。
外头候着的小厮，忙进来听命：“公子有何吩咐？”
“问问老鸨，要做紫薇姑娘的入幕之宾，需要多少银子。”
“是，小人这酒去问，您稍候。”
从看到她翩然起舞的那刻起，左燕就发誓，他一定要得到她，她，在出现在他眼前的那刻起，注定就是他了了，而且这辈子，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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