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莲姨送酒菜进来的时候,顺便查探了两人的脸色,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融洽,便贼笑着退了出来,顺带关上了房门。
佳肴美酒,色香俱全,美人相伴,更是滋味。
左燕率先入了席,对柳芸菲招呼:“今晚,我们无关风月,只求真心。”
柳芸菲轻笑起来:“燕王爷莫不是对我们青楼女子,都有特殊的爱好,我可是听说,你有一房侧妃,也是青楼女子。”
说道雪飞扬,左燕脸色微变,那是他心头的一块痛处。
“紫薇姑娘,既然今天这时光,是属于你和我,何必牵扯进没有必要的人和事!可会饮酒?”他拿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千杯不醉。”柳芸菲淡然道。
“既是如此,我倒是要和你拼上一拼,看你这千杯不醉,是不是徒说而已,来人!”
“是,是!”莲姨就在门口候着,随时谈听着里头的声响,听到左燕喊人,她忙是进去,对左燕请道:“燕王爷有何吩咐?”
“酒不够,给我上十斤上好的女儿红。”
“是,民妇这就去办。”
莲姨忙谄笑着出去买酒,不消一会儿,带着几个壮汉,抬着十斤佳酿进来。
柳芸菲看着那十斤酒,不以为意:“五五分,你若是先醉,那便是输了,得满足我一个心愿,我若是先醉,便由你处置。”
这一句“由你处置”,相当的具有诱惑力,左燕自然是满口答应那个。
“一样未定?只是,若是我们一道醉的,那该如何辩分?”
“简单,那边不是有一幅画吗?”她眼神朝着墙壁示意过去,左燕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墙壁上顾着一股仕女图,妖娆美艳。
“那画如何?”
“谁最后用简单将那仕女完整的从画卷上剪下来,那不就可以作证无醉了?”柳芸菲挑衅的看着左燕,“来吗?”
“来,为何不来!”左燕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十分的把握了,屋子里的几坛子酒,根本就不在话下。
想他早年征战沙场,戍守边关的时候,可是一顿喝个五六斤白酒,都不是问题,更匡论,眼前的只是小小的五摊子一斤装的黄酒。
两人打下了赌,便各自开饮,左燕喝的豪爽霸气,下巴上,前襟上,都沾染了浓浓酒气,柳芸菲却是喝的秀气,一滴酒,都没有让它落到下巴上。
并非她的修养甚好,而是因为,她怕化了妆容。
左燕五斤落肚后,柳芸菲只喝光了三斤。
左燕面不改色的看着她,倒是对她越加的感兴趣起来:“酒量不错。”
“我说过,千杯不醉!”
“这样吧,你若是能喝完剩下的这些,还能将那仕女从画卷中贴边贴沿的剪下来,就算是我输了,如何?”
“可别怪我欺负了你。”柳芸菲眉毛一挑,轻笑道。
左燕因着她这一抹笑意,而心情大好起来:“我给的你这个机会,你尽管用便是,我然给你欺负。”
“那你是输定了,等着接受我的要求吧!”
柳芸菲说罢,不再言语,而是专心的喝光了剩下的黄酒。
她的千杯不醉,可不是自封,也不是须有其名,上辈子,她就是酒中女王,非但能一口酒品出酒的酒精度和珍藏年份,更为神奇的是,从第一次喝酒开始,她就没有喝醉过。
连带她酒道的师傅都说她是天生的饮酒体质。
柳芸菲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古代身体,是不是也是天生的饮酒体质,但是从先头的两斤下去毫无感觉来看,这体质,怕是和她的一模一样。
喝光了无斤女儿红,她面不改色步子沉稳的走到了画像边,取下了花香,执起简单,三两下就讲整一个仕女完完整整的裁剪了下来,送到左燕手中:“怎么样?我赢了吧?”
“是,你赢了!”左燕嘴角一勾,大掌就要去抚柳芸菲白里透红的脸颊,却被柳芸菲一个巧妙夺过。
那躲避的步伐,给左燕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王爷,这会儿,可是你承认的输了,那便不能随意碰我,我不由你随意处置。”柳芸菲冷笑道提醒道。
这般态度,分担没有招惹了左燕讨厌,反倒越发的对她起了兴趣。
“好,我输了,条件,随便你开。”
柳芸菲打开了窗户,看着下面的一条护城河,道:“就一个要求,你,跳下去,泅水给我看。”
左燕顿然。
“你说什么?”去不是带着愠怒,而是带着不敢置信的疑惑。
“我说,我的要求是,你跳下去,泅水给我看。”
紧了紧眉心,左燕的黑眸,紧紧的打在了柳芸菲身上,少顷,嘴角忽的勾了一个大大的弧度:“愿赌服输,为博佳人一笑,深秋泅水,又如何。”
说罢,大步利落的走向窗口,而后,纵身一跃,居然真的跳到了水中。
这般纵然和宠溺,让柳芸菲的眼底里,泛起了深深的鄙夷。
果然,是个以貌取人之徒,与他家中正妃一样的性子,不过是换了张脸孔。
一个让他恨之入骨,一个他却为了博她一笑,甘愿作出如此丢脸伤身的事情。
左燕的落水,引了周边许多人打开窗户来看,有人还尖叫恶劣起来:“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柳芸菲合上了窗户,淡漠勾唇,随后,大步出了房间,朝着云香坊门口去。
左燕湿漉漉的狼狈返还之时,她已经不知了去想,左燕愤然,揪着莲姨讨要“紫薇姑娘”,莲姨却是战战兢兢的告诉了他,她压根也不知道这个紫薇姑娘来历,只是这姑娘忽然给了她五百两银子,说要挂一夜的花魁之名,现在,她也不知道那姑娘去了何处。
左燕一把丢开老鸨,冲出去寻的时候,却是不见了柳芸菲的踪影,只剩下一片灯火通明的不眠之夜。
出了云香坊后,柳芸菲便朝着燕王府的方向回去,今日耍了左燕一出猴戏,她心情格外的好,步子也不免轻快了起来。
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伸手有人跟踪,忽然想到了那次小巷之中,有人跟踪刺杀自己,她忙时提了心神,尖了耳朵,警惕提防着身后的脚步声。
到了拐弯处,她忽然隐身入内,那脚步声,也跟着拐弯跟来的瞬间,她猛一个擒拿手,紧紧的扣住了对方。
待听到对方一阵吃痛的叫声后,她才发现这声音十分的熟悉,接着月色看了个仔细,尽然是启蒙。
“怎么是你?”松开了手里的男人,她问道。
启蒙揉了揉肩膀,十分痛楚的模样:“紫薇姑娘当真是身手不凡。”
“你跟着我做什么?”伸手这个问题,她不想和他讨论,但是从方才轻而易举就擒拿了启蒙来看,启蒙的这人,还当真是柔弱不堪一击。
启蒙闻言,嘴角温婉展笑:“呵呵,正要离开回家,见姑娘从里头出来,以为是看错人了,姑娘这会儿,当是在陪伴燕王爷才是,所以才跟了你一路,先看个清楚。”
想来,他也没有什么不良企图,不然跟踪的不会这么明显,把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完全的暴露了出来,而且以他的伸手,怕是连个壮实一点的妇人,都敌不过,又有什么能力,对她图谋不轨。
“是我,你确认过了,可以回去了。”她淡淡一声,不行和启蒙过多言语。
启蒙却是不依不饶,看她要走,忙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紫薇姑娘留步,紫薇姑娘,可否和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柳芸菲挑眉问道。
“去了你便知道,姑娘不必害怕,我无心害你,只是仰慕你的曼妙舞姿,想请你去个地方。”
柳芸菲看了启蒙一眼,然后,考虑了一瞬,终,点头道:“带路。”
启蒙甚是惊喜,忙在前面带路,柳芸菲看着他,忽然之间觉得启蒙这人就像个小丑,见到左燕就卑躬屈膝的,连对她一个“青楼女子”,都是提不起男人的勇气,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抑或是,除了性别,其余的,他压根就不是个男人。
和启蒙走了一程,柳芸菲不想他带她来的地方,居然是澄明湖。
这次,他依然是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艘没有上锁的船只,对柳芸菲招呼道:“紫薇姑娘,请上船。”
柳芸菲脚步犹豫了一下,又是澄明湖,又是启蒙,又是船,这若真是缘分,也是一顿孽缘。
事实上,她不想和启蒙再有任何一点瓜葛,因为当亲眼目睹启蒙“受宠”的一幕后,她就讲启蒙,彻底的轻看到了脚底。
“夜色已深,我要回去了。”没有上传,她转身欲走,启蒙忽然大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拦路劫持?”她不畏不惧,冷笑道。
启蒙忙松开手:“适才有无礼之处,还望姑娘海涵,只是姑娘,来都来了,你何不卖我一个面子?”
“我和你很熟吗?”柳芸菲挑眉问道。
启蒙面色一白,有些尴尬。
“姑娘,只是上传,你和我两人而已,我不会对你如何!”他近乎恳求道。
柳芸菲见状,倒是忽然有些好奇,怎么的就这么想让她上船,难道,他是准备了什么,抑或是要带她去看什么?
瞧了启蒙一眼,她最终还是垮了步子,朝着那已经松绑了的船只而去。
启蒙面色一喜,上来给她撑蒿,朝着澄明湖东侧的一座小桥而去。
这座小桥,并非上次那座,上次那座,后头是一方安静的小天地,这个桥过去,却是一处临水楼台,船只靠岸后,启蒙率先下了穿,然后无害的对着柳芸菲一笑:“姑娘请下船,上小榭一聚。”
柳芸菲皱眉:“这是什么地方?”
“姑娘上去便知,不用害怕,这只是我一人居住的小榭,没有他人!”启蒙说着,边收起了船蒿,拉了穿绳固定在一边的一个水中木桩上,一边对柳芸菲伸手示意。
柳芸菲终还是下了船,启蒙在前,她在后,往小榭而去,进屋后,启蒙点燃了油灯,对柳芸菲道:“姑娘稍候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站在外间,柳芸菲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间房子,总体看来,还算不错,里头的装设虽然都有些年头,有的甚至十分的陈旧了,但是却是干净整洁,有条不紊,可以看出,这屋子的主人,是个极会收拾的人。
柳芸菲朝着里头探望了一眼,听到有潺潺的流水之声,她的步子,不由自主的朝着流水声挪移过去,入目的一幕,倒是让她微微有些吃惊。
居然是光着身子站在竹子水管下头淋浴的启蒙,没有任何遮拦的,他光洁白皙的身子一览无余,甚至连他那男性的地方,都是凸显着。
柳芸菲的心跳,因为这春宫艳丽的一幕,迅速加快,她忙是收敛了目光,安抚了一下自己跳动的心脏,然后,恢复了脸色,面不改色的坐回到椅子上,专心喝茶。
启蒙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下了身上的书生布衣,而是着了一袭冰蓝色长衫,长衫通体纯色,只在袖口处处,绣制着一排青竹叶子,虽然衣裳显旧了,穿着启蒙身上,却也是别有风味,自由韵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衣裳,柳芸菲总觉得这个启蒙,和之前的那个,有些不一样了。
“紫薇姑娘。”启蒙伸伸手,对柳芸菲示意。
连带着那有些讨好请求的语气,都变成了如今的客套疏离,这般的启蒙,都是和第一次见面时候有三分相像,和第二次澄明湖上见面的时候亦透着几分相似。
柳芸菲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是觉得这个启蒙,和方才的启蒙,好似南辕北辙,完全对不上号。至少,那说话的语态,以及眼底深处的淡漠,是完全不一样了。
柳芸菲微微蹙眉:“换了衣服?”
“这套,可比方才那套好看?”他问道,笑容浅浅。
“好看些!”柳芸菲收紧了眉峰,总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却在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莫不是,换了衣服,回到了家,他的心情变了,所以态度也跟着变了?
抑或者是,他的目的就似乎把她骗到家中,如今已经骗到了,态度也就放了如此这般散漫?
柳芸菲兀自猜测着,忽然假借着看外头夜色,转了半个身子到扑到窗口,边说着“你这风景不错”,边闭上了眼睛。
气息,她记得方才那个启蒙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菊花香气,但是这个……尽然是一股子竹子的清香。
气息都是不一样的。
她的鼻子,从来不会骗她,这个启蒙,和方才那个启蒙,当真是不一样的了。
那么以前?
也是有两个启蒙吗?男人面前一个启蒙,男人身下一个启蒙?
她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正要回头,耳畔,忽然传来了一股灼热的气息。
“是不错!”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知晓稍稍偏头,就会将耳垂主动送到他的唇瓣上。
因着这样暧昧的靠近,柳芸菲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又有些加速。
“做什么挨的我这么近?”
“呵呵,担心我占你便宜,既然担心,为何要跟来,你们这种风尘女子,莫不都是如此轻佻?”启蒙轻笑,语气里,带着深不可见的嘲弄。
柳芸菲眉心一紧,错了两人的距离,回身看向启蒙:“把我引来,就是为了讽我轻佻,你又是何苦?”
启蒙上前,一条手臂,迅疾的箍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拉向自己的,重重的贴在他的胸膛上,他靠近她的红唇,不凑上来,却是凸起轻柔:“当然不是,我找你来,只是因为你说,今晚我是你的入幕之宾,我不过是想行驶我入幕之宾的权利。”
只这一拉,柳芸菲更是笃定,此启蒙非彼启蒙,那个启蒙显然是手无缚鸡之力,而这个启蒙的手劲以及那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眸子,分明就是个武学之人。
“抱歉,今夜我没空。”她拒绝道,毫不留情。
启蒙轻笑:“你没空,我有空。”
说着,薄唇就要向柳芸菲盖来。
柳芸菲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灵巧一躲避,一个呼气缩身,从他怀中挣脱了出来,退开到几步之遥。
远远的看着他,她忽然就笑了,笑的妖娆妩媚:“你急什么?我还没沐浴呢,身上臭着,既然要伺候你,我自然要洗漱了干净。”
他倒是一愣。
“我不介意。”
“我介意!”她笑的依然妖娆,然后,对着里头道:“方才那竹子下,可以沐浴吧,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若是你当真等不住,我倒是无所谓和你来个鸳鸯戏水!”
说罢,她起身朝着屋里而却,眼眸里,闪着一抹妖娆媚光。
和她玩,启蒙,你当很是嫩了点。
早就纳闷,启蒙为何会如此光明正大的探路自己的双人身份,细细一想,柳芸菲便是明白了。
怕是启蒙,也早就看穿了她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故意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双人身份,想试探下她会不会去左燕那告密,若是会,他必然诛她,若是不会,他是不是就要利用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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