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欧阳晨问：“你们认识？”
“没印象。”他揉了揉眉心，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月租一千，押一付一或者押一付三都可以，随你。水电垃圾费按季度交，等十月开始供暖再说供暖的费用。”
慕栗几乎是立刻点头：“好。”
他微微抬眼，探究似的看了慕栗几秒，才转身：“我去拿合同。”
人一走，慕栗问欧阳晨：“他叫什么名字啊？”
欧阳晨：“钟蓝。”
钟蓝的合同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两个人才一问一答结束，他就出来了。一出来直奔沙发，完全没有想要先整理下自己形象的意思。
慕栗刚张开的嘴马上又闭上，跟着他去到沙发上坐下。
合同一式两份，他递过去一份给慕栗让她看，然后把另一只手里面的笔和空白纸放在桌子上：“垃圾费一个月三十五，水费一天一块随便用，电费我按季度收，至于网费，我就不收你的钱了。”
慕栗合同看到一半，听到他这么说，抬起头，“谢谢。”
钟蓝手顿了一下，薄薄的一张纸戳开了一个洞，又接着说：“别谢太早，我还没说完呢。”
“……”
钟蓝把金额算好后，推到慕栗面前，接着说：租我的房子，我有几点要求要说。你可以先不签字，听完之后觉得没问题，再签也不迟。”
慕栗点头。
钟蓝：“第一条：每个人的作息时间不一样，希望相互理解，早十点之前，晚上十点之后请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第二条：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也不是爱管闲事的老妈子。我不会规定门禁时间，但如果超过凌晨，请在外面过夜。
第三条：如果不能保证每天都打扫，请每两天打扫一次，如果你没有时间，我可以请保洁，每次五十。
第四条：客厅属于公共区域，不准堆放私人物品，贵重物品单独锁好，丢失我不负责。
第五条：客厅的冰箱是我的你不能用，厨房还有个冰箱，你可以用。”
“……”慕栗眨眨眼，回忆了一下发现他说的太多，只记住个大概。
“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慕栗说，拿起桌上的笔签了字，把合同递过去。
钟蓝龙飞凤舞的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放下笔：“微信转账还是支付宝转账，怎么付款随你。”
“微信吧，我加你微信。”慕栗说。
付了钱，钟蓝开口：“自我介绍一下，钟蓝。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钟，蓝天白云的蓝。”
“慕栗，羡慕的慕，能吃的栗子的栗。”
“慕栗？”钟蓝轻声重复了一句：“怎么听着像个水产物。”
“……”
—— ——
欧阳晨在慕栗和钟蓝签租房合同时悄无声息的走了，她先把次卧整体整理了一遍，才去店里面拿行李，回来时顺便去了趟超市。
第一天搬家，怎么也得开个火。她买了些青菜和手擀面回来，又添置了一些东西。
回来时没看到钟蓝，这人从签完合同后就没再见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想了想，给他发了条微信：“我可以用厨房吗？”
“随便用，整个厨房的使用权都归你。”钟蓝回复。
她把东西放到厨房，里面的东西都很齐全，就连冰箱都是全新的。
慕栗的东西不多，不到五点就整理完了。她过去钟蓝门口，里面非常安静，根本不像有人。本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吃了饭，想了昨晚的经历，又忍不住打哆嗦。她刚拿出手机，主卧的门就开了。
钟蓝直奔客厅的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盒盒装冰淇淋，直接打开盖子，勺子在中间转了个圈，剜下来一大块送进嘴里。转回身，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慕栗，问她：“有事找我？”
他换了身灰白色的居家服，鸡窝头梳顺了，发尾轻微的羊毛卷，平易近人多了。
慕栗点头，犹豫了几秒开口道：“我遇到点麻烦……”
钟蓝站在原地看着慕栗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什么麻烦？”
慕栗：“就像你那天说的，我可能需要驱鬼辟邪的东西。”
钟蓝拿着冰淇淋去到沙发处坐下，“先说明一点，我只算卦不驱鬼。鉴于你是我的租客，我就破例一次。但我不会给你打折。”
“只要你能……价钱都好说。”
钟蓝没说话，眼神示意她可以讲一讲情况。
慕栗把这几天的遭遇详细的说给钟蓝听。
中途钟蓝打断了一次：“车祸现场距离酒店有多远？”
“大约五百米的距离。”
他听后点头，示意慕栗继续说。
等慕栗讲完，钟蓝表情严肃起来，“死了几天了？”
“算上今天有五天了。”
“以前听老一辈人讲过，说人死后会经历一个迷茫期，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这期间会有黑白无常过来勾魂，等第三天到了望乡台，站在上面，前尘往事像放电影一样从眼前过一遍，才知道死了。这是正常死亡的人会有的步骤。”钟蓝说，“横死的人怨气重，地府也很少管这一类鬼魂，头七前都是迷茫期。他们会一直在死亡地点徘徊，不断重复死亡无法离开。你说的情况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存在的，除非你给了她某种表示，她才会跟着你。”
“我……没有啊……”慕栗努力回想当晚的情况：“我只是看了一眼，除此之外没了。”
钟蓝：“生辰八字多少？”
“我是孤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生日。”
钟蓝：“把手伸出来。”
慕栗乖乖的把手递过去，钟蓝看了一眼，又抬头，仔仔细细观察她五官。
慕栗觉得被一个男人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非常难为情，但钟蓝没有开口，她也不敢随便乱动。
足有五分钟，钟蓝移开视线：“体质特殊，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不牢固，最近丢过魂，刚找回来不久。”
慕栗立刻崇拜的眼神看着钟蓝：“你好厉害。”
“干这行的，只要不是神棍，有点能耐都能看出来。”钟蓝接着说：“体质原因无法改变，就算有驱鬼驱邪的护身符都没用。我这有一种安魂石手链，可以稳定你的一魂。”
“我买。”
钟蓝点开手机里面的计算器，在上面一顿计算，把手机递过去：“安魂石手链二百九十八，相面二百，咨询一百五。”
慕栗利落转账。没多久，钟蓝把东西拿给她，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慕栗不知道钟蓝到底有多厉害，但也明白自己的体质什么样子，当年那位闻名整个黑龙江省的覃大师都没有解决办法，更何况这个看起来才三十出头的人。
身边的手机响起，慕栗拿起，划开接通走到阳台处：“珊珊，放心吧，我跟你说……”
慕栗把情况和薛珊简单说了一下，还特意说了钟蓝，让对方放心。
收了线出来，正看到钟蓝踩着椅子往门框上面挂什么东西。
钟蓝听到声音，开口道：“你今晚在房间里面不要出来，我在客厅，这个铃铛响起来，就代表她来了。”说着又递给慕栗一个，“这个挂在你房间的窗口。”
“谢谢你。”她接过。
“不用说谢。”钟蓝从椅子上下来：“我也是图个安生。”
这一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慕栗一觉到天亮。
她出来，听到电视机里面传来声响，走近一看，钟蓝居然在沙发上睡了一晚。而且还是开着空调。
慕栗回房间拿了个毯子出来，给钟蓝盖上。又小心翼翼的去拿他手里的遥控器。
刚碰到，钟蓝立刻睁开眼睛：“干嘛？”
慕栗也没想到钟蓝会醒，解释道：“我……看你睡着了，想把它关了。”
“我还在看呢。”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摸到身上的毛毯，“谢谢。”
“住进来第一天就这么麻烦你，是我该说谢谢。你吃什么？我下去买早餐。”
“不吃了，困。”
“……”
钟蓝帮了这么大的忙，不能他说不吃了就真不买了。
慕栗也不知道钟蓝喜欢吃什么，就每一种都买了一些。回来时钟蓝已经不在客厅了，敲他的门，也没人应声，慕栗只好把多买的那些放进冰箱里面。
直到快中午，她收拾好准备去花店时，才遇到出来的钟蓝。
对方看到她，开口到：“这类鬼绝对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昨晚没出现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已经找到投胎的路，另一种是灰飞烟灭。总之，你可以放心了，她不会来找你了。”
慕栗点头，又说了句谢谢。
那晚之后，生活又回到了过去，慕栗的店顺利开业，趁着暑期旅游旺季生意还不错。偶尔看到出来摆摊的钟蓝，趁着没人的空档会跑过去聊几句，他依旧保持最开始见到的样子，对她爱答不理，但渐渐她也摸清了他的习惯。
他喜欢阴天摆摊，时间不固定，喜欢傍晚不喜欢白天，有轻微的洁癖和物品摆放强迫症，最大禁忌，是除了他之外的人动他的冰箱。
—— ——
夏天一过气温立刻降下来，昨天下了一场秋雨，慕栗把钟蓝摆摊的桌椅搬了回来，正好今天阴天，看了眼时间，他也快过来了。
正打算把东西悄无声息的送回去，门外响起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接着，一身长褂脚上夹脚拖鞋的钟蓝走了进来：“看到我的东西了吗？”
慕栗指了指身边：“昨天下雨我就擅自做主给搬回来了。”
“谢谢。”钟蓝说，椅子在慕栗手上，他过去搬上桌子往出走。
慕栗跟在后面，问他：“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外面摆摊？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完全可以在微博上或者> “家里太闷，出来透个气。”钟蓝把桌子放下。
慕栗绕过去把椅子放下，又主动给钟蓝摆东西。
里面夹着一只雏菊，她递过去给钟蓝，问他：“你知道这个花都有什么含义吗？”
钟蓝对这些毫无兴趣，但慕栗递过来，他还是伸手接了。摇头道：“不知道。”
“它叫雏菊，又名延命菊，有坚强的生命的意思。”慕栗给他解释：“对斜面医院里有个小男孩每天穿着病号服过来买一束雏菊，一连三个月风雨不误。这个意思也是他告诉我的。”顿了顿，眼含温柔看着他：“只不过，我知道的花语，是另一个。”
“嗯。”钟蓝不咸不淡的应了声，没有接着开口询问的意思。
慕栗继续引导他：“你就不想知道我口中说的另一个花语是什么意思？”
“我对花没什么兴趣。”
慕栗努努嘴，刚想接着开口，就听后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有人在吗？买花。”
“来了。”慕栗转头答应一声，把手里面的椅子放在钟蓝面前：“来生意了，等会儿再聊。”
慕栗回去时，男人正四处寻找什么东西。
她走上前，问道：“先生，要买什么花？我们这比较受欢迎的有……”
话还没说完，男人直接问：“有桃树吗？”
“啊？”慕栗没听明白：“您说的是桃树？先生，我们这是卖花的，并不是卖树的。”
“我知道。”他似乎很紧张，又四处扫着。突然，他视线直直的看向店内，快步走过去，把慕栗挂在墙上装饰用的假桃花拿下来：“我，我要这个，这个多少钱？”他掏出手机要付钱，慕栗没办法，只能报出当时她买假花时的价格。
男人紧张兮兮的看向四周，刚调出来付款码，突然收回手，接着手机扔在了地上开始大声喊叫起来。发了疯似的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几秒的时间，整张脸涨的通红。
在慕栗愣神时间里，又突然松开，开始呕吐。
慕栗慌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直接跑出去：“钟蓝，钟蓝，出事了，你快过来。”
钟蓝还没到店门口，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人，速度异常的快，两个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慕栗要追上去，被钟蓝拦住：“你干什么去？”
“他拿了我的假花还没给钱呢。”
“要钱要命？”
慕栗抿了抿嘴，老实了。看着那个男人像是疯了一样，穿过街道跑进了小区。
钟蓝：“你说出事了，指的就是他？”
“好好一个人突然向犯病一样，你说吓不吓人？我都害怕他突然发疯把我给杀了。”慕栗比划着刚刚男人的动作。
钟蓝瞥了她一眼：“你命硬，短时间内死不了。”
“……”
慕栗带着钟蓝进来，指着前面：“就是那里……”当看到地上的东西时，脸色变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会吐出来的东西，是几块烤糊了的肉，某些地方已经高度腐烂，散发着腐烂气味，上面还有白色的活蛆……
“呕……”下一秒，慕栗冲了出去大吐特吐。
钟蓝眯着眼睛，蹲下身来仔细看地上的几块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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