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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6 悠扬


  君杺心底闪过一丝怒意,她抡起拳头,凝聚全身的力道,重重一拳砸向天令的五脏六腑!

  这一拳,蕴含了她全部的力量!

  天令闷哼一声,倏然间松手。

  君杺一脸气愤,也没仔细看他,狠狠将他推开,转身掀开车帘怒气冲冲地跳下马车!

  回京城的路上又不是只有他这一辆马车,就算事实如此,她君杺单凭双脚也能自己走回去,决计不会再麻烦他!

  君杺气呼呼掉头就走。

  她完全没有发现天令此刻的异样。

  被推开后撞到车壁的天令脸色苍白如纸,右手按住胸口位置,修长润泽的手指抑制不住颤抖……

  “落落——”他掀开门帘,疾呼出声。

  君杺头也不回,背影冷然而决绝。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凌风焦急喊叫声

  君杺定住脚步,想了想,最终还是回眸望去。

  这一看,让她深深皱起眉头。

  她竟然看到宛若神明的天令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滚落地面。

  他白色锦袍的胸口染满鲜血,原本俊削挺拔的身子此刻看起来羸弱不堪,似乎琉璃般一碰就碎。

  原就殷红的嘴唇沾染鲜血,邪魅妖娆,狂野不羁,他的嘴角邪侫的扬起,显得妖邪且阴魅。

  此刻的他勉强撑起身子,一双美眸如寒冰,苍白虚弱却邪魅深邃地紧盯着君杺。

  双眸闪耀着犀利的光芒,倨傲冰冷,直视君杺,一直缄默不言。

  漆黑如墨的眸底深意,让君杺心悸不已。

  天令,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变得这般虚弱?

  君杺不明白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掌,她现在应该还没有一掌打到天令吐血的力量吧?

  忽然,天令整个人似乎被鬼神附体,脸上冷汗淋漓,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

  他的全身开始颤抖,鲜红似雪的朱唇在一瞬间变得紫青,他紧咬牙关,似乎身体中有一股强大到他无法抑制的力量要喷薄而出!

  “不好!殿下这是要走火入魔了啊!”身为晋王殿下的贴身侍卫,凌风被吓得手脚酥软。

  晋王殿下是他们所有人的信仰,他在,虎狼军团在,他死,则虎狼军团灭!

  所以,晋王殿下绝对不能有事!

  凌风脸色一会儿苍白一会儿又铁青,他回眸狠狠瞪向君杺,厉声道:“殿下快要走火入魔了,还不快来帮忙!”

  这个女人!她竟然将殿下打到走火入魔!此时凌风恨不得一掌拍死君杺。

  君杺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她怎么可能有力气打到天令走火入魔?天令是怎样的实力,她又是怎样的实力?

  这个人真是胡说八道!

  见君杺犹自不信,凌风几乎被气死了,他冲君杺大声嚷嚷:“殿下为了救你,强行发出信号召唤虎狼军团前来,以至于身体受损!殿下为了早点见到你,原本可以突破进阶他却强行收功,以至于五脏六腑几乎移位!更何况殿下与秃鹫王一战,内伤重到几乎不治!”

  凌风双眸赤红,几乎要将君杺活吞下去,他指着君杺大声咆哮:“殿下为了不让你担心,一直都装没事人一样。可是你呢!你竟然还下得了那么重的手!真不知道殿下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的恶毒女人!”

  君杺被凌风指责的几乎懵了。

  她呆呆地望着凌风,脑海中不断循环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天令在那一战中竟然身受重伤,而且为了救她还一再受伤?怎么会这样……

  凌风赤红着眼,恨恨地瞪了君杺一眼,抬手擦掉眼眶中溢出的液体.

  “唔——”天令抑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君杺被吓呆住了。

  她快步上前,单膝跪倒在他面前,眼底闪过前所未有的慌乱。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君杺看着天令的胸口,那里如盛开的曼珠沙华,妖艳红色成一片,快速浸透白色暗纹锦袍。

  他浅色薄唇上,猩红液体滴落,一滴一滴,接二连三。

  他胸膛的位置,黏稠浓重的血液弥漫,刺鼻的血腥味顿时席卷周身。

  而他却浑然不觉有多痛,淡如薄雾的笑意挂在嘴边,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整个人透露出妖冶魅惑却绝望悲观的气息,带着浓浓的自弃和自我毁灭的华丽无双。

  这样的他,让君杺惊惧,却也心悸。

  君杺眼眶渐渐湿润了……

  怎么会这样?她不想的,她没有想过会伤他这么重,她只是气急了才会砸下那一拳,真的不知道他竟然伤的这么重!

  君杺眼眶湿润,不住地摇头,她想告诉他,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气急才会口不择言才会动手,以后她不敢了。

  天令仍然单膝半跪在君杺面前,他握紧了她的手,因为竭力隐忍痛楚,所以白皙润泽的手背青筋凸爆,隐隐颤抖。

  天令浑然不觉得现在他的样子有多吓人,他一双妖冶的美眸柔情似水地凝望着君杺,没有温度地笑起来,仿佛下一秒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崩塌他也不会皱一下眉。

  他定定地,轻柔地看着她:“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落落,如果你现在留下来,往后就走不了了呢。”

  君杺只是摇头。她想说抱歉,想说对不起,可是喉咙像是被手掐住,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现在你可出气了?”天令的笑容很淡,犹如天边的云彩,遥不可及。

  不等君杺回答,天令便又给了她一句:“如果你心中还有气……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自他的衣袖中,陡然亮出一把匕首,他硬塞到君杺手中,定定地看着她。

  凌风顿时吓的魂飞魄散。

  “殿下!”那柄匕首吹可断发,而且含有剧毒,只稍稍碰触肌肤,全身都会腐烂蔓延,无药可救。

  “谁准你说话的?!滚!”天令对旁人一向肆无忌惮阴晴不定。

  一瞬间,空气顿时凝固。

  对晋王殿下,凌风早已习惯了遵从,他的每一个字,每句话,每个动作,早已在他们脑海中形成遵从的反射弧。

  遵从他,服从他,仿佛已经成了一种直觉,一种本能,一种铭刻骨血中的自然。

  反抗晋王殿下,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凌风咬了咬唇,气愤地闭嘴站在一旁。

  自古红颜多祸水!古人诚不欺我!凌风赤红着眼,双手紧握成拳,冰冷无情地瞪着君杺。

  天令将匕首塞到君杺手中,笑得云淡风轻却妖冶逼人,指着自己胸膛,柔声哄她:“来,刺这里,刺下去就解气了,乖。”

  他的脸色平静的没有一点温度,动手强硬地扣住君杺的手,让她毫无反抗余地。

  君杺又怕又气,失声大叫:“天令,够了!真的够了!”

  天令死死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妖冶魅惑的笑,如三月的樱花淡然醉人。他不容她拒绝,握住她拿着匕首的那只手腕,刀尖对准自己心脏最中央。

  “你知道的,我天令做事,从来没人敢置喙半句,也从来不在乎别人意见。但是,你君杺,是例外。”南宫拽住她的手,眼底冰寒,“你可以报复的,来吧,来出气吧。”

  天令漆黑的眼眸看着她,深深望进她眼底,借她的手,将刀尖对准自己心脏部位,最致命的脉门。

  任你武功再高,心脏始终是致命所在。一刀刺下,再强大的高手也会陨落。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整个人平静地没有表情,只有步步逼近,咄咄逼人,强迫她杀他。

  君杺一再摇头,奋力想将他的手掰开,她口中只喃喃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样意思,我不是存心伤你的。

  但是天令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地笑着,笑容如三月烟花那般绚烂寂寥。

  他眼里明明在笑,而眼珠却显得淡漠无比。此时的他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他摸摸君杺的脸,唤她的名字:“落落,对你,我是真心的……”

  话音未落,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意,重重按下她的手朝自己胸口刺去!

  君杺的眼泪刷一下涌出来。

  这个人简直是恶魔!

  对别人狠也就算了,他对自己竟也如此狠心!

  在最后关头,君杺用尽全力将匕首刺偏,刺向他的肩窝锁骨处,险险避过致命的心脏位置。

  看着他虚脱地近乎窒息,似乎连撑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却依旧用深浓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笑。

  君杺握紧拳头,她瞬间明白了。

  天令他在用生命来算计她,步步紧逼,时时陷阱!

  他在赌!

  他在赌她会在最后关头避开要害,他在赌她君杺舍不得他死,他在赌她君杺对他并非没有一丝情意!

  这样的男人,有心计、城府、谋略还有强大的实力和雄厚的资本,像这样的男人,若是给某个女子机会,她便再也逃不掉了。

  他说她是例外。

  难道这么多年,他就只给过自己机会吗?

  君杺脑海中忽然飘过那个清淡如风素净绝美的倾国女子。

  难道,他不曾给过瑶池仙子机会?

  “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啊,丫头。”天令低笑着看着她,见她神色间变幻不定,他的目光温柔,妖冶逼人,“还不够吗?那再来?嗯?”

  “天令,你别疯了!”君杺神色复杂地瞪着他,如果不是看在他虚弱苍白的份上,她绝对会一巴掌挥过去。

  他凭什么用自己的生命来逼迫她?!

  如果可以,她当真想转身就走,丢下这个不将他自己性命放在眼里的男人,任由他自生自灭癫狂毁灭去。

  但是不能,因为她背负着害他走火入魔的责任。

  “原谅我了吗?”天令喘着气,俊颜上虚汗淋漓,却认真地端详着她。

  “我……”君杺冷冷地瞪向他,余光扫过那饮血的匕首,血色在阳光下发出诡异阴冷的光芒,君杺心中一悸,鬼使神差地朝他吼叫:“原谅了!我原谅你了!”

  她知道,如果她敢说“我从未责怪过你”这句话,那么,下一刻不是他掐死她,就是逼要她掐死他。

  因为这两句话,饱含的意思截然不同。

  而这个男人,对细节的考究,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那……就……好……”天令苍白的笑容中闪过一丝满意,他似乎硬撑着,直到这一刻,松懈下来后,他顿时栽倒在地。

  “天令!”君杺急忙抱住他,火急火燎的大叫。

  倒在她怀中的天令脸上布满冷汗,嘴唇乌紫,全身像在冷水里浸透过一样,几乎能抹下一层水来。君杺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即使他已经昏迷,但是浑身仍然不住地颤抖,抑制不住地颤抖。

  刚才,他就在这种情况下,强撑着,逼她去杀他!

  君杺不怕遇到凶残之人,但是对自己都能凶残到这种地步的人,她怕!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殿下也不会这样!”凌风见到天令晕倒,赶紧跑到他身边,一把抢过天令的身体,一边仰头朝君杺大吼。

  君杺被他吼的气血翻涌,几乎一口鲜血翻涌而出。

  她咬紧牙关,才勉强将咽喉中的腥甜咽下去,冷声对凌风道:“现在你吼我也没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去救他!我对这些不熟!现在全靠你了!”

  凌风双目赤红,犹如被困的凶兽,死死瞪了君杺一眼,抱着天令的身子就上了龙鳞马,他坐在车辕上扬起马鞭就要走。

  想了想,他终究还是冷着脸朝君杺嘶吼:“时间紧迫,还不快上马车!”

  以他的本意,自然是将君杺丢下,丢的越远越好,但凌风不是傻子,他深切地了解到君杺在天令心目中的特殊地位,那是连瑶池仙子都不曾到过的地方。

  如若殿下醒来看不到君杺这妖孽,又要死要活怎么办!

  此时,凌风的恶劣态度对于君杺来说完全忽略不计,她只担心天令,若是他因为她而出事,她这辈子都会自责难过。。

  所以,君杺二话不说跳上马车,朝凌风道:“还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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