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三国:王业不偏安 > 第433章 悬贼之首,绕洛而走

第433章 悬贼之首,绕洛而走


第433章  悬贼之首,绕洛而走

    灵帝重病不豫之际,在平乐观筑十二丈高台,组织了最后一次阅兵讲武,天下大乱后几十年风风雨雨,本来那座高台早已消失不见,曹叡登基的当年,在原址上复建一台,号为宣武。

    魏延、刘敏、孟琰等汉将,此刻便登上了这座宣武台,三里外,雒阳已经在望。

    作为汉之东都的雒阳,四十年前被董卓一把火烧了成了残垣断壁,眼前这座洛阳城,大概与五十多年前先帝飞鹰走狗、裘马轻狂的那座雒阳大不相同,但魏延还是不由感喟,原来这就是先帝常说的雒阳。

    感喟既罢,魏延又猛然生出一种誓要吞并阳的豪情,尽管他知道此时此刻这多半不切实际。

    但不论如何,他来了,带著大汉王师来了,那么这座雒阳城中的曹魏公卿将卒,必定要抖上三抖。

    乃至在他走后,他魏延的大名依旧能教中小儿不敢夜啼,教曹魏的宗室、公卿、大将及其家眷们做梦也不得安宁的。

    大丈夫当如是!

    魏延没来由地仰天大笑几声,震得他身侧的刘敏、孟淡、韩昂诸将都惊了一惊,土台之下的将士们也都朝台上望来。

    魏延却很快收了颜色,先是长长看了一阵洛阳城,复又向北,看向那座邙山脚下、北宫西北的金墉城,最后举目看向遮护洛阳的北邙。

    北邙山不是高低起伏的山峦,而是与关中黄土原很相似的台原,山顶上已建有魏军旗帜,多半就是来自孟津、小平津诸关的魏军了。

    这也是唯一一支驻扎在洛阳城外的军队。魏延鼻子轻轻冷哼一下,只道洛阳城中原也不乏知兵之人,要是没有这支军队在侧,他怕是马上就要下令,择洛阳一点而攻之了。

    在平原上往南远眺,目之所及是树木、田野、土坞、屋舍,以及更远处的一片天际线,此刻登上土台,倒是能隐隐辨认洛阳以南那片连绵山脉的轮廓了。

    平原上,没有看到伊阙、大谷、辕三关出兵北援洛阳的迹象,魏延显然有些失望。

    今日上午大雾之时,他还期待敌军会趁雾而北,突然出现在洛水以南吓他一跳,然后再给他一个围城打援的机会,真正示威于洛阳。  

    如今看来,洛阳的守御之策已经很是明朗,就是固守不动,等待吕昭满宠驰援,等待汉军自退。

    但魏延依旧往南方放出了斥候。

    敌军要是出现在眼皮子底下,反而无甚可怕,最怕的就是哪里突然来一支奇兵,魏延的徐盖后遗症如今还没有好透,不敢掉以轻心。

    洛阳平原跟长安平原相比,人口显然要稠密许多,但原始植被覆盖率依旧很高。

    一小股精锐如果沿著林间小道、河谷行进,或者故意在植被茂密处隐蔽行军,即使站在这座高台上,只要隔了四五里距离,单纯靠人眼也是极难发现的。

    哪怕只是一片稀疏的树林,距离够远也能遮蔽旗帜。

    洛阳城南的平原上,还散布著大量的乡亭、里坊、土坞、民居,这些建筑形成的天然屏障也足以藏兵。

    魏军完全可以利用这些建筑群作为掩护,逐次跃进,完成集结,而不被汉军观察哨察觉。

    且洛阳盆地并非没有地形起伏的平原,由于黄河、洛水冲刷改道,这片盆地上分布著大量的河水故道、洼地、土岗。

    这些地形的高低落差虽然不大,但对于一支精锐人马来说,也足以形成隐蔽的通道。

    敌军可能昨天夜里已经通过了某个隘口,此刻正在某个他看不见的村庄里休整也未可知。

    土台之下。

    三万汉军、奋义军、保义军,及那平难将军武大统领的五千平难军将士陆续赶至。

    加上民夫、俘虏,越六万人马在这灵帝、曹叡阅兵之地稍事休整,简单地用了一次下午饭,喝了点暖身解渴的姜汤,便继续拔军东向,直接压至洛阳城下。

    韩昂开始带人拆除洛水浮桥,以阻滞洛阳诸关之援,浮桥一拆,便是满宠大军骤至,怕也要想想,敢不敢以他疲惫之师强渡洛水。

    事实上,这也是魏延看出了城中有知兵之人后的故意示怯,假若城中有哪个胆子大的公卿将校,以为汉军拆桥是怯,乃寻机出城,那么汉军就又有可以施为的机会。

    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的天策骑军六百骑,在马都尉杨素的带领下一路东向,负责提防已经进入洛阳盆地的匈奴轻骑前来偷袭。

    直接受曹魏中央控制的骑兵如今已经不多了,曹真、张郃关中之战死了一批,曹休在荆州送了一批,司马懿如今在河东领著一批,田豫、牵招及幽州刺史王雄手上的胡骑、汉骑又要留镇边疆。

    于是唯有匈奴骑兵可用了。

    如今,汉魏都在以胡制胡。

    鲜卑轲比能在丞相的劝诱与协助下,已重新整合了势力,在并州北境卷土重来。

    田、牵二将只能调出听命麾下的鲜卑、匈奴、乌桓杂胡骑北上。

    而曾经的南匈奴左贤王刘豹,已经受了大汉正式册封,成为了大汉的南匈奴单于。

    此刻正亲自领著自己麾下匈骑,带上了号为匈奴圣物的祭天小金人,沿著无定河进入了『驻牧八郡』之一的上郡,收拢游牧各地野蛮生长的匈奴杂胡骑去了。

    匈奴骑兵利则战、不利则走的本性可谓根深蒂固,委实难移,再加上他们扮相与汉人迥然不同,所谓高鼻深目,编发左衽、黥面虬髯,在外形这关就很难融入汉人。

    丞相对短时间内整合匈奴不抱什么期望,于是也就没浪费自己有限的精力去处置匈奴,基本让他们处于自治的状态,只派了护匈奴中郎将及其署官监护之。

    如今大汉兵临洛阳城下,就连吕昭的镇北军都已驰援至黑石关下,匈奴那两千余骑却依旧没到,魏延心中对这群异族的鄙夷厌恶更甚。

    加上他向来不喜杨条那羌汉,想也不想,就派了杨条的儿子领天策精骑前往挑战,且看看这所谓关中精骑是个什么成色。

    洛阳城下,万余俘虏被释放。

    到了如今,这些俘虏哪里还会信什么汉军会屠杀俘虏、无恶不作的鬼话?

    反倒是在汉军营地辕门那里,见到了不少悬首示众的汉卒,据说是因为违反军律,侵害百姓。

    这种事情当过兵的都知道,如何也止不住的,更不要说汉军如今混入了这么多流民义军,肯定少不了犯法之人。

    但士卒犯法是一回事,军队如何处置又是另一回事,于是很多关于汉军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洛阳城西。

    靠北的阊阖门,中间的西明门,靠南的广阳门,乃至西北角阊阖门边上那座金墉城的城墙防线上,守卒无不张弓引弩,把城下被释归的俘虏挡在一箭之地外头。

    钟繇、陈群等元老上公在西北角最坚固的金墉城上,看著这群被故意纵归以搅弄人心的俘虏,一时间全都是沉郁难制。

    洛阳守军很快就收到了钧命,高声喊话,不敢说他们是叛匪,只说什么『奉军令暂时不许入城』,道什么『尔等且在外头等著,待验明身份再做区处』。

    俘虏们对此早有预料,起初只是在城下对峙,也有人朝城上喊话,内容一开始还算寻常,无非是兄长弟短,你我都是老乡之类的。

    后来就不一样了。

    一个嗓门大的俘虏往前挤了挤,站在人群中间,朝城上扯著嗓子大喊起来:「城上的弟兄们听好了!

    「俺叫李伯平!荥阳人!

    「汉军那边不杀俘!不杀降!俺们这一两万人全须全尾回来了!汉军那边还给咱发了干粮!受伤的兄弟还给上了药!」

    城头一角听得最清楚的十来个魏军小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说话。

    有军官开始命人朝下射箭,大骂城下全部都是汉军细作,把城下的俘虏逼退到一箭以外。

    但城下的俘虏依旧在卖命地喊。

    什么士家世代为兵,死了白死,一律连坐,妻女发嫁,爹娘为奴——这群喊话之人喊得倒是卖力,只是显然没有好好接受汉军宣义郎的教育,又或者宣义郎教育不到位。

    洛阳城中的守军非是士家,他们无法与士家共情,反而会觉得城下士家都是贱奴,全都该死。

    如果不是这群士家贱奴没有好好守住蒯乡、河南、谷城——汉军又如何能够逼近洛阳?

    城上魏军这么愤怒地骂了几句,又有人不听命令往下射箭,于是城上城下全都愤怒起来。

    城头魏军开始鼓噪,越来越多的守卒开始往城下放箭,逐杀俘虏,城下没多久就倒了不少尸体,多了不少伤兵。

    钟繇等人赶忙下令,汉军攻城之前禁止守军再胡乱放箭,一是城下被放归的俘虏终究是魏人,二是放箭浪费箭矢、空耗气力,还可能会被魏延看出来城中虚实。

    那叫作李伯平的俘虏见城头不再放箭,复又往前几步,手作喇叭状朝著城头高喊起来==

    「咱们这些当兵为将的!到底在为谁卖命?!」

    「钟繇、陈群那些人哪个不是士家大族?哪个跟咱们一条心?!哪个不是把咱们当猪作狗?!倒不如开城降了汉!」

    「如今大汉王师就在城外!你们要是真有血性,倒不如直接杀进北宫去!」

    「先擒了曹家宗亲,再擒了满朝公卿!最后举洛阳降汉!什么太后皇后公主,全赏给咱们!让她们当牛作马、当猪作狗!这不比给曹魏当猪做狗强?!」

    又有人跑到金墉城那里高喊:「城上公卿大将!如今逆魏伪帝曹叡不在洛阳,你们这些公卿大将倒不如直接杀进北宫,擒了曹氏宗亲举国降汉,则天下须臾一统,尔等就是三兴大汉的大功臣!难道还怕宗族不能大兴?!」

    钟繇、陈群、司马孚等人听著这些诛心之论,全都面色难看。曹洪在洛阳主城也听到了类似的话,一时忧心忡忡地往金墉城看去,但又觉得自己过分杞人忧天。

    这群元老土都埋到脖子了,家小又都在北宫为质,如何能反?

    那叫作李伯平的俘虏又朝洛阳城喊了许久,见城上既不放箭,也不安置俘虏,便朝身后一挥手:「走!洛阳城容不下俺们,俺们便上北邙山!」

    没多久,呼啦啦近千号人跟著他往北邙涌去。

    由于有城墙的存在,很多人并不晓得城外发生了什么,甚至并不晓得汉军已经杀至洛阳。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随著俘虏被放归的消息在洛阳城中肆意扩散,恐慌与希望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同时在城中蔓延。

    街巷里三五成群的人行色匆匆,交头接耳,说什么『不图复见大汉威仪于故都』,道什么『洛阳若守之不住则大魏怕是须臾便亡』。

    但依旧有更多的人忧惧万分,忧惧洛阳一旦陷落,汉军及流民还是会在洛阳烧杀抢掠0

    释放俘虏的策略没这么快见效,守城战的效果也比野战要差。洛阳百姓、将士,绝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到汉军,对汉军的信任还没有建立,且钟繇、陈群等人日日派人到处宣染汉军如何恐怖,告诉他们此战乃是保家卫国之战。

    这些显然是极有效果的。

    但也因此放大了城中百姓、将士对汉军的恐惧。

    负责保卫北宫的夏侯威、卞兰站在宫门上,脸色俱是难看至极。

    底下突然骚动起来,远处几个戍卫宫门的士卒交头接耳。

    他们自然不知道说的什么,但猜也猜得到。

    夏侯威下了城。

    驰马奔至那几人跟前。

    那几人远远见有人驰马而来,慌忙站直。

    「交头接耳者斩!」

    夏侯威喝罢,几名亲兵上前,刀光血光一时俱现,那几名守卒纷纷捂颈滚地,片刻后悬首示众。

    北宫深处。

    卞太后躺在榻上,面色苍白。

    她已经病了很久了,从去年曹植死后她就几乎没下过榻,曹叡的毛皇后坐在榻边,握了下卞太后的手,两人之手俱是冰凉。

    宫人忧惧之色难能自制,卞太后何其敏锐,看向毛皇后,一脸惨悴怆然之色:「蜀军围城了?」

    毛皇后愣了一愣。

    「大魏国势,竟至于斯?」卞太后沉默少顷,怆然泪下。

    良久,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宫人进得殿来,小声禀报:「殿下,辛夫人到了。」

    毛皇后点点头,起身出迎,卞太后则已经闭上了眼,不知是睡了还是如何病得昏了。

    毛皇后拉著辛宪英走到外间,眼泪已经下来了。

    「宪英————」她攥著辛宪英的手,声色俱颤,「你说,咱们女子该如何是好?难道当真————当真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辛宪英扶著她在榻边坐下,等她哭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殿下,现在天已经快黑了,魏延今日应是不会攻城,但明日如何——尚未可知。

    「蜀虏放我大魏俘虏回来,又在城下作蛊惑人心之言,便是为动摇洛阳军心民心,明日攻城。

    「如今洛中虽然惶惶,然吕镇北满镇东不日便至,只须明日守住洛阳一日,洛中便无事了,殿下实不必忧心。」

    「那明日能守住吗?」

    「殿下,必能守住的。」

    辛宪英又道:「如今娘娘虽不能亲自登城,但宫中府库里,还有不少绢帛财物。娘娘若能再拿出一些来,分赐给守城的将士,再命人传话出去,说宫中与将士共进退,那些流言蜚语,自然就压下去了。」

    毛皇后颔首连连:「宪英说得有理,我这就去办,我这就去办。」

    已至黄昏。

    汉军确实没有选择攻城,而是耀武扬威一番后,便撤至平乐观土台周围安营扎寨。

    当最后一抹落日余晖从洛阳城墙抽离之时,东方数百汉骑大张旗鼓扬尘而归,马腹旁悬著百干来个血淋淋的头颅,绕洛阳而走。

    而洛中竟无一兵敢出。

    宣武台下,云梯、井阑、冲车等大型攻城器械,却已明目张胆地推至阵前。

    >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34265815/36490331.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