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药师与龙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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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隐存一等一才德居士，虽生于尘凡，处于名禄左右，却超然与齐世庸人，或息影山林，或隐于闹市，此等居士心中无恶罪正邪，不问世间尔虞我诈之事，却唯存只一颗大医精诚之心，世人惯谓之大药师……
未到晌午。
福安堂的生意似乎并不是很多。
进进出出只有几名南疆来京都城采办药草的药师与商客。
外堂如此，内庭显得更是冷清了一些。
外堂与内庭四片雪白亚麻布帘相隔，上提着福安堂三蕊墨字，最左边一块布帘之上则绘着京都城寿药司批允的朱砂红花圆印章。
那是一支傲挺的血灵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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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佳两只俏美臂膀搭靠在太师椅背上，弯垂细腕不时摇晃两下，二郎腿翘的高高，尖尖牛皮长靴上烁着一抹碎金，修长脚踝左右摆晃的甚是悠闲。
长刀竖与身侧，糕点盒码与身旁方桌之上，仰首抬颈，挑眉垂眸，凝着老药师与横在内庭中央躺椅之上的可怜薛宝宝。
薛宝宝仰面张嘴凝着内庭屋顶，身上铺着一层薄薄麻布。
看着这个难受呀。
老药师捻着花白胡须凝着薛宝宝却瞧的仔细，木尺捏在手中，置与薛宝宝嘴上来来回回比量了半晌，这才直起了身子，“三少爷，您还是自己选吧，黄金，象牙，白瓷，如今这整个大燕也就只有这三种假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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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宝扭眸萌宠宠的凝了一眸娜佳，都是因为你，看来真的只能镶假牙了，可是，那该镶哪一种好呢？
娜佳面无神色的点了点头，“黄金好啊……”
“黄金？金牙？佳佳是想让本少爷镶两颗金牙？”薛宝宝惊得差点没坐了起来。
斜一眸糕点盒的娜佳，也是无奈，“如今有如此多的金锭子，还怕不够两颗金牙的分量吗？”
话语间，那弯垂纤细玉指又缓缓轻抚了一抚方桌上鼓鼓囊囊的糕点盒。
“呃，笑话，本少爷可四念书人，又不四薛老二，奎八那种市井之徒，不要镶金牙！绝对不行！”薛宝宝不乐意了，义正言辞的扭过身子仰望着内庭那高高大顶，深深喘了一口大气。
娜佳挑眉噘嘴也是点了点头，貌似金牙确实不太适合你。
如此美色男子镶上两颗大金牙？
呃，简直更造孽了。
“依老夫看，不如……”老药师捧着一本厚厚药书仰眸琢磨了起来，“不如……象牙白好了，这三种假牙里面唯独这象牙白的质地最为结实，老夫这里的象牙白那可是专门从南疆跨海远渡才寻匿到的，选象牙骨最为坚实的顶芯，乌兹钢火精雕细磨而成……”说罢，老药师已转身漫向身后一排桃木药柜，弓身翻了起来，手中木尺比量起药柜中摆放的一排象牙白来了。
薛宝宝懵了，“象牙？”
一旁娜佳嘴缝高高挑了起来，“人家都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倒是蛮新鲜，竟长出了两颗象牙，不过这确实倒蛮适合你的。”
薛宝宝脸颊瘫了下来，垂眸冷冷凝了一凝一通忙活的老药师。
你看，被我们佳佳嫌弃了吧？
老药师也是无语。
“先生，干脆就白瓷吧，大不了将来碎了本少爷再换新的好了。”薛宝宝有气无力的朝老药师甩了一句，心中一阵嫌弃啊。
娜佳皱眉歪头，双眸已经眯成了一道缝，“白瓷那玩意儿能结实吗？听着就不怎么样。”
药柜后的老药师也是无奈摇了摇头，捏着木尺出了药柜，弓身对着薛宝宝又是仔细比量了一番，点了点头，扭身又进了药柜。
老药师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唉？老夫真是愚钝啊，怎么竟将那对珍世白瓷给忘记了。”
娜佳与薛宝宝互望了一望，也是奇怪。
哪对珍世白瓷呀？
话语间，老药师踩起高凳在那整面墙的药柜中一个一个翻了起来。
“在我们北漠，人家都是镶金牙，从没听说过还能镶什么白瓷，更没听说过什么象牙？人的嘴里还能镶上一根象牙吗？”娜佳双眸的那道缝早已弯的不行了。
那高高翘起的二郎腿上，修长脚踝晃的更加起劲了，大有嫌弃之意啊……
薛宝宝也是愁眉歪嘴一脸的无奈。
唉……
老药师上上下下翻了半晌，终于在药柜最上排角落里轻轻捧出了一方小木匣，缓缓来到娜佳与薛宝宝中间，“小姐，三少爷，这两枚珍世白瓷可是老夫藏了多年的挚爱之宝啊。”
“啊？先生，您存着这个干嘛呀？这四假牙啊，又不四青瓷玉器，真四的。”薛宝宝望了一望那方小木匣，也是有些许无奈，或许是横在那躺椅之上很不舒服的缘故吧？
可老药师并不理会，只是略显得意的轻打开了小木匣，没想到一束灿白的流光却映了出来。
薛宝宝愣了。
娜佳歪颈眺望，二郎腿翘得更高了。
精雕云纹的小木匣底，平铺的墨绸之上纹绣着金鳞蛟龙盘绕在黑云之间，若隐若现，两枚似玉石一般剔透晶莹的白瓷嵌在那蛟龙黑云之中，不停烁着闪闪灿白。
薛宝宝瞠目结舌不禁吱呜了一声，“本少爷的……门牙……”
娜佳面无神色的脸颊更瘫了，抬手捂额，脖颈歪到了一边，可不知为何自己竟又心头一紧，多少有些心疼起了这薛宝宝了。
宝宝定是想门牙想疯了……
“小姐，三少爷，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老药师竟也神秘兮兮的摇了摇头，“这对白瓷可绝非一般世间俗物，产自南疆，那还是十多年前老燕王委派内务府寿药司从老夫这里私密定制的宫廷御用之物呢，瓷石采自南疆黑目崖顶峰大钢岩，加上外海私运到南疆的高岭土，大禅寺游僧亲自做坯施釉，在南疆七曜龙窑用鬼乜绝火烈焰烧制了不下百日，才有幸得此两枚白瓷，此种白瓷在南疆有一个特殊的名称，称之为夔齿……”
“夔……齿……”薛宝宝愣了。
老药师不知为何却深深叹了一口气，“唉，只可惜的是，那老燕王还未等到这白瓷烧制完成，便去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只能说是无缘，结果内务府寿药司就再没人理会过这两枚绝世白瓷了，在老夫这药柜中一放竟是十几年。”
娜佳微微正了正身子，“夔齿，那岂不就是龙牙？”
龙牙？
薛宝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先生，如此贵重之物，本少爷喜欢却是喜欢，只四，只四没那么多金子来买啊。”
“三少爷说笑了。”老药师竟笑了，“这一对白瓷三少爷若是中意，老夫便只收一金。”
“啊？”薛宝宝直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自己没听错吧，“一金？”
一金？
一旁的娜佳也纳闷了起来。
老药师却微微摇了摇头，苦笑两声，“这整个京都城都知道三少爷被逐出家门多年，生意也没了，稍微有点金子的时候啊就多干一些正经营生，跟你要多了金子，老夫自己也是于心不忍，更何况此种白瓷虽贵重但终究比不上那青瓷玉器，更不便说是送人了，若遇到合适之人那还不如干脆赠之，放在老夫这里也只是终年搁置与高柜之上，如宝剑高悬，弓弩深藏，若是这时间久了，简直是暴残天物啊。”
娜佳也是晕了，为何从这位老药师的这番话语里，怎么感觉宝宝的门牙被自己崩碎了似乎还是一件蛮庆幸的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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