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像个剑师一样
。
几片红枫落叶划过了那条直通皇城的青鸾大街。
隆兴堂威门之前百丈外站满了看客。
当！
一声嗡鸣刺耳的清脆利刃声在人山人海之中空地之上骤然响起。
束玉满脸是血的立与大街之中，发髻凌乱，丝发飘散，轻拭了拭嘴角上的那一抹血污，单手将手中那柄募军长剑杵在了地上。
明晃晃长剑白刃之上却没有一丝血痕，只是微微颤着。
似寒风中一叶孤独的羽翼，单薄而又无助。
死也要死在这！
。
隆兴堂教头剑师裴烛一扇黑衣，腋下别着一柄黑鞘长剑，斜身垂首，立与威门前，那飘摇的几缕垂发下隐一双狰狞的眸子，一抹细细黑胡须下，舌尖轻轻舔舐了一口干裂的白唇，冷静的似一墨冰雪，只是面目无神喃喃低语了一声，“看你这玩命的架势，心里应该很慌吧？”
四周众人远远退了两步。
人们都清楚，这些江湖人动不动便会拔剑相向，刀剑无眼伤了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这隆兴堂的剑师，身手与剑法各个可都是这京都城内数一数二的。
不远处的束玉似乎并不示弱，“废话这么多，有本事先把你的长剑拔出来。”
“看你这作死的样子今日是非要死在这里不成了？”裴烛几步下了青石台阶，迎风而立，“你这个小猴儿崽子口气倒是蛮像个剑师，只可惜还是小雏儿，赶紧回家好好吃你母亲的奶去吧？”
裴烛身后十几位隆兴堂年长的剑师也是一阵讥讽嘲笑。
束玉将那弓弯的身子微微直了起来，长剑斜垂在地，猛然间，双眸一瞪，啪啪啪几步已冲到了裴烛的眼前。
那手中长剑还未抬起，面目无神的裴烛仰身一脚，哐唧一声巨响，束玉连人带剑又飞了出去。
不远处埃尘之中，窝在地上的束玉捂着小腹竟一时动弹不得，浑身哆嗦成了一团，伴随着阵阵低吟，一只手吃力的拄着冷地，肩膀顶着地面使劲想要爬起身子。
裴烛垂首歪颈，低眉眯眸的斜望了望束玉，嘴撇了老高，“趁着本大爷还未生气赶紧滚，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里惹是生非。”
“像……像个剑师一样，拔……拔出你的长剑……”束玉扶地呼呼喘起了粗气，又缓缓直起了身子，浑身上下已布满了尘土。
裴烛深吸一口大气，差点没笑出了声，“你也配？像你这种小猴儿崽子也会用的着本大爷拔剑出鞘？你是不是以为这长剑都如你手中的那根烧火棍子一样吗？剑若出鞘的话，必嗜血，可不是像你那柄烂铁是用来吃土的。”
束玉双手紧握住长剑，不由分说啪啪啪又朝着裴烛猛蹿了过来。
那一阵冷冷的风……
啪！
剑师裴烛抬手便是横甩一击重重的大耳光，束玉脖颈一歪，两个鼻孔冒出了两抹艳红，悬飘在了半空，手中长剑摇晃在了身后，就在束玉单薄斜起的身子摇摇欲坠的一刹那，裴烛一个拧身，黑长束衣竟拧了一扇圆弧。
嗖！
咚！
裴烛手中长长大剑的剑柄已顶进了束玉的胸膛。
“呃啊！”束玉一声闷哼，还未出声，整个身子连人带剑又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坠地，连滚了十几个跟头，这才停了下来。
长剑飞出老远，扔在了一边，束玉仰面怔怔凝着那万里无云的晴空，懵了。
碧蓝的晴空中远远划过几只黑尾白鸥。
眨眼功夫儿，束玉这才顿觉那胸口燃起一阵灼烧剧痛，如流电一般蔓延到了全身，不由得在地上开始翻滚了起来，伴随着阵阵咳嗽哽咽之声。
啪！
裴烛那修长大剑杵在了身侧，撑起五指，掌心顶着剑柄，昂首歪颈瞧着不远处地上不停翻滚呜咽的束玉，嘴缝竟缓缓歪了起来，“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四周人群后的不远处，一排持钢矛的卫军斜瞥了一眸威门前空地上对峙的二人，停了一停，转身走开了。
这京都城的卫军私下一直就传阅着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即是从来不理会这些江湖人之间的争斗，尤其是这隆兴堂的剑师们。
过了半晌。
束玉跌跌撞撞的起身跪在了地上，垂首左右找寻了一番，这才一把猛抓住了身前不远处的募军长剑，使劲杵起长剑，猛的起身，可惜刚刚那一击伤的确实太重了，身子一晃，又直直的跪了下去。
“你……你可知道我是谁？”束玉垂首微眸竟笑了起来。
裴烛面目无神的挑高了那横鹰眉，“你是谁啊？凤鸣堂那只没断奶的小猴儿崽子嘛……”
“是……是凤鸣堂的剑师！”束玉一声大喝，那怒喝声直震得身子四周起了尘沙。
远远立在威门之前的裴烛似乎从心底就不愿理会这个横冲直闯的少年，束玉虽喊叫的悲壮，可那裴烛与身后十几名剑师却面带愁容，心中只有一个简单念想。
这孩子特麽的疯了吧？
裴烛竟不经意的啃了一声，“剑师？还是凤鸣堂的剑师？这年月若是想让人知道自己是个剑师都得靠大嗓门玩命喊了吗？嗯？”
束玉吃力的直起了身子，双腿微微颤抖了起来，那带血的嘴缝微微挑了起来，“我玩命喊你妈了！”
手一紧。
一个跨步。
双手拖着长剑又弓身飞奔了过来。
不知何时，裴烛身侧那竖着的长剑被右手早已高高举在了空中。
束玉双眸忽的一下瞪了滚圆。
啪！
这一声骨裂的声响，尖痛刺耳，直扎人的心窝。
裴烛那黑长的剑鞘重重砸在了束玉单薄肩膀之上，黑鞘下的束玉双眸一黑，身子便坠沉了下去。
似坠沉入了那冰冷刺骨的深海之中，冰冷窒息。
四周围已经有人摇摇头开始缓缓退去了……
这可怜的孩子活不了了……
散了吧……
束玉身子一拧，噗通一声，重重跌在了裴烛的脚下。
裴烛举在空中的剑鞘啪一声杵在了束玉脖颈之上，无神面颊上那细细一缝垂眸中忽闪了一丝凶光，“小猴儿崽子这么想死？本大爷今日便成全了你，来世先好好学学剑术与武学，别动不动的就对人拔剑出鞘，至于这辈子嘛，你死也只能是死在剑鞘之下了……”
话语间，那黑黑剑鞘已高高举了起来，对着那脖颈直直坠下。
嗖。
一阵冷风？
那风中卷带着一扇黑金墨影？
裴烛身后十几名剑师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啪！
直直坠下的剑鞘被那黑影中的一扇长袖直接弹开。
裴烛缓缓抬起微微半睁的双眸，面目无神的挑眉微微睨了一睨，冷冷凝着立在眼前的这一扇黑影，似乎黑影中竟还闪映着几只金丝云雀。
手中长剑拖着胳膊已被轻轻弹到了身后。
四周众人已开始有人议论了起来，啧，认得，这不是那个纨绔子弟……
薛宝宝弓身立在了裴烛的眼前，再直起身子的时候，另一扇长袖早已将身下的束玉甩到了身后十几丈开外了。
束玉滚了几滚，一声哽咽摊在了地上。
不远处的老五几步上前，扶住了满脸是血的束玉。
薛宝宝昂首垂眸的凝着剑师裴烛，四目冷冷相对，轻掸了掸宽肩，“剑师，裴烛……”
裴烛依旧面目无神的微微半睁着双眸，缓缓歪起了嘴缝，冷冷哼了一声，“薛老三……”
四周人群不知何时又往后退了几步。
矗立在隆兴堂威门前的二人身后，不知何时又隐隐起了一阵冷风……
哐啷啷……
娜佳长刀拖地已穿过人群，缓缓漫入了这片凄凉空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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