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你们怎么了？”奥蔓刚从外面洗完脸，回到寝室，就看到三个人坐成一排，用惊异的眼神打量着她。奥蔓因为紧张咽了了口水，发出咕咚一声。
“蔓蔓，”冯唐表情严肃认真。
“怎，怎么了。”奥蔓心虚的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强装镇定回答。
“你和欧祁阳认识？”
奥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胳膊上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还不告诉我们？”
“还在班里装作不认识？”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审问”把奥蔓轰炸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避重就轻：“这……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还用我们知道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郑歌坏笑着说。
冯唐在一边点头附和：“刚才你和欧祁阳在比赛场上的互动，已经被人发到微博了，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什么？”奥蔓一个激灵差点把手中的漱口杯掉在地上。还没等三个人反应过来，奥蔓已经快步走到床前，一把夺过冯唐手里的手机。手机界面一点亮就是她们口中那个小视频，奥蔓颤抖着点了进去。只见视频里的她跑上前去拽着欧祁阳的袖口，两人对视了一会然后她轻声笑着说：好久不见。
奥蔓绝望的把手机丢到了床上，魂不守舍地把自己也丢到床上。看得出来视频的拍摄手法十分讲究，一定是导演系的学生干的。想到自己在视频里的样子，奥蔓就恨不得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然后从这个世界消失。
看着奥蔓一个人发疯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又哭又笑。三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了摇头，临时决定对奥蔓同学有所隐瞒这件事宽大处理。
奥蔓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置身于一艘在大海里随着海浪漂浮的小船上，船舱里五六个女生正为围着一个火盆围坐成一圈，嘴里一边数落着，一边往火盆里扔着什么东西。
外面的风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几声知了的叫声，那些女生显然没有察觉到奥蔓的存在，嘴里说话的声音听得越来越清楚。
“奥蔓这个小贱人，抢我老公。”
“哥哥是我的，这个丑女人别想捆绑炒作。”
奥蔓定睛一看，从他们手中洒入火盆的是一张张照片，而照片的主人正式高中穿着蓝白校服的自己。奥蔓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吸了一口烟进嗓子里，下一秒不自禁的咳嗽不止。
奥蔓的咳嗽引起了火堆旁女生们的注意，几个女生在看到她目光突然变得异常凶狠，一起举着火盆慢慢走向了她，步步紧逼，奥蔓害怕极了，一步一步向后退，一直退到脚下一空，直直的掉进了海里。
奥蔓在海里急速下降，手脚拼命挣扎却越来越没力气，最后只能放弃，勉强的睁开眼睛，看着平静的海面和四周无边无际的海水，奥蔓陷入绝望，就在快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人模糊的身影。那张脸愈来愈近，一直到完全靠近，抱住她的身体，她甚至都能感受到那个人身体的温度。
奥蔓吧砸吧咋嘴，心想：唔，好真实的梦。
“你睡得很香啊。”头顶上方传来的那个人的声音，让奥蔓觉得十分熟悉。
突然，从远处飞速飘来的一块木板，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就在那一刻，抱着自己的人加大手上的力度牢牢地把自己护在怀里，在奥蔓的耳边出来一声钝钝的撞击声，和一声隐忍着的闷哼。
奥蔓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引入眼帘的是繁星点点的星空。“这些星星好大好亮啊。”奥蔓眨了眨眼睛，试图伸出手去触碰。
“蔓蔓！蔓蔓！你终于醒了！”冯唐有辨识度的大嗓门让奥蔓彻底清醒，奥蔓回过头环顾四周，看到一圈人半蹲着围观着平躺在水泥地上的自己，他们每一个人都形容憔悴，灰头土脸。
“这……是怎么了？”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偷偷用卷发棒想卷头发，然后忘记拔掉插头，卷发棒就点燃了窗帘，然后我们的宿舍就……”冯唐先是一脸委屈，然后瘪着嘴，一副忍不住要哭出来的样子。
“郑歌去上厕所，我和糖糖以为你也醒了，就跑了出来，谁知道出来看到你不在，我们都急坏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教雪倩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掉下来。
“好了，没事就好，别这么多戏，像生离死别似的。”郑歌在一旁冷冷的说道。
其实奥蔓刚醒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郑歌，因为她就跪在自己旁边，一脸急切的样子让奥蔓觉得很不可思议。虽然现在的她又恢复了一脸高冷刻薄，可是刚才那时候她的表情奥蔓永远不会忘记，原来这位大小姐是个面冷心热的女生，想到这里奥蔓没忍住微微笑了一下。
听了郑歌的话，冯唐和教雪倩默默地点了点头，用脏脏的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蔓蔓，还好你没有事，多亏有教官冲进火场救你。”
听着冯唐的话，让奥蔓一个恍惚想起了刚才自己做的梦。如果不是梦，而是她恍惚间所见到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方俨少，应该是……
“救蔓蔓的人分明是欧祁阳，你们当时是没有看到，当时门口全都是火，根本没有人敢靠近，欧祁阳跑到窗边一跃就进了屋子，那样子不知道有多帅！”围观女生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花痴的傻笑。
果然是他……奥蔓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是吗，我只看到抱着蔓蔓出来的人是教官，就以为是教官救了她。”冯唐撇了撇嘴，心不在焉地说。
看到奥蔓坐起来左顾右盼着急的样子，郑歌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欧祁阳已经被教官送去医务室了，在救你的时候被掉下来的木板砸中了手臂……你，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是他让我告诉你。”
“蔓蔓，你去哪啊，别乱动啊。”
冯唐的话才说道一半，奥蔓已经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医务室跑了过去，从宿舍到医务室有些距离，一路上没有路灯而且路非常难走，难得的是，一向胆小的奥蔓并没有在意，因为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欧祁阳的情况，她想快点出现在他身边。
因为已经凌晨，医务室并没有多少人，一排房子里只有一间亮着光。奥蔓三步并两步的走进那间房子的窗户，想先看看里面的情况。
踮起脚尖，透过玻璃，奥蔓看到欧祁阳就在床上躺着，白炽灯光衬托下的房间显得格外阴冷，他就躺在那里，穿着军训服，一只手搭在胸前被缠上了绷带套在脖子上，他的脸上蹭满了灰，高挺的鼻梁和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好看的下颚线让奥蔓看得有些痴迷。
“这个学生怎么会出现在女生宿舍里？”
“听说还是奥蔓的宿舍，他们两上午还上微博热搜呢。”
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奥蔓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被别人看到自己站在欧祁阳的窗前一定会把自己当作是变态，再加上昨天上午的事情，事情只会变得更加说不清。奥蔓想都没想，提起一口气翻身越过窗户。
“砰”的一声落地显然把正要进入梦乡的欧祁阳吓醒了，他躺在那里身体微微一抖，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奥蔓，皱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奥蔓还没来的回答，就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而且越来越近。奥蔓和欧祁阳同时看着彼此，屏住呼吸。
门把手被扭动发出的“嘎吱”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十分诡异，在那扇门的背后，是奥蔓和欧祁阳屏住呼吸不知该如何应对的状况。就在那短短的几秒里，“奥蔓滚出娱乐圈”这样的消息一条一条的从奥蔓眼前像走马灯一样的飞过。
“小于，你走错房间了，是这里。”
一声故意压低的招呼声从远处传来，门外的人停住了推门的动作，顺手把门带上，小跑着离开了。一直到走廊里的另外一扇门被打开，关上，屋内的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欧祁阳看着站在床边身体和表情瞬间放松下来的奥蔓，挑了挑眉，坏笑着问道：“听说你在捆绑我炒作？”
奥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耸了耸肩，故作无奈说到：“安心吧，就算是拉你炒作，最后的结果也只是牺牲我，捧红你，谁叫我就是这么个天然招黑体质呢。”
欧祁阳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对于奥蔓的对自己的充分认识不止口否，继而问道：“说吧，来干什么？”
在欧祁阳的提醒下，奥蔓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现在自己置身在欧祁阳的病房里。奥蔓脸上一红，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我，我来看看你的伤……”
“哦？”欧祁阳挑了挑眉，瞄了一眼自己缠满白色绷带的胳膊：“只是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小伤？”奥蔓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打量着欧祁阳的胳膊：“可她们说是骨折……”
学校里的消息总是那么快就能传开，欧祁阳尴尬的干咳一声，说道：“骨折又不是不会长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我都折习惯了。”
“可是……”
奥蔓本想反驳，但是觉得他的话也不是没道理。确实，别人奥蔓不知道，可是欧祁阳的过去她还是很清楚的。
社会普遍存在一种思维定式：比如看到高压电想到皮卡丘，看到某女星黑料就想到奥蔓，提到学生时代的男生，我们的思维自动脑补出两种男生的样子，一个梳着乖乖的发型，白白净净，那个他是班里的好学生，另一个梳着飞机头在学校欺行霸市是学校里的老大。
在认识欧祁阳之前的奥蔓对这样的思维定式深信不疑，在看到欧祁阳的时候自动把他分类到第一种男孩，可是当他开学的第三天带着绷带绑着胳膊走进教室的时候，奥蔓才知道这种思维定式简直毫无道理。
欧祁阳打量着出神的她，咧开嘴笑了起来：“怎么了？想去告状？”
“哪，哪有！”
因为成绩出色还坐在第一排，高中时期的奥蔓经常会被班里的男生们当作老师的小棉袄，老师的情报员，班集体的小叛徒。可惜，奥蔓如果喜欢告状的话，早就大可以去老师办公室击鼓鸣冤再哭诉个几天几夜了。
他的笑太耀眼，奥蔓不敢看，只能低着头支支吾吾地问：“你还好吧？”
“怎么？”欧祁阳抬头直直迎上奥蔓欲言又止，写满关切的眼神，嘴角不自觉上扬，冲奥蔓挑眉问道：“关心我啊？”
“哪有。”这次轮到奥蔓尴尬了。“用表演化解尴尬”是奥蔓为人处世的不二法则，尤其是在这种危急时刻，奥蔓立马换上一副无所谓的嘴脸，自然地坐在欧祁阳床边，拍了拍病床上的白色薄被，说道：“要说关心也不是没有，毕竟我们是高中同班同学嘛，现在大学还能一个班，也算是一种缘分。谢谢你上了大学还总是在照顾我，在高中的时候就没少被你照顾，我现在还记着呢，还很感激，你对我总是向哥哥对妹妹，我没有哥哥，所以有你的时候就无需羡慕那些有哥哥的女生了。还有还有……”
奥蔓倒是为了掩饰尴尬，打开了话匣子，在一边唠唠叨叨说个不停，以至于完全没意识到面对奥蔓的“健谈”，欧祁阳的表情越来越冷淡，眼底的火光就像是被一碰冷水生生的浇熄似的，让人觉得深到骨头里的寒意。
一回忆起当年，奥蔓就觉得自己来了精神，有说不完的话要对他说，可是万万没想到，下一秒，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人却突然板着脸，冷声冷气地下逐客令。
“要是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奥蔓愣了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然后一言不发离开了医务室，披着凌晨一点的星光，头也不抬的冲着寝室的方向走，等到回过神，自己已经到了寝室门口。
看着漫天的星星，想起刚才突然陌生的他，还有那个不争气的自己，奥蔓只能在原地跺脚。
奥蔓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在她一次次示好的时候，他总是有办法给她冷面浇熄她所有勇气的火苗。也是，当时他的不辞而别，就是从没把自己当过朋友的表现，而自己刚才那么套近乎一定让他觉得很烦，所以才会被下逐客令。
也许自己错了，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对于她，那个十八岁的欧祁阳，才是陌生的，而所有现在冷漠的他，都是他本来的样子。
“切，谁还不骄傲啊。”奥蔓用力地踢飞脚边的小石子，自言自语。
不知道这片星空还是不是当年我们头顶上的那片，不知道当时在这片星空下的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了，最好不要像我们这样，慌慌张张，匆匆忙忙，自然地把彼此遗忘。
奥蔓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小碎步跑到刚才石子落地的地方，把它捡回小心翼翼地放到原来的位置，。
谁都没做错什么，只是都受伤了。
就算是小石头，也会受伤。
“可是我把石头摆会了原来的位置，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我们回到原来的位置。”奥蔓这么想着，叹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走进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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