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婴移魂阵
西北苏府的鸽子汤鲜香润口，滋味浓郁，是苏清墨成亲之前最喜欢喝的，所以苏清墨的母亲柳氏经常吩咐下人做好汤送到苏清墨的房中，出嫁前的一段时间苏清墨跟厨房的庖人学了许久，想着成亲后做给牧元沉尝尝。
苏清墨端着熬好的鸽子汤出现在客栈大堂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空，裴临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前后脚向二楼走去。
楼梯的拐角处，阿武正大口吃着肉包子，看到苏清墨走来，他赶忙放下手中的包子，站起来问好，苏清墨笑着点点头。
裴临回头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一眼略显瘦弱的男孩，然后凑到苏清墨身边悄声问道：“你认识那个孩子？”
苏清墨答道：“他叫阿武，曾经见过凶手，昨日阿沉把他留了下来。”
“哦？那你知不知道他身上带了点东西。”
苏清墨回头看了眼裴临问道：“你说的是阿武爷爷？”
裴临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苏清墨解释道：“阿武这个孩子和别人有些不同，他有一双特殊的眼睛，能够看到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苏清墨说完看了眼裴临，问道：“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裴临的右手手臂快速地甩了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罗盘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把罗盘送到苏清墨眼前让她看。
苏清墨低头看见罗盘上金色的指针正朝着阿武的方向，一动不动。
“想不想见见那孩子的爷爷？”
苏清墨急忙摇头，“不必了，我还要给阿沉送汤。”
裴临边收好罗盘边戏谑道：“你怎么成天净想着他，这汤也不说分我一碗。”
两人正说着话，几步之外的房门忽然被打开。
牧元沉从房间里走出来，一手端过汤，一手牵起苏清墨，路过裴临的时候，眼尾都没有扫一下。
裴临看牧元沉这副视而不见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自从这货在苏家看到苏清墨在他面前哭过后，就一直觉得是因为他的执意逼问才惹哭了苏清墨，从那以后，就没给过他好脸。
裴临像个小媳妇一样默默地跟在苏清墨身后走进房间。
牧元沉把汤盅放到桌子上，转身揉着苏清墨的手腕问道：“上午没有过来陪着我，就是为了这盅汤？”
苏清墨笑着点点头，“你尝一下。”
牧元沉低头在苏清墨的头顶上轻吻一下，“不用尝也知道，味道一定特别好。”
苏清墨眨着笑盈盈的眼睛，面带芙蓉的一头扎进牧元沉怀里。
裴临在一旁寡淡地看着相拥的两人，“王爷和王妃当我是死的麽。”
苏清墨挣扎着想起来，牧元沉收紧怀抱不让她动，淡淡地瞥了一眼裴临道:“那你怎么还不去死。”
裴临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牧元沉放开苏清墨，拢了拢她的头发，牵起她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慢悠悠地端起汤喝了一口，笑着看苏清墨，“果然特别好，”话落又看向裴临，“你还活着？”
裴临被他气得眼前直发晕，连声音都虚弱了很多，“王爷是不是忘了是谁叫我过来的...”
牧元沉没说话，慢条斯理地把汤喝完，才问道：“哦？是谁？”
裴临一口老血梗在胸口，恨恨地瞪着牧元沉。
苏清墨哭笑不得地摇了摇牧元沉的手臂，让他别再惹裴临。
牧元沉收起满嘴的毒液，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是本王找你来的。”
裴临被整到没脾气，好不容易把那口老血咽下，扯过身边的椅子有气无力地坐下。
牧元沉倒了杯茶放在苏清墨面前，又拿起桌子上的卷宗，看着裴临正色道：“关于案子的具体情况你还没有了解过，我大致跟你说一下。”
裴临收敛起神色，点点头。
牧元沉继续说道：“从三月初一开始，清水县已经连续死了四个人，这四个人依次在每个月的初一那天被杀害，虽然四名死者的身份不同，但四名死者都是怀有身孕的妇人，且都是即将临盆的妇人，现场有些怪异之处，所以我才把你找了过来。”
“王爷说的怪异之处，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牧元沉略微沉默片刻，把卷宗放到裴临面前，“这是描述案发现场的卷宗和四名死者的验尸单，你看一下。”
裴临仔细翻阅手下的卷宗和验尸单，眉头紧皱，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问道：“王爷可有验尸单上所说的尸体体内的木雕物？”
牧元沉摇头，“案发后被人盗走了。”
裴临又问，“王爷可见过那木雕物的样子？”
牧元沉仍旧摇头，“直说无妨。”
“按卷宗上的描述来看，凶手杀人后没有离开，而是剖腹取出孩子，又把木雕物塞到母亲肚子里，最后把母亲摆成环抱腹部的姿势，若我所料没错，木雕物一定是以桃木做原料，雕成一种似马非马的动物，这种动物名叫鹿蜀，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它样子很像马，却长着白如雪的脑袋，火焰般红色的尾巴，身上还有老虎一般的花纹，叫声悦耳就像人在唱歌①，有些重视家族延续的人，喜欢将它做成佩饰，戴在身上。”
牧元沉眉心稍皱，“这与本案有何关系？”
“与本案无关，但是和死者有巨大的关系，桃木本就有辟邪的作用，雕刻成鹿蜀的样子，凶手打算利用上古神兽本身自带的威压打散死者的怨气，以防被死者的怨魂缠住。”
“据我所知，凶手已经被第一名死者的鬼魂缠上了。”
裴临惊道：“不可能，撇开桃木不说，光是上古神兽的威压就足够怨气丛生的鬼怪退避三舍。”
“我让卫城把目击到凶手的人叫上来了，等下你可以自己问他。”
裴临正要开口，门外就传来卫城的声音：“王爷，阿武到了。”
阿武站在门外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听见里面王爷许进的声音后才推门而入，“阿武拜见王爷。”
牧元沉扶起阿武，嘱咐道：“以后见到我不必下跪。”
阿武起身答应，抬头看到裴临的瞬间整个身子僵了下，不着痕迹地往老乞丐的鬼魂前挡了挡。
裴临笑了笑，说道：“不必担心，你爷爷是因为心愿未了才留恋人世，他没有伤人之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牧元沉拍了下阿武的肩膀对裴临道：“关于凶手你有什么想问的，问他吧。”
裴临尽量把声音放得和缓，“阿武，可否告诉我当日你见到的死者鬼魂是什么情形。”
阿武看了看牧元沉，见他同意后，阿武才开口道：“那天晚上我是在城门外看到的凶手，那人后背上面趴着陈大哥的媳妇，陈大哥的媳妇一直想要掐住那个人的脖子，但是那个人始终被一股黑气护着。”
裴临等了一会发现没了下文，疑惑地看向阿武，阿武摇了摇头道：“没...没了。”
裴临闻言低头沉思不语，阿武有些拘谨地站在旁边。
不出片刻，裴临忽然开口道:“我明白了。”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牧元沉问道：“王爷可听说过？”
“未曾听过。”
“这是一种阴邪的阵法，摆阵人会先找六个八字全阴的孕妇，所谓八字全阴就是阴年阴雨阴日阴时出生的人，待她们临盆之际于朔日生刨其腹取出胎儿，这期间必须要求孕妇意识清醒，这样才能让胎儿的怨气最大化，被取出的胎儿无论死活先用锁魂符锁住魂魄，再以炼鬼术炼化成小鬼，有了这六只小鬼，就可以开始了，把想要移魂之人和被移魂之人一起放在阵眼，然后将两人的魂魄抽出互换，这就是。”
说完停顿下，继续道：“这个阵法之所以需要六只小鬼，是因为人们的魂魄在外力抽出后会保持混沌的状态，如果没有牵引，时间一过魂魄无法回到肉身，这个人便会死亡，这六只小鬼既可以牵引双方的魂魄进入对方的身体，也可以保护双方的肉身不被孤魂野鬼乘虚而入。”
牧元沉声音一沉，“你的意思是三日后凶手还会动手。”
裴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时始终站在一边的阿武迟疑地说道：“王爷...那天晚上在那股黑气里...我好像听到了小孩的哭声...”
裴临道：“恐怕凶手已经把四个鬼胎炼化成了小鬼，第一名死者的鬼魂已经对凶手造不成任何伤害了。”
牧元沉大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吩咐门外的卫城道：“去通知康知县，让他集合巡捕房所有人马，三日内务必找出清水县所有八字全阴并有身孕的人。”
牧元沉知道这是最费时费力的办法，可现如今除了地毯式摸查，再没有别的对策了。
卫城领命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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