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程箐将易辰怀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才一侧身,易辰在背后又贴上来。
真是睡着了也不安分,无奈,程箐只得任由他作为,只静静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繁乱的思绪纷涌上心头。
这几天真是梦一样的不真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应该是从图书馆火灾开始,不不不,也许更早点,也许从梁光明住院的那时就开始了吧,只是自己一直在逃避,没有领悟到突然想明白的那刻,心里的某一点又开始蠢蠢欲动!
接下来,他奋不顾身地跑进火海把自己拉出来,为此,还受了伤。当那个滚烫的碎玻璃呼啸着往下的时候,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细回想下,当时看到迅速坠落地玻璃时,仿佛一切都是空的,脑子更是空白一片,直到那个迅速扑倒自己的身影传来的闷哼声,仿佛才死亡的边缘拉回了纷杂的人间。
那一刻,才恍惚过来,那块玻璃没有砸到自己的头上,头顶依然清澄明亮,只是当那一滴两滴更多滴迅速蔓延成条的血红,在自己面前铺展开来时,傻了。
她现在仍牢牢感受到,那一刻,她的心紧揪着,不敢动不会动,而他,努力微笑着安慰她说没事,紧抿着唇拉起她就往外跑。她没能回头看看他们背后的红线,也不敢深入想象,那随着他们脚步描绘出来的红图。
这几天,她一直在做梦,不是梦见自己被困火海,而是随着那块呼啸而至的玻璃倒下的人影,再也没醒来,梦里梦外,她都很怕很怕,生怕这是真地。好在,感受到此时背后温暖宽厚的胸膛,知道他们,都是好好的。
这就好!
程箐想,还有什么比大家都好好的更好的事呢。
以前,以前的事,自己也有不是,若不是自己事后一味逃避,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也不给自己了解真相的机会,那也不会—
好在,好在我们又找到了彼此。
程箐把身子转过来,静静看着熟睡的易辰,心里没来由的想到某个名人的一句话,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
程箐想,他能为了她跑进火海,而忘了自己,她为什么就不能给自己,给彼此,给他们的感情一个机会。过去是故事,没有理由不好好把握现在甚至未来!
手搭上他的腰部,程箐想,该睡了。
就在程箐沉沉进入梦乡时,旁边的人突然睁开眼睛,一双深幽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光,唇角上扬。
~
易辰背后的伤口拆线后,又勉强在N市呆了两天,因为姜为一天几个电话的催促,不得不考虑回去了。
从苏永康的婚礼,到梁光明住院,再到他自己受伤,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这中间,他虽然也有回公司的,但更多的是通过电话视频处理,有些需要他亲自签字处理的文件,即使有助理来来回回跑,也不能即刻就能处理完。
所以,他不得不暂时丢下失而复得的女友,先回公司处理积压的事情。
走时,易辰的脸是阴着的。
还是程箐再三保证这周周末会坐动车去看他,才勉强把人劝上车,送走了。
助理王成方大大松了口气,他觉得,他这辈子做过的车,走过的路都没这个月的多,每天一趟的在两个城市之间来回奔波,不是在去的路上,就是在来的路上,总之是一直在路上。
不过,总算苦尽甘来,老板要回去了,他再也不用一直奔波在路上。
王成方一时心情大好,也顾忌不上一直阴着脸的老板,车子才开动一会,就急忙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女朋友发信息,约今晚吃饭的事。
易辰在一边看着自家碍眼的助理,恨不得一脚把他踢下车去,他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殊不知,那时不时上扬的嘴角,早就像个傻子一样出卖了他。
易辰他自己也不想想,就他在N市逗留的这个月,把王成方支转得够呛,睡觉都不得安生,更别提跟女友约会,现在好不容易老板回归正途,他就不能乐哈一下。
其实王成方早瞄到老板看他的不顺眼,他在易辰身边呆那么多年,不是白呆的,老板那么明显的不悦,他不带脑子都看得出来。
不过,现如今,他深觉老板的阴阳平衡了,不会动不动侧漏出老男人欲求不满的阴森。遂,以往只要易老板表现出不悦时,能逃多远就逃多远的精明王助理,这回,反而往上凑。
王成方扶了扶正得不能再正的眼镜,没话找话:“易总,程医生明年六月份就研究生毕业了吧。可真快啊!”
“快?”易辰斜他一眼,“现在才八月份,到明年六月份,还有整整十一个月的时间”。
王成方突然一个哆嗦,这话,怎么听着一股怨夫的味道,调了调坐姿:“听说她是本硕连读吧,本硕连读七年,算来算去,都比别人本科毕业后再读研的,整整少了一年,不然,要到后年才能毕业。”
易辰听出点意思来了,脸色稍霁。
王成方再接再厉,说起风马不相及的话:“现在出行真是越来越便捷快速了,想当初,我到北方去读大学,整整做了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那时还是硬座,一路上人挤人,连个活动空间都没有,差点没把脚坐肿了”。
王成方咽了口口水,接续道:“不说到北京,就是现在从G市到N市,动车也就三个多小时,一天都能来回好几趟,可真方便!”
易辰盯着窗外的视线移到王成方身上,脸色和缓:“嗯,我知道。不过,你多心了。”
王成方囧,原来我说了半天,都是不对路的。
其实,王成方的话,也不是挠不到易辰的痒点,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刚才程箐送他上车时,那轻快样,让他很刺眼,觉得程箐是想早早把他送走,然后自己一个人快活。
若是程箐知道他的想法,非喊冤不可,她只是看到姜为一天几个电话的着急样子,才劝着他先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哎,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
“箐箐,你今晚怎么留在宿舍,易家表哥走了?”姚丽边往自己的身上涂香香,边向程箐喊话。
“嗯,他回去了。”程箐整理着自己的床铺,头也不抬地道。一个星期多没回来,感觉到处灰尘,不整理真是不能睡了。
此时,宿舍里就她俩在,钟文不知去向,蒋连葵一如既往地忙,姚丽除了程箐外,再无说话的对象,索性也爬到程箐的床上,凑近她:“箐箐,你跟易家表哥那个了?”
“什么那个?”程箐还听不出她话外之意,手里不停地问。
“那个就是爱/爱啊,你去照顾他那么多天,爱/爱了没?”姚丽脸不红心不跳地嚷道。
程箐脸一红,轻轻点点头。
“我靠,还真是,快说说,那是什么感觉?第一次痛不痛,听说女人第一次超疼的。”
“第一次?”程箐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忆起来。
姚丽没见她回答,以为她害羞,又催促了一遍。
第一次,自己的第一次,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自己当时什么都不懂,凭着一腔爱意献出了自己,那时的感觉,可不怎么好,现在回想起来,除了痛还是很痛,“我就感觉到好痛。”
“就这样?”姚丽不死心地问道。
程箐肯定地点点头。
“我靠,那是谁骗的老娘说做那事快活得要死的。”姚丽恶狠狠道。
程箐脸又红了红,停下手里的动作,摸摸还有些酸软的腰部,含糊道:“第一次痛,后面就好了,别人说的,肯定是经验之谈。”
姚丽没多想,恍然状:“也是啊,我看到书里都是这么写的,肯定有它的道理。”说完,神秘兮兮地凑近程箐:“你知道吗,有天早上我起来上厕所,看到文盲鬼鬼祟祟地开门进来,看到我,一副心虚的模样。起初,我也没在意,以为她是值完夜班回来补觉。后面想想不对啊,夜班哪里能这么早回来,而且看她的鬼祟行为,我就觉得肯定有问题,后面果然,你知道怎么的?”
姚丽故意停下来,看看程箐的反应。
程箐果然不负她所望,好奇心大起:“快说,你发现了什么?”
“嘿嘿,她附身换拖鞋时,我就见她脖颈好几处吻痕。”
“那会不会是蚊子叮咬出来的?”程箐提出这个疑惑,也不是不可能,大夏天的,蚊子泛滥。
“切,刚开始我也以为是蚊虫叮咬,就故意抱住她,近了一看,果然不是蚊虫咬,那是男人咬的”。
程箐惊讶得捂住嘴巴,这可真是劲爆的消息,“那你知道是谁?”
姚丽挑起一边的眉毛,做得意状:“当然,我上完厕所习惯往外面望,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上回在校门口强/吻她的那个男人正好从一部车上下来,直直地往我们宿舍这个方向望”。
“林越?”程箐脱口而出。
姚丽肯定地点点头:“多亏了我5.2的视力,哈哈,她每次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程箐吁出口气:“这可真劲爆啊!”
“是啊!”姚丽往程箐的被子上一趟,喃喃道:“哎,你们都已经交出自己的第一次了,就我还是个老/处/女,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老/处/女的处境啊”。
程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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