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金屋不是假金屋,娇妾不是真娇妾。
我看着我妈,她依然年轻美丽。人人都说她看上去更像我姐姐,也就是30中段的样子。她叫陈玉,真是沉鱼落雁啊。但她比西施命好,有我爸陪在她身边,我爸真的很爱她。那个年代,因为爱情走到一起的夫妻不多吧。他们俩就是为数不多中的一对。
我希望我的婚姻也是爱情的产物。我喜欢的人不需要有通天的本领,他只要和我相爱就行了,就像我爸和我妈那样。
“他说今天晚了,叫你在家休息不用过去了。”阿一趁我爸妈嬉闹没注意我时悄悄和我说。
我松了一口气。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和我爸妈说我今晚去外面睡的事。这下好了,不用说了。
回到家,我站在我的房间里看着我的床,突然觉得恍如隔世——这不是我今生的家,也不是我今生的床,眼前的这些都是我前生的记忆。
“你洗澡不?我帮你搓搓背。”我妈问我。我回头看见我妈正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把手,一手扶着门框,上半身已经探进来了。
“不了。”我慌张了。忙又对我妈说:“我……昨天晚上才洗的。”我一想不对,又改口道:“中午,中午洗的。”我知道我爸住了院我还有心情去洗澡,鬼才信咧。可改完了我又后悔了,这不就证明我在说谎了嘛。
“你怎么了?”我妈走进来。
“没怎么呀!”我更加慌张了。
“我怎么觉得你有心事儿啊。”我妈审视着我。
“啊,没什么,我爸说我奶想让我往上读,我有点儿压力。”我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是为了这个事儿?不是男朋友的事儿?”我妈调皮地看着我。
“你生气了?”我知道我妈不喜欢我读书的时候谈恋爱。虽然我没谈过,可是我妈常在我耳边说学生穿着校服在街上接吻拉手很难看。
“没有。虽然我不喜欢学生谈恋爱。可照你奶的意思,你读书的时候不找的话,恐怕毕了业也就找不着了,找着的可能也都是人家挑剩的了。这女人呢,一过25就老了,你长得再漂亮人家也觉得你老。26、7还没对象的就算入了剩女学前班了。隔壁老周家小周,25了吧,从23就开始相亲了,到现在还没结成呢。可这相亲对象的质量可是逐年下降了。现在已经开始相二婚的了,听说最近的这个还是个二婚带孩子的。”我妈撇了撇嘴。
“啊?!”我太惊讶了。
“不至于吧,25岁,基本是医科学生本科毕业的年龄啊!我们建筑系的本科生毕了业也差不多要那岁数了。”我真的太惊讶了。
“所以啊,要不就趁年轻早点嫁,要不就像你一样多读书。要知道,像你这样读了很多书的那又不一样了,25还能找个单身的。因为大家都才刚毕业啊。你呢还能再好一些,上学早一年,毕了业还能比8岁上学的小一岁。可小周没早一年上学啊,也没读那么多书,只是个中专毕业。我问你啊,要是你是男人,你是愿意找个大学生啊还是愿意找个中专生啊?你是个女的,恐怕一样条件的男人你也会挑那学历高的嫁吧?”我妈。
“学历有那么重要吗?人好不是才最重要吗?”我一想到方建就对高学历男人心生畏惧和厌恶了。虽然不能因为方建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可是方建至少证明了学历的高低和人品的好坏不是必然成正比的。
“傻孩子,你不挑人家,人家还挑你呢。这男的,中专生可以娶大专生,娶本科生都行,有钱就行。可这女的,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你一中专生想嫁个大专生,你看看人家要不要你,人家还怕你把人家下一代给教笨了呢。基因,前途,这些都是通过学历体现出来的呀。当然是学历越高基因和前途就越好了。”我妈讲着她的道理,她的道理让我大开眼界。时代已经这样了么?还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婚姻不再是爱情的产物了呢?还是说婚姻从来都不是爱情的产物呢?那我爸我妈的婚姻又算是什么呢?我们这种小老百姓难道还要抛弃爱情带着别的目的结婚吗?我们这样贫穷的人之间的婚姻,除了爱情还有什么别的可贪图的?
“想什么呢?”我妈摇了摇我。
“没,就想你说的话呢。”我。
“按你奶的意思,你还得接着读书,那,你肯定是得在读书期间交男朋友了,不然等你毕了业现找,恐怕就找不着太好的了。再花时间了解彼此,那结婚的事就不定得拖到什么时候了。要是了解了以后发现不合适,分手再找,那又得多花时间。既然这样,那就不如念书的时候谈个对象,了解了解,到时候就算是分手了,也不会太耽误时间。这么一想我也就不生气了。但是我可告诉你啊,同居是肯定不行的,至少现在不行。你那男朋友几岁啊?”我妈。
方建他几岁啊,百度上没写他的生日啊。我也从来没问过他。但他一定很老了。不然,怎么可能会拥有这样的成就?
“哎呀,八字还没一撇呢,定下来了再说吧。”我逃避着。
“有钱?我看还给你雇保镖么!”我妈。
“好像有点儿吧。我没问过。”我不知道。阿一算保镖吗?阿一到底是从事什么职业的?阿一是什么人?他和方建怎么看也不像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他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有钱不是问题,但钱得是好道来的。”我妈叮咛我不要找个不正经的人。
“所以才说还没定下来嘛。我对他不是很了解,还得再了解了解。”我。
“不能同居,我可告诉你了啊。”我妈反复强调,我的心上扎满了刀子。扎刀的不是我妈,是方建。是他害我现在无法面对我妈的。
“你是不哪不舒服啊?还是你们已经同居啦?!”我妈。
我惊得嘴都忘了闭起来了:“什、什么呀!你想什么呢?!我今天一早起来往回赶,我不困啊?刚才又走了那么多路,我不累啊?你是盘问我来啦?!”我舔了舔嘴唇,觉得嗓子眼儿干得冒火。
“小崽子,你跟谁急呢?!交男朋友了不起啊?问问不行啊?”我妈的声音也高起来了。
“不行。我都没问你你男朋友的事儿呢!”我的声音比我妈还高。
“我男朋友的事儿你还不了解么?还有什么好问的?”我妈的声音更高。
“你男朋友的事儿要不要跟我说说?”我爸在门外终于按捺不住了。
我爸质问我妈:“哪个男朋友啊?”
“你说哪个男朋友!我他妈打出生就认识你了,我有机会交别的男朋友吗?”我妈拍着我爸的胸脯,冲我爸嚷着。初恋就结婚一直是我妈的委屈,假委屈。
我爸笑着说:“我有什么办法?你一生下来就好看,那双大眼睛,贼机灵,扑闪扑闪的,可招人稀罕了。”我爸就是为了我妈这个妞儿打的架。我爸15岁那年我妈10岁,我妈个儿高,我爸说我妈那时候看着像个初中生。路上有地痞堵我妈,那几个地痞是我妈同学的哥和他哥的几个同学,比我爸还大两岁,个头儿也比我爸高半头。在那种情形之下我爸肯定是要下死手了,不然带着我妈跑不掉啊。我爸说那一架打完后他就更喜欢我妈了,因为我妈敢拿板儿砖去拍其中最大个儿的那个地痞。
“你俩回屋恩爱去。”我嬉闹着把他们赶回去。他俩嬉笑着回屋了。我爸不知道,我妈一直觉得我爸是男朋友,不是老公。因为我爸让我妈总是有恋爱的感觉。所以背地里,我和我妈说起我爸时都是以“男朋友”称呼他的。
“睡了么?”方建打来电话。
我看到来电显示时所有美好的感觉和笑容都不见了。接起来听到方建的声音时顿觉四周尽是遮住了所有光明的黑暗。
“还没。”我的声音很低沉。
“开心么?”方建有点温柔。
“嗯。”我。
“你爸的事,你明白了么?”方建。
“……”我。
“你明白了就好。只要我想,我什么事都可以做,也都做得好,你应该已经领教了。所以,你乖乖的,不要惹我不高兴。”方建。
“……”我。是啊,我领教了。
“行了,好好睡觉吧,想在家里待几天就待几天,这期间不用过来了,但阿一不能离开你。学校的事我会帮你搞定。”方建。
我惊讶于方建改变了主意之余,竟心生出了些感激来!看来,我也离变态不远了。
“好。”我懦声弱道。
方建冷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然而,我并没能在家多待上几天,因为我奶不让。
在我姥家吃过饭的第二天,我就去我奶家吃饭了。我爸做了四个菜一个汤。只有我奶,我爷,我爸,我妈,我,五口人,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
阳光从阳台穿透客厅照去厨房,由亮至暗。我妈在厨房洗刷碗筷,我爸陪我爷在客厅里打扑克,阿一坐在客厅里阳台的门边儿那儿看着我爸和我爷,我和背对着我的阿一隔着一道玻璃门,陪我奶坐在阳台上聊天,迎着夕阳。
“书还是要读的,你尽量读,能读到博士最好。老苏家扬眉吐气就靠你和那小崽儿了。”这是我奶见到我时一定会说的话。我姑姑大爷叔叔他们不太看中读书的事,加上再早的时候姑姑大爷家里条件也差,他们一心只求几个堂表哥姐能考上个技校或是中专就行了,因为那类学校给分配工作。大堂弟家里的条件虽然随着国家的发展见强了,可他无心念书,所以我这一辈儿里的孩子们都是技校或是中专毕业,除了我以外,没人考上大学。不过,我奶以她的睿智,审时度势地也为他们都选好了出路,现在的工作都很好,基本都在国企里当工人。该结婚的也都结婚了,而且家家都有自己的房子。房子不拘大小,好歹都是自己的。最小的堂弟书读得比我好,正在念初中。我奶常在我和那小崽儿面前说,读书和光宗耀祖这两件事,老苏家也就指着我们两个了。
“是。”在我奶面前,我一向是规矩的。
“这次回来了,国庆中秋就不要回来了。路上太花时间也太花钱了,有短期课程的话就去报个短期课程,英语呀,你的专业呀,哪个需要补一补的就去补。奶给你拿钱。”我奶说着就拿出了一个包着钱的手绢来,没打开,直接放到了我手里。
我收下了。我奶是不让我拒绝的,她给我的钱,我都得收下。
“我知道了。”我突然心酸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从前收我奶的钱并没有这次这么难过,这么惭愧。
“升学的时候我还读这个专业吗?”我问我奶。
“这个专业难,但就业方向多。你能进国家的设计院最好,进不去进个私人的也行。女孩子嘛,做这行可能要吃点苦头。可是这个行业里的男性多,你将来结婚的事就不用愁了。如果你在专业方面还能出类拔萃的话,这事业也不用愁了。房子,对中国人来说永远是一等一的大事。人活于世,有两样东西没有不行,一是粮食,一是住处。无米果腹会饿死,无瓦遮头会冻死。房子,是人的根。盖房子,你是画图的,就算让你跑跑工地也比让你去种粮食轻巧吧?去搞粮食科研更累!”我奶给我说着她的道理。她总是想得那么多,那么周全。她好像什么都知道,过去的事情和当下的事情,她都了解。和她一样年纪的老太太远没有她知道的这样多。我姥就不知道。她也不在乎她不知道。呵呵,我姥这个老太太和我奶是完全不同的人。我姥更像个老太太。我姥会跟我说的是一定要吃饱,穿暖,别的对我姥来说都不重要。我姥给我的东西不是她包的饺子攥的汤子,就是她做的棉袄棉裤和椅垫桌布。对我姥来说,读书读得好不好,不重要。住的房子大不大,不重要。嫁的男人体不体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这些孩子都健康地活着和有人对我们好。这就是我姥。而教我做人的道理,让我知道什么是是非对错,让我知道人该追求的是什么的就是我姥和我奶这两个老太太。
“你这么问是不是读得有点困难了?”我奶见我沉默了就来试探我的意思。
“才上大二,还不觉得。我只是想知道您的意思。”我确实很尊重我奶的意见。
“如果你不觉得吃力,那就不要改专业。但是,如果你觉得你自己在这方面多努力也是不行的,那考硕士的时候就换个专业。奶给你留意着呢,放心,到时候一定不叫你慌。你好好学就行了。”我奶的眼神里一点老态也没有,总是那么精神。我真希望她一直这样下去,永远也不要老。我的眼睛有些酸胀。
“怎么了?国庆中秋不叫你回来就舍不得了?”我奶笑着对我说。
我笑了笑,低下了头。
“你呀,这么多孩子里,你最重情义。其他的也不是不好,可是总不像你,知道疼人,他们是我教出来的,你是骨子里自带的,那感觉,不一样。”我奶的眼睛透露着温情。
“奶还年轻,不会看一眼少一眼的。”我奶哄起了我。
是啊,我奶好像真的还年轻。每次开学,我奶都亲自送我上学。她是说她是旅游,其实是来看我住的好不好,学校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刚上大一的时候,我奶在返程之前还特意叮嘱我上学放学要走哪条路,车少又不背静。哪个食堂的饭好吃,帅哥多。哪些菜叫我不要吃,说太咸了太油了,对我身体不好。
“你瞧瞧你,哎呦!这可不行啊,你得长大,老像小孩儿似的离不了家离不开大人哪行。”我奶擦去我眼角的眼泪,拍拍我的脸蛋儿。
这时的阳光真好看,因为它照着我奶的笑脸。
回到家的第三天,我就坐上了回学校的火车。我爸坚持不让阿一买火车票。阿一没说别的,一切都从了我爸,跟着我坐上了火车。
我坐在硬座车厢的座位上,正被旁边的大妈搭讪闲聊。
“臭死了。”方建脸很臭地站在我座位的旁边,回头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蒙了,我以为方建自己坐飞机回去了。方建冷冷地说完就把我拉走了。
我第一次坐软卧。这里没有汗臭味儿,没有方便面味儿,也没有白酒配香肠的味道,没有普通而平淡的生活的味道。
我和方建的票是下铺的,上铺没有人。我就躲在床铺靠窗的位置那儿,不看方建,也不看门口,手拄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看着窗外。我那见方建不在才放松了的精神因为方建的出现又紧绷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方建问我。他打破了静默。
我不看窗外了,垂下眼,也不看方建,回答到:“我家里人怕耽误我学习。”
方建有一下呼吸重了,然后说:“回去以后,你是想多休息几天,还是想马上去上学?”
我抬眼看向方建,之前他说过,我照他说的做他才让我上学。可我在上学的路上跑了,我以为他不会再让我上学了。
“回答。”方建的声音不冷不热。
“想,想上学。”我回答。
“我知道你想上学,我是问你想什么时候上。”方建依旧不冷不热。
“能,能马上上吗?能下了火车就去上吗?”我的声音越来越有精神了。我怕我答得晚一点方建就反悔了。
方建沉默着看我。我看到他腮帮子上的骨头动了两动。他生气了么?我害怕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又惹到他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我惹到了他而伤害我的家人。
“阿一,下站下车。坐飞机。”方建对坐在门外过道上的阿一说。
“好。”阿一应道。
我呆若木鸡。方建,居然,答应了!
方建不看我,看向了窗外。我也不再看他,看着地面。
我和方建,阿一半路下了火车,搭飞机回到了T城,一路上我和方建相安无事。方建一直在画图。车子停在我上课的教学楼前,方建不出声,就那么看着没有书包的我急匆匆地下车。
“我在这儿等你,下了课回车里来。”方建。
我回头看向方建,他坐在车里,目光柔和,模样动人。我点了点头。
“去吧。”方建微笑着说。
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简直是疯得不能再疯了——我竟然会觉得方建动人。就因为他给了我原本就属于我的自|由。我振作了一下精神,迈开步子走进教学楼。
上课是个好事,可以让我完全忘记了方建。我的眼睛里只有老师,我的耳朵里只有知识,我的脑子里只思考老师讲的事。我忽略了同学们还是离我老远的样子,我忽略了我的周围比切尔诺贝利核反应堆爆炸后还荒凉的空旷。我忽略了老师不看我,躲我眼神的事。我只能忽略这一切了,不然呢?哼。
下了课,我回到了车上。方建递给我一个温乎的汉堡,然后他不出声地在图纸上勾勾画画的。我一边吃一边偷看他画图。
勾心斗角?方建画的是……
“看出什么来了?”方建虽没看我,却知道我在看他画图。
方建是在火车上才开始画的,这会儿,草图居然已经快变成扩初图了,迷你版的。太神速了,太惊为天人了!!
“问你呢。”方建看向我。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东西。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你画的不会是阿房宫吧!”我叹为观止。虽然方建画的建筑的外观超级现代的,可格局和理念却和《阿房宫赋》里描述的阿房宫一样。
方建含笑点头道:“可以。”又转过头去画他的图。
方建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了。
方建没有看我,开口道:“你不去上课了么?”
啊!对!我只有5分钟的休息时间。我匆忙下车,方建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汉堡,我惊诧地回头看他,他竟然头也不抬地吃了起来。方建不说话。我无话可说。
我匆忙赶回教室。
“那个……咱们做调研的名单下来了。选上的同学回头准备准备,我们这个国庆节出发。名单和集合的时间地点我就不念了,一会儿下课同学们自己来看,我就放这儿了。”老师。
名单下来了!我很高兴,可是又有些担心。
放了学,我又坐上了方建的车。路上我一直在想怎么跟方建说我要去调研。他说过不准我离开他身边儿的,去调研算不算是离开他身边儿?算不算是他不让我做的事之一?
车子在阿福师傅的店门口停下。
我跟在方建的身后进了餐厅,走过迷宫一样的金色走廊,安静地来到了第一次他带我来时坐的那个位置。这次不同上次,整个餐厅里都坐满了人,生意好到爆!方建点了跟上次一样的东西。可我没再点炒鸡蛋,只是随便点了一样菜单上的食物。
“我要你画个图,苏州的地标建筑,期末考试以后交给我。国庆节放假带你去苏州采风。”方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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